《［西幻］来点故事吧》火锅底料

20、魔女的冬日

　　“你还是相信传说那一套的孩子吗？瑟琳。我们都不知道见过几任勇者了。”埃尔希说，“我不觉得相处的时间多一点就足以让你改变对人类基础的认知。”

　　“是吗。”你只用两个字把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精灵看着你，他的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你知道他生气了。

　　虽然是贴近自然的生物，精灵的性格也有差异，有像水一样温和包容的自然也有像雷一样凛冽的，还有雪一样无情的精灵。埃尔希无疑属于后者，只是他的尖锐大部分时间都在举止优雅的表面下用不常显露。
　　当然你没有不觉得他平时就不刻薄的意思。

　　骑士明显好说话很多。
　　博蒙特看向那扇大窗外面，卡在埃尔希继续说话前阻断了冷淡下来的气氛以及对方可能嘲讽的可能性，“阁下，下雪了。”

　　你看了看窗外，真的下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中几乎看不真切，像枕头里飘出的绒絮。
　　但很快雪粒变得细密，纷纷扬扬落下。因为屋内的温度，飘到玻璃上的雪花瞬间就化为水珠慢慢下滑。

　　被打断的埃尔希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扭头对身侧的利斯说：“下午的时候来楼上。”

　　看来他对怎么维持利斯的身体稳定，有了初步思路。

　　利斯作为承装污染的容器，因为对方蕴含的污染太多，让你们反而不好分辨有没有继续吸收的情况，保险起见，精灵打算的是借工具和魔力引导慢慢分离污染，以少量多次的方式把污染分散交由你处理。

　　埃尔希把提取出来污染的晶体放到你面前，情绪归于平和，已经没了上午的不爽，“这点的量你能够处理吧。”
　　在上楼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理所当然的。
　　你把黝黑的晶体接过去，用魔力净化，晶体很快褪去黑色恢复原本的白。这点消耗对魔女来说极少，但比起这个，你更关注的是手里晶体的完整度，似乎还能使用十次左右。

　　……你难得觉得让埃尔希在身边不是坏事，至少他背后的魔法公会能提供稳定的材料来源。

　　后面的日子稳定下来，雪会越下越高，直到能堆盖遮住你们屋子的门框，你每天要做的只是起床吃饭检查课业以及在炉火边看书或小憩。

　　“太懒惰了。”精灵这样评价你。
　　但是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至少从出门的频率上来说，与你不相上下。

　　骑士早早准备好了足够的木材，你们分出一部分制成煤炭，屋子恒温保持的不错，就连放在门口的药草都变得更干了。

　　精灵偏好温暖湿润的气候，同样不愿意出门，但在屋内也不像是喜欢动弹的模样。

　　你们两个“人”看去都有点恹恹的，不过埃尔希连烤火的行为都甚少，他更多时间在楼上的“工作间”和有保温魔法房间里做自己的事，偶尔会有魔法工会的人寄信到你们这里。

　　.

　　.

　　*

　　小小的噼啪声音让你昏昏欲睡，你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实舒适的绒毯，又回到刚到克罗时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状态。
　　棕色的发丝在火光下透出光，然后是蓝绿色的眼睛看着你。

　　“要吃点松饼吗？阁下？”博蒙特俯身轻轻问。

　　你放空的大脑勉强运转起来，“……还想喝可可。”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漾起笑，然后他回答你，“好的。”

　　骑士前去厨房短暂忙碌。
　　利斯被叫上去完成每日的分离污染工作，现在是你少有的与骑士独处的时刻。

　　“不会觉得麻烦吗？”你把脑袋歪了歪，倒在沙发的靠背上，侧着头看厨房方向的蕾丝遮帘。

　　那是镇上有谁送给你们的又一谢礼，你顺手挂在了那边，让厨房多了一个隔断。

　　“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哦，比在圣殿里处理文书或者外出讨伐都要轻松。”

　　“但是没有”你想了想维蕾莉亚半生为之奋斗的，“理想？目标……还是什么。”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骑士隔着帘幕回答。

　　“我大概也能知道维蕾让你在我身边的意思。”

　　“不，您误解了一点，我至少是发自真心愿意来做这些事情。”你隔着一段距离，隐隐约约能听见博蒙特将鸡蛋轻敲的声音。

　　“啊……你喜欢什么？剑？宝石？”你回忆着维蕾会给出的奖励。

　　“那些都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去采购阁下也一起吧，偶尔出门也是不错的选择。”炉火的声音响起。

　　“……”
　　需要陪伴散步啊。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骑士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不过能相处的时间很长，不必着急。
　　你只要记住不要拖得太久，等到博蒙特都快老死才记起来这个问题就好。

　　.

　　.

　　*

　　阿拉斯特尔·博蒙特自己也并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个条件毋庸置疑，那就是自由。
　　在国王的命令下听起来姓氏已经与魔女牢牢绑定，似乎终身都要仰望着那个身影，博蒙特却并不感到抗拒。

　　比起顶着家族姓氏在权贵中左右逢迎，或是在圣殿里奉献自己，博蒙特更有兴趣守护着魔女。

　　在魔女的身边反而最为自由。
　　没人想限制他，没人会要求他。
　　无所事事的生活他并不抗拒，并且能在魔女的身边见到许多有趣的故事。或许姑姑就是知道这点，才会放心允许他来到这里。

　　还有那颗随手塞进他手心的糖。
　　博蒙特不甚在意地想到。
　　可能是正是畸形的家庭构造和环境才会让他们这么缺爱，很容易就被不带目的的友善收买呢。

　　过了一会，骑士维持着得体的笑端出松饼，还体贴的问了你一句。
　　“需要蜂蜜吗？”

　　“啊，麻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自己不用吗。”

　　“感谢您的关心，我泡了红茶。”

　　饲养人类真麻烦……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眼前的这个人类才是照顾你们的人。

　　在你带着博蒙特散步兜风之前，维蕾的信先一步寄到克罗。
　　国王陛下似乎已经遗忘了你谁也没有告诉目的地，独自一人前来的情况。

　　信里写满了叮嘱，洋洋洒洒三页的关注之下，才开始提及自己最近的事，花了两句话去讲自己的子嗣，又写到为你准备了一些过冬用的物资，最后一句话提到。如果对博蒙特不满意的话，就换一个人来。

　　你并不擅长处理这些。
　　不过比起面对面的直白关心，纸面的交流已经在你的舒适圈内。

　　你想了想，抽出新的信纸，你在上面写下了回信。
　　［我很好，谢谢你维蕾，博蒙特照顾我很多，你在梵德也要注意。另外我见到埃尔希了，最近在养小孩子，希望得到一些你的建议。］

　　最后习惯性的将自己新做的药剂一起放进了信箱。

　　在克罗被大雪完全封路之前，维蕾莉亚的回信到了。
　　［那就好，小孩子扔进学校里就行了。］博蒙特和埃尔希被国王忽视了过去，接着又是对你日常的询问。

　　你不太确定好友的意见是否具有参考价值……也暂时没考虑过利斯对自己的控制能否足够他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稳定与外界环境接洽。

　　现在博蒙特倒是有每天带着他出门与人打招呼锻炼说话能力，不过这点改变还不足以让你能为其放心意外的可能性。

　　努力把叹到嘴边的麻烦咽回去，你终于把每天烤火的活动时间挤了一些到关心利斯上去。
　　翻出一点巩固和限制作用的饰品，你一股脑缠到了利斯的手腕上，叮嘱对方不要随意取下后，你出门问了问附近最近的学校。

　　很少，教育作用几乎没有，更多是为了让孩子们认字读书，以及提供一个寄养小孩的场所。

　　真要让其学习到魔法或是技术，除去拜师就是靠资质考试被选拔到首都附近的官方授权学院。

　　博蒙特表示，“以利斯的学习进度来说对考试不用担心呢，而且现在正处于冬季，大学院也不会进行授课。”

　　“四季轮转的时间太快了。”你终于吐槽到之前就有些不满的东西。

　　埃尔希摆弄着他闲暇时间做的工具，“是你呆着不动浪费时间的时候太久了。”

　　“你自己怎么想呢？”你把问题抛给当事人。

　　“瑟琳。”利斯念着你的名字。

　　你加上前置条件，“即使对方听得懂也不要掐头去尾，准确完善地表达你的想法。”

　　“上学，可以，更想在你身边。”没什么情感波动的小孩回答，虽然表情看着不太像，但他似乎是在撒娇。

　　精灵蹙眉，露出了一点没掩饰住的表情。

　　骑士倒是对此还能维持微笑，不过在是否送适龄儿童去往学院的抉择上投出了肯定票。
　　“利斯也需要认识一些适龄的朋友。”

　　那就等春天送去上学吧。
　　你没什么责任心地拍板。

　　“你迟早会被自己走一步看一步的懒惰坑害。”精灵说。

　　你噢了一声，“那你有什么安排吗？”

　　埃尔希反问：“我是被托付者吗？我是组织者吗？”
　　“师姐，”他咬定这两个字，才又缓缓说，“我们在等你的下一步安排，就算你相信命运会撞你脸上，也要有一点基础的预案。”

　　“……”

　　埃尔希总算有了点笑意。
　　“现在说麻烦也没有用，在答应他的时候你就该做好准备。”精灵优雅地收起报纸，“或者现在向我求助也并非……瑟琳！！”

　　你收回敲击在对方后脑勺的法杖，无视对方的难看脸色，“抱歉，太自然了，有点让我回忆起我们以前相处到时候。博蒙特，就当做没看见刚刚那幕吧，他好歹是我的师弟。”

　　博蒙特对于无实物表演的工作也接受良好，“是的，阁下，我刚刚低头在切割盘子里的面包，或许您现在需要一点果酱？”

　　“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痛击完师弟，保留着自己催一下动一下的性格，你勉强还是花了点心思思考维蕾可能会做的准备。
　　预备了两份简陋预案。

　　一个是等待勇者受命运的指引与你们相遇——碍于你们贫瘠的活动范围这个可能性应该较小，或者会在多年之后实现。

　　另一个方案，是等雪融之后找点占卜用的材料了解勇者的情况。
　　这个“情况”含义广泛，既有是否出生的回答，也有对方活动的范围预告。

　　维蕾就是通过这个办法找到了她的王夫，所以你对这个办法还留有印象。虽然缺少一点惊喜，但是大大节约了她的时间。
　　梵德的皇帝是这么表示的。

　　埃尔希挨打完好说话不少，“所以你的材料打算去哪找？”

　　“考虑到路程，我打算就近去纯净森林。”

　　博蒙特显然有所耳闻，“那是精灵的据地呢。”

　　听见自己老家的名字，精灵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难道打算。”

　　你回以理所应当的眼神。
　　“谢谢你，埃尔希，我会记住你的贡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