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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江辞流没有父母,二人的婚事便由宋凛做主。宋凛曾问过江辞流可要先回京城再准备婚事,江辞流却否决了,宋凛没有再说什么。

      上元佳节刚过不久,入了夜的平阳依旧繁华。

      二人婚事在即,理应是不该见的,但是宋砚昔还是偷溜了出来。

      来到二人约定的榆树旁,宋砚昔鬼鬼祟祟地学了一声猫叫——二人约定的暗号。

      江辞流一脸无奈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宋砚昔看见他,轻轻挥动着自己的手。

      “这般鬼鬼祟祟作甚。”

      “我爹爹不叫我出来的。”

      “那也用不着这般,就好似……你我二人偷情似的。”

      宋砚昔听到这个说法笑了一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郎君私会小娘子,难不成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情吗?”

      江辞流也笑了起来,“既如此,小娘子也是来偷会情郎的吗?”

      宋砚昔红了脸,“你住嘴,你不许说。”

      江辞流笑意更深,“哦。”

      为了更掩人耳目,宋砚昔拿出一早准备的青面獠牙的面具,递给江辞流,“戴上。”

      江辞流看着那个丑陋的面具,挑了一下眉毛,“这是什么?”

      “面具啊。”宋砚昔一副嫌弃的表情。

      “这是不是过于……”丑陋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宋砚昔瞪了他一眼,江辞流从宋砚昔手里抢过面具带上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宋砚昔满意地点点头,也带上了自己的面具。

      二人一齐转头。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弯了腰。

      宋砚昔:“好丑。”

      江辞流直摇头。

      二人笑闹一番,宋砚昔抬脚先走了一步,见江辞流没跟上,回过头,“我们走罢。”

      江辞流摇了摇头,“还有一件事情。”

      “还有什么事?”

      江辞流抬脚,伸出手牵起宋砚昔的手,“在下想牵小娘子的手,不知她可愿?”

      宋砚昔只能看到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凤目流转间,满是柔情。

      面具之下,她的呼吸都热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辞流牵起宋砚昔的手,宋砚昔的手柔弱无骨,带着淡淡的温度。

      街上人声鼎沸,商贩沿街叫卖着。

      “孔明灯~”
      “江灯~”

      街上十分热闹。

      二人沿街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江辞流垂眸瞥了一眼宋砚昔,宋砚昔似是觉察到了,抬起头,江辞流下意识扭开了脸。

      “我们去那边。”宋砚昔指了一个方向。

      江辞流这才对上宋砚昔的眼睛,点点头。

      “我们第二次见面便是在江边,对吗?”宋砚昔眨着眼睛,眼底闪着点点光芒,如洒落在平江上的银色月光。

      江辞流不由想到面摊的相遇,嘴唇翕动,却道:“是。”

      “其实也是我误会了你,若不是因为我在面摊听到隔壁县的事情,我也不会对你有那么大的敌意。”宋砚昔轻笑一下,“我也不知你在别处吃了闭门羹。”
      “这其中种种都是误会,好在解开了。”宋砚昔看着江辞流,满眼柔情。

      “所幸我们解开了心结。”
      “你知道吗?”

      四周人声鼎沸,江辞流却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抵他的灵魂。

      “牵着你手的小娘子,她心悦你。”

      这一刻,天上的星子,平江的月光都黯淡了几分。

      今日没有烟火,江辞流却觉得他看到了烟火,盛大绮丽,却又转瞬即逝。

      江辞流控制不住扬起唇角,却又莫名地慌张了起来。万幸的是他带上了面具,她看不到他的慌张。

      “荣幸之至。”他下意识回道。

      江辞流付了钱,老板递给他一个孔明灯。二人各执一角,分别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两个人一齐放了手,孔明灯冉冉升起。

      明灯满空,遥寄祝福。

      “你写了什么?”江辞流问。

      宋砚昔眨了眨眼睛,“此为秘密。”

      江辞流轻笑一下,“你不想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你写了什么?”

      “此为秘密。”说完便笑了起来。

      宋砚昔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作势便要教训他,二人又闹了起来。

      天边炸开盛大的烟火,行人停下脚步,他们两个也停了下来。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

      烟火“轰”的一声炸开,照亮了天际,江辞流悄悄转了头,眼底带着他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下一秒他却睁大了眼睛,

      变化只在一瞬间,人群一下便乱了起来。

      江辞流用力抱住宋砚昔,青面獠牙的面具随之掉落,露出他惊恐的面容。

      “不!”

      宋砚昔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辞流再一次倒在她面前。

      “有歹人,有歹人。”

      行人四处逃窜,惊恐声,叫骂声不断响起。

      “报官报官,伤人了!”

      江辞流微合着双眼,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熟悉的黏腻感传来,宋砚昔慌乱地捂住江辞流的腹部,血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好像决堤一般,任凭宋砚昔如何堵也堵不住。

      宋砚昔声音颤抖,“江辞流,江辞流!”

      江辞流奋力地睁开眼睛,却如何也睁不开,“别怕。”

      “我无事。”

      巡逻的官兵终于来了,众人抬起江辞流。

      江辞流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宋砚昔慌乱地起了身随众人去了医馆。

      郎中接过人,宋砚昔方要跟进去,却被拦住了。

      “郎君需要救治,女郎先在外边候着。”

      宋砚昔愣愣地点了点头。

      四周静了下来,宋砚昔这才发现她的手、她的裙子上沾了斑斑血迹。

      宋砚昔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

      全都是江辞流的,他流了这般多的血,会不会死啊……

      想到他方才苍白的脸,宋砚昔没有忍住,哭出了声。

      片刻后,郎中便出来了。

      “郎中,郎中,他怎么样了?”

      “伤势很重,万幸是皮外伤,若是再偏几寸,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宋砚昔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静养便是。”

      宋砚昔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宋凛终于赶来。

      “爹爹。”宋砚昔连忙奔到宋凛身边。

      宋凛面容严厉,“如何了?”

      宋砚昔摇摇头,“郎中说已无大碍。”

      宋凛点点头,见宋砚昔双眼发红,形容狼狈,连忙问:“昔儿可有碍?”

      宋砚昔摇摇头,“我无事,这些都是江辞流的血。”

      宋凛轻声道:“昔儿莫怕,爹爹已经派了人去查。”

      他来平阳十几年,平阳从未发生过命案。但想到江辞流此前的遭遇,他下意识想到了侯府。宋凛皱着眉头,江辞流的遭遇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真不知道让宋砚昔嫁给他是在护她还是在害她。

      宋砚昔见宋凛眉头越皱越深,安慰道:“爹爹,郎中说他性命无碍了,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的……”宋砚昔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记得江辞流又扑向了她,天旋地转间他又为她挨了一刀。

      宋凛讶然,又放下心来,他果真没有看错他。他将昔儿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宋凛吩咐着:“待他情况好转,便随我们回宋府罢。”

      宋砚昔瞪大眼睛,“爹爹?”

      “他家中只有自己,无人照顾他,不如让他来宋府。”

      宋砚昔心下欣喜,点了点头,“爹爹说得是。”

      第二日江辞流便醒来了,随后得郎中同意,江辞流乘上马车回了宋府。

      宋砚昔趁着宋凛外出的时候偷溜到了前院。

      宋凛将江辞流安置在前院。

      江辞流正想着事情,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连忙闭上了眼睛。

      宋砚昔蹑手蹑脚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江辞流睁了一下眼睛,见是宋砚昔,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宋砚昔见江辞流躺着,以为他还在睡,小心谨慎地放下食盒,再抬起头时正对上江辞流饶有兴味的眼神,她被江辞流吓了一跳,“你醒着你不说!”

      “你也没问我啊。”江辞流摊开手。

      宋砚昔瞪了他一眼。

      江辞流的笑意更深。

      宋砚昔搬了一个小杌子坐在江辞流榻边:“如何了,可还难受?”

      “已经大好了。”江辞流轻笑一声。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说着便要掀了江辞流的被子。

      江辞流被宋砚昔的动作惊到,捂着自己的被子,“还是别看了。”

      宋砚昔不满,皱着眉,语气强硬,“让我瞧瞧。”

      江辞流见宋砚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心底涌起异样,松开手,别过脸。

      宋砚昔动作轻柔地拿开了被子,又轻轻掀起了他的衣角。江辞流的伤口用布缠着,宋砚昔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白布上的斑斑血迹。

      伤口怎的又裂开了呢?

      “日后,可莫要受伤了。”宋砚昔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江辞流连忙摆手,“无事的,不过是看着重而已,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左腹隐隐作痛,江辞流只伸开右臂,煞有介事道。

      宋砚昔一眼便看穿了他在逞强。

      “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宋砚昔还是落了泪。

      江辞流这下更慌了,抬起手,慌乱地擦了她的泪,“这,怎么哭了。”

      宋砚昔扭过脸,躲过了他的手,自己拿帕子擦了。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江辞流心下却慌极了。

      “我真的无事,不信你看。”
      “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二人异口同声。

      宋砚昔轻咬嘴唇。

      江辞流拉住宋砚昔的手腕,“为何要走?”

      “我……我没脸见你了。”宋砚昔双眼微红。

      左胸口传来一阵抽痛,像是从腹部传递上去的,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莫要难过。”

      江辞流不说还好,一说宋砚昔眼泪便落了下来。

      宋砚昔轻轻用帕子擦着眼。

      江辞流手慌得不知道放在哪里,在空中无力地挥着,张了张嘴,难得词穷,“莫要哭呀。”

      宋砚昔不理他,只是擦着眼泪。

      江辞流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语无伦次道:“若你受伤,还不如叫我受伤,所以你莫要难过了。”

      宋砚昔听到这话眼泪更多了。

      江辞流叹了一口气,“莫要哭了,若是有人来,还以为我欺负你。”

      听到有人来,宋砚昔忙擦了泪,“爹爹稍后便回,我也要回去了……”宋砚昔泪眼婆娑,“桌上的补汤你记得喝。”

      江辞流撇撇嘴,“我下不了床,如何能喝。”

      宋砚昔迟疑一下,她倒是忘了这件事。

      “不若你喂我?”

      宋砚昔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江辞流见宋砚昔的反应这么大,知道自己唐突了她,轻咳一声。

      “我胡乱说的。”
      “我稍后就来。”

      二人又异口同声。

      宋砚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江辞流也恨自己的嘴太快。

      “我先走了。”宋砚昔说着,慌一般逃走了。

      宋砚昔走后,江辞流才收了笑,目光看向那个食盒。

      他不计较她心中是否有他,但是他定要让她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既如此,这伤便是值得的。

      至于旁的……

      江辞流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方才好像不真实的痛了一下。

      江辞流伸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的伤口,痛感瞬间蔓延四肢。

      “嘶。”江辞流轻喘一声。

      “这才是真的。”

      方才的感觉,不过是他的臆想罢了。

      不过片刻,宋凛便来了。

      江辞流下意识瞧了一眼桌子。

      宋凛直奔向江辞流。

      江辞流挣扎着要起身。

      “不必多礼,你身受重伤,莫要乱动扯了伤口。”

      江辞流感激一笑,“多谢知县。”

      宋色神色威严,“辞流,我且问你昨日发生了什么?”

      江辞流脸上还是没血色,垂下眸思索,一双眼睛却带着一份歉意,“昨日……”

      宋凛摆摆手,“阿昔出门这事我是知道的,日后她嫁做人妇便没了自由,我从不过多约束她。我的昔儿我了解,她有分寸的。”

      江辞流神色认真,“那人的样貌,倒是有些眼熟,好似在什么地方看见。”

      宋凛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试探问道:“可能画出来?”

      江辞流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宋凛亲自为江辞流侍候了笔墨。

      江辞流心下惶恐连连推拒,宋凛却摆摆手,“眼下也不是拘泥这小事的时候,大事要紧。”

      江辞流苍白的脸上总归染了几分血色,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他接下了什么万般重要的担子。

      寥寥几笔勾勒在纸上,简约却又传神。

      宋凛看着江辞流的眸子愈发深沉。
      他对这个少年知之甚少,只觉得他年纪虽不大却格外老成持重,言之有物,如尚好的璞玉,若加以雕琢必能绽放光彩,却没想到他竟是深藏不露。

      这等画工没个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且作画一事,一看天赋二费钱财,他天赋极高,可他从前颠沛流离,又是怎么学会画画的?

      “倒很传神。”宋凛由衷赞赏。

      听到宋凛的赞赏,江辞流挤出一个矜持又腼腆的笑来,不过稍纵即逝。

      宋凛接过画,不由眯起眼睛,这人他竟然也觉得眼熟。宋凛面色沉重,又问,“辞流的画是与何人学的?”

      “我师父。”江辞流有一瞬间失神,对上宋凛打量的目光,他的笑有些勉强,“我自小便在戏班子打杂,我师父在戏班子里写戏,我是随他学了字画。”

      宋凛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派人查过,江辞流确实是在戏班子长大的。

      “你好生养着,你二人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你便把宋府当成自己的家,有什么想要的便吩咐下去,莫要客气。”宋凛和蔼一笑。

      江辞流腼腆一笑,“知县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宋凛摆摆手,“莫要再这般客气了。”说完便转了身。

      “请恕晚辈不便相送。”

      宋凛摆摆手,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要问江辞流,又转过身。

      江辞流意外地看着宋凛。

      “我且问你,你在戏班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和你同样年岁,也是从京城拐去的男童?”

      江辞流心下忐忑,慌乱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连忙摇头,“这个我不知,卖到戏班的孩子都是从各个地方来的,我也不知何人来自京城何人来自别的地方,不过与我这般年岁大的男童确有很多。”

      宋凛问出口便后悔了,心中想着事,所以没有注意到江辞流的神色,摇摇头,“是我的问题,他那年份还要早些。”

      一句没来由的话。

      宋凛终于走了。

      江辞流长舒一口气。
      还以为他查到什么,怀疑自己了呢。

      江辞流又将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之后躺了下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那个食盒。

      宋凛走了,宋砚昔知道后应该会来的吧?

      江辞流也没有意识到他开始期待宋砚昔的到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还没有来,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片刻后,宋砚昔照旧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可是榻上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宋砚昔只好又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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