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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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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驰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疯了吗?他们万一在耍你玩呢?”
“我知道。”纪迟深看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飘散,“但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什么,我不得不亲自确认。或许那厄里斯实验室的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拆开后盖,取出里面的定位芯片,放在肖驰手心,叫他保管好。
“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一个人去就行。”
旧城区废弃电厂笼罩在浓重的黑暗里,破碎的玻璃窗透出零星月光,照出地面上积满的灰尘。纪迟深推开被岁月锈蚀的铁门,冷风卷着雪花灌入,发出吱吖般的声响。
“不愧是军人,够准时。”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中传来。
纪迟深循声望去,在高处的钢架上,一个修长的身影倚靠着,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Hrafn?”他试探性地开口。
对方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抛下一个东西。
纪迟深接住,是一个已经锈蚀的怀表盖式设计的盒子,但打开后,里面嵌着一张照片:一个年幼的男孩站在实验室走廊,后颈腺体处赫然是两道交叉的肤痕,形如蝶翼。
“零号?”纪迟深抬头。
“不是。”
纪迟深又问:“Veil?”
“你是真的认不出来还是装的?”Hrafn有些无语,没给他好脸色恶狠狠瞪了他一下。
“那你们口中的零号到底是谁?”纪迟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着什么急,”Hrafn的声音带着机械变声器的冰冷质感,“零号其实是名Alpha。”
“所以呢。”
“厄里斯实验室的核心实验体,唯一成功融合了所有腺体改造基因的Omega。”Hrafn从高处跃下,落地无声,“而我们只是他的试验品。”
纪迟深的手指收紧:“周铭盛的死,和这个有关?”
“周铭盛是清理者。”Hrafn缓缓走近,银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他负责销毁所以一切证据,让大家都遗忘曾经还有这么一件事的存在。”
“不过,有人提前泄露了清理计划。可我们都活下来了,因为你。”
Hrafn停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他,“但其实我也不知道零号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或许……我们可以达到共赢。”
纪迟深的呼吸一滞,“你叫我来就为了让我跟你合作?同流合污杀人?”
“同流合污?别搞笑了上校,谁同谁还不一定呢。”Hrafn原地大笑,加上变过声,那笑声更加刺人耳膜,“我给你时间决定,逾期不候。”
说完,Hrafn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留下了一句:“好戏开场了。”在周边无限回荡循环。
纪迟深意识到自己被玩弄,他拿起通讯器,联系副官,无果。联系肖驰,依旧没有等到回复,该死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纪迟深马不停蹄冲上刚开过来的越野车,离开这个破废气电厂,开了一段路里,直到能看到前方照射出来微弱的光线,通讯器自己响起来了。
“喂?”
“上校,Veil出现了。”副官的声音有些嘈杂,他人已经在现场。
纪迟深一脚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在雪地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位置?”他声音冷硬。
“旧城区B7区废弃医院,他……”副官的声音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通讯器里传来混乱的枪响和喊叫声。
“喂?!黎致?!”
通讯彻底中断。
纪迟深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雪地里甩尾转向,朝着B7区疾驰而去。
废弃医院外停满了军部的车辆,闪烁的警灯将雪地映照成一片猩红。纪迟深跳下车,迎面撞上了正在指挥封锁的黎致。
“情况?”
肖驰脸色苍白:“Veil在里面,但他挟持了人质。”
“谁?”
“潭羽骞。”
纪迟深不解,此人又和他们有什么关联,“他怎么突然被挟持?”
“我们也不清楚!”肖驰咬牙,“十分钟前,潭羽骞突然独自进入建筑,然后通讯就断了。等冲进去时,只看到Veil扣着他的脖子,退到了三楼手术室。”
纪迟深抬头看向医院三楼。破碎的窗户后,隐约可见一个戴着银面具的身影。
“他要什么?”
“他说……”肖驰的声音有些发抖,“要见你。”
纪迟深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警戒线。
“老纪!至少带上武器。”
纪迟深脚步一顿,接过肖驰递来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下来。他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隐约能看到一抹银色的反光,那就是Veil的面具,和Hrafn的不一样,带着蝴蝶翅膀的脉络纹路。
“所有人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行动。”他沉声下令,随后大步走向废弃医院正门。
腐朽的木门在他手下发出刺耳的呻吟,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干燥阴冷布满灰尘的空气。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斑驳破旧的墙壁,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医疗器械和泛黄的病历本。纪迟深握紧配枪,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二楼转角处,一滩新鲜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血迹沿着走廊延伸,最终消失在手术室门前。
纪迟深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手术室的门。
“好久不见,纪迟深。”
手术台上,潭羽骞被绑着双手,嘴角渗着血丝。戴着银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手术刀抵在潭羽骞的颈动脉上。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放走他。”纪迟深举枪瞄准,“你们的目标是我。”
Veil轻笑一声,面具下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电子音效:“别急,我们先玩个游戏。”他松开潭羽骞,突然将手术刀掷向纪迟深!
纪迟深侧身闪避,刀锋差擦过他的脸颊,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Veil已经闪到他面前,一记肘击重重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配枪脱手飞出,滑到了手术室角落。“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纪迟深快速冲到潭羽骞的跟前,死死盯着那个戴着面具的Veil。
“当然是真相。”Veil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他缓步向前,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寒光闪烁。
纪迟深护在潭羽骞身前,余光扫向角落里的配枪。距离太远,贸然行动只会激怒对方。
“什么真相?”他沉声问。
“关于厄里斯实验室。”戴着面具的Veil站在纪迟深的面前,似笑非笑俯视着望着面前的男人。
“我可以放他走,但你得留下。”
“……”
见到潭羽骞拖扯着有些发软的身子安全地朝楼下走去,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先玩个游戏吗。”Veil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挑,空气中骤然弥漫出一股能清晰感受到粉末的香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明明是Omega的信息素,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无数细小的钩子,试图一点一点撬开Alpha的防御。
纪迟深瞳孔一缩,本能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凛冽的冰霜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凝结,寒意刺骨,连手术室内的空气含的水汽都隐隐结出细碎的冰晶。
可Veil只是轻笑一声,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迎着冰寒向前迈了一步,信息素愈发浓烈,甚至裹挟着一丝诡异的麻痹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纪迟深的神经。
“你的信息素……对我没用哦。”Veil的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指尖顺着纪迟深的颈侧缓缓下滑,冰凉的触感像蛇爬过皮肤。
纪迟深呼吸微滞,眼前忽然一阵眩晕。Veil的信息素里混了东西,是神经毒素!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和疼痛勉强拉回一丝清醒,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Veil趁机贴近,几乎与他呼吸相闻。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喉结,语气戏谑:“堂堂上校,难道就这么点能耐?”
纪迟深额角渗出冷汗,咬牙低喝:“……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玩游戏。”Veil忽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反压在手术台上。纪迟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对方膝盖抵住后腰,彻底压制。
Veil俯身在他耳边,呼吸灼热,嗓音却依旧带着机械变声器的冰冷质感:“要来猜猜看吗,到底是你的意志力先崩溃,还是我的耐心先耗尽?”
说着,他的手指顺着纪迟深的脊椎缓缓下划,隔着制服都能感受到那刻意放缓的触碰,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纪迟深浑身紧绷,可神经毒素让他的反抗越来越无力。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Veil面具下那双带着疯狂笑意的眼睛,
和一抹转瞬即逝的、熟悉的温度。
纪迟深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像是被丢进了冰与火的夹缝里。因为信息素的原因,他并不能完全使用能力,以至于被压制。
他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消毒水的气味,柔软的床铺,是军部医疗中心。
“醒了?”肖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紧绷。
纪迟深撑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燎过:“潭羽骞呢?”
“他没事,在隔壁病房休息。”肖驰递给他一杯水,眉头紧锁,“但现场不止你们两个。”
纪迟深眼神一凛:“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人?”
肖驰深吸一口气,调出终端上的现场照片,投影在墙上。画面里,手术室角落的阴影处,躺着一具尸体中年男人,胸口被利器贯穿,血液早已凝固。
“林教授?”纪迟深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了水杯。
这个人他认识,邱霖和潭羽骞的老师,精神科主治医师,也是军部特聘的心理评估专家。
“林教授和潭羽骞为什么会进那栋废弃医院?”纪迟深嗓音低沉。
肖驰沉默了一瞬才道:“林教授死前给他发了求救信号,用的是他们之间的私人通讯频道。”
纪迟深闭了闭眼,思绪逐渐清晰。
“林教授的死因?”
“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专业杀手。”肖驰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奇怪的是,我们在他的终端里发现了一份加密档案,破解后显示……他曾经是厄里斯实验室的顾问。”
纪迟深猛地抬头。
厄里斯实验室。
又是厄里斯实验室。
Veil故意引林教授过去,又故意让潭羽骞过去当人质……”纪迟深冷笑一声,“他在钓鱼。”
肖驰皱眉:“钓谁?”
“钓能解开真相的人。”
纪迟深掀开被子下床,肌肉仍有些酸软,但眼神已经恢复锐利。
“林教授和厄里斯实验室有关系,邱霖和潭羽骞是他的学生,而邱霖又和我关系密切。”他低声道,“Veil在试探,看我们谁先沉不住气。”
肖驰脸色难看:“那现在怎么办?”
纪迟深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等。”
“等什么?”
“等Veil的下一步。”他冷冷道,“既然他想玩游戏,那我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