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开始后成了深情炮灰男配》冰镇果盘

92、底线 这机会千载

　　鉴于西米特尔最开始闹得实在是太凶，即便在接到了哈特林的电话之后安静了下来，沈有期也没敢放松警惕，而是让自己分派过去的几个心腹实实在在看守了西米特尔几天。
　　连着几天，西米特尔没有再闹事，也没有再试图逃跑，沈有期才稍稍放下心来，开始裁撤人手——
　　经历了沈家老家主案发，沈有期身边得用的人手不多，着实没那么多人可以用在西米特尔身上。
　　西米特尔身上最初的那股疯劲儿似乎已经在最初的反抗中被彻底磨平。沈有期如今看到的西米特尔，就如同蒙维卡亲王最初描述的那样：
　　软糯，木讷，柔顺。
　　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一举一动都要牵着线走。
　　西米特尔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而他心底仅剩不多的尊严，早在得知自己已经被全家抛弃的时候，就已经被碾碎了。
　　无力维护的尊严，还不如没有。
　　至少，不会时时刻刻都感受着尊严被践踏的痛苦。
　　克莱尔卡利亚那边，上至王室成员，下至宫廷仆役，没有一个人拿他当王子看待。他的存在只有两个作用。
　　第一个作用，是被用作替身，缓解蒙维卡亲王对私生子慕真的思念。早在蒙维卡亲王下定决心将二人身份调换的时候，这个作用就失去了价值。
　　第二个作用，是作为艾诺利奇王储的联姻工具人，为他绑定一个强大的姻亲家族。可西米特尔迟迟未分化，导致艾诺利奇王储无法尽快绑定姻亲。为此，艾诺利奇对他已经非常不满。
　　西米特尔已经没有其他的价值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
　　这些天来，西米特尔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语不发。
　　沈有期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不想再反抗什么。
　　如此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清楚自己无论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他只希望女王那边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打算一段时间之后就将他接回去，恢复他的身份。
　　王子不王子的，西米特尔不在乎。
　　本来也没人把他当成正儿八经的王子。
　　甚至连跟了他十年的哈特林，一直以来听命的都是蒙维卡亲王。
　　他只是想回家。
　　他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顶着别人的身份过一辈子。
　　所以，西米特尔很乖。
　　沈有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甚至配合着沈有期出席一些需要他这位“夫人”出席的场合。
　　当然，沈有期不会让他露面。毕竟，前段时间慕真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突然间消失了会很奇怪。
　　沈有期对西米特尔的识时务很满意。
　　为了奖励西米特尔，沈有期给西米特尔换了房间。
　　一间更大、更宽敞的房间。
　　虽然还是有人监视，但比起从前要自由不少。
　　就在搬进大房间的第一天，西米特尔就在洗手间摔倒了——
　　洗手间有一面清晰度极高的大镜子。
　　将照镜人映衬得纤毫毕现。
　　摘下了美瞳的西米特尔猝不及防看见了镜子中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和再次生长出来的金色发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猛地跌倒在地。
　　当天晚上，西米特尔提出了他被换到沈家老宅后的第一个要求。
　　蒙住房间里所有的镜子。
　　他不想看见自己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
　　第二天，他就再次染发，将新长出来的发根再度染黑。
　　就好像他从来就不存在这头金发一样。
　　西米特尔只希望平安度过这段时间，能够顺利回家。
　　然而，即便西米特尔如此顺从，如此小心谨慎，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人发现了西米特尔的秘密。
　　那个人偏偏还是好色成性的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主任，杜航旭。
　　底线这种东西，往往是一步也不能退的。
　　乖巧与柔顺无法保护自己，只会让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一步步践踏，一步步试探，直到将人逼至退无可退的地步。
　　到那个时候，要么落入泥沼，要么殊死反抗。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说起杜旭航发现西米特尔身份的事情，原也碰巧。
　　慕真去往克莱尔卡利亚王国之后，已经连着一个月没有露面了。慕真原先就有不少追求者，即便在慕真嫁给沈有期之后，仍不死心，认为沈有期是趁虚而入，对慕真仍是大献殷勤。
　　献殷勤的对象无辜一个月没露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沈有期原先的说辞，是慕真因为莫怜雪出事而伤心过度，不愿出门。可这个理由用了太多次，起疑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提出要上门拜访。
　　沈有期别无他法，决定铤而走险，带着西米特尔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后的假面舞会——
　　西米特尔不需要说话。
　　他只需要跟在沈有期身边，对来访者点头示意就好。
　　其余的事情，自然有沈有期来圆谎。
　　毕竟，谁能想到如今的慕真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了呢？
　　不巧的是，西米特尔在晚宴上，眼睛突然严重不适，泪流不止，无法继续佩戴黑色美瞳，迫不得已中途摘下。
　　沈有期当然不敢让没戴美瞳的西米特尔继续出现在人前，中途就让龙管家把西米特尔送回了沈家老宅。
　　好巧不巧，同样来参加假面舞会的杜旭航，那时候正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外面来透气，正巧看见龙管家身边的“慕真”在路灯下微微侧过脸来——
　　杜旭航看见了面具之下，那双动人的海蓝色眼眸，泪意盈盈。只一瞬间，便又转过身去，钻进了龙管家的汽车里，离去了。
　　杜旭航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此时此刻，他心中原先的小情人早被他忘去了九霄云外，却是无论如何也忘却不了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
　　那个人，绝对不是慕真！
　　杜旭航此人，对美色毫无抵抗力。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会场上，也不再理会小意讨好他的菲菲，满心都是那个蓝色眼睛的小美人——
　　他记得这个人是跟在沈有期身边的呀？
　　沈有期不是说，这个人是慕真吗？
　　还说他因为伤心过度，最近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出席社交场合了。
　　杜旭航很确定，那小美人站在沈有期身边的时候，眼睛就是黑色的！
　　杜旭航思来想去，最终下了结论：
　　沈有期说谎，那个人不是慕真，是被他找来冒充慕真的！
　　若否，为什么他偏偏要在这个假面舞会上才敢把“慕真”带来？
　　还要特意把那双蓝色的眼睛伪装成黑色？
　　沈有期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正的慕真去了哪里？
　　以及他最关心的——
　　那个蓝色眼睛的小美人是什么人！
　　杜旭航一夜未眠。第二天，杜旭航再也按捺不住，找了假面舞会的举办方，辗转要到了沈有期的联系方式。
　　沈有期原先只不承认，杜旭航只一句“那双蓝色眼睛可着实罕见”，沈有期就哑了火。心知是昨日西米特尔离去时被杜旭航看见了。他心中大燥，暗地里直骂西米特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美瞳也戴了十几年了，怎么偏生就在昨天出了问题，还叫人看见了！
　　心知此事不能暴露，沈有期只得深吸一口气：“还请杜先生——今晚光临寒舍一叙。”
　　杜旭航自然一口答应下来。沈有期却在挂断电话后，陷入了沉思。
　　很快，另一个念头逐渐在他脑中成形。
　　一个代价大，收益更大的念头。
　　杜旭航是什么人？
　　是个一见美色就上头的色中饿鬼。
　　同时，也是赵氏集团如今说得上话的人之一啊！
　　沈有期从前不是没想过以美色诱惑。可杜旭航从前并不上钩——他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若是一个美人，要动摇他在赵氏集团的根基，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是——
　　即便杜旭航知道沈家是赵氏集团的对家，即便杜旭航仅仅只是见了西米特尔一次，他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他这里来了！
　　不是为了慕真，而是为了西米特尔！
　　西米特尔就是有这么强的杀伤力！
　　啧啧啧——
　　沈有期摇摇头，眸中闪现出不屑的神情来。
　　这种等级的美人，偏偏被架在了王子的高位上……
　　着实浪费！
　　现如今，克莱尔卡利亚王国最需要的是什么？
　　就是有关绝对防御射线武器和恢复药剂的最新情报！
　　而这两者的情报，都和赵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杜旭航正巧就是赵氏集团如今的总裁办公室主任！
　　是能和尚未坐稳副总裁位置的云瑛打擂台的人！
　　要是能用一个西米特尔，换来杜旭航的通风报信——
　　谁赚了谁还说不准呢！
　　想到这里，沈有期激动得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原先的赵氏集团，稳固得如同铁桶一般，里里外外想要安插点眼线难如登天。
　　如今恰逢赵柴君病休，赵源昏迷，云瑛新官上任，杜旭航有心夺权，又贪恋西米特尔的美色——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错过了谁知还有没有下次！
　　决断要趁早啊！
　　这一次，沈有期权衡之后，率先与艾诺利奇王储取得了联系。
　　毕竟，整个克莱尔卡利亚王国，对情报最关心的人，不是女王陛下，不是蒙维卡亲王，而是这位野心勃勃的王储殿下。
　　艾诺利奇王储起先举棋不定：“我还需要西米特尔往后为我绑定一个强大的家族作为姻亲。用在这里——未免浪费。”
　　“西米特尔王子名义上从未离宫，往后王子殿下与阿真调换回身份，谁能知道他在华国发生的事情？”沈有期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王子殿下尚未分化，此刻不会有出现子嗣的风险，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王子殿下委屈些时日，能够换来分量极重的情报，王储殿下，您心里也清楚吧。这机会千载难逢啊！”
　　“……”艾诺利奇王储思索了一阵，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吧。”
　　沈有期：“是，王储殿下！”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艾诺利奇王储叮嘱道，“给我看好他，别闹出什么乱子！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会帮他善后，绝不会影响他回国后的婚事，不会有旁人知道。”
　　底线就这样被再次打破了。
　　在西米特尔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当天晚上，杜旭航私下里来到了沈家老宅。
　　没人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三天后，沈有期状若无意地吩咐西米特尔：“晚上换上礼服，跟我出去一趟。”
　　西米特尔应了。
　　他以为，这一次和之前一样，只是需要他扮演慕真。
　　可随后，他又听见沈有期说：“今晚不必戴上美瞳。”
　　西米特尔诧异抬头。
　　却见沈有期神色如常，切着牛排：
　　“只是去见一个老朋友。他知道你是谁，不必特意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