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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慕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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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修正”这四个字,始终如同一把利刃,日日夜夜悬在赵源的心头。
赵源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乎,他决定,与这位慕家家主见上一面。
在他所见到的剧本中,慕家的存在感非常低。慕真的靠山,基本上都是沈有期以及他身后的沈家在扮演。
就连那位连影子都没见着的“先生”也没有在剧本中被透露出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慕家竟然是以制药厂起家的。只不过,如今的慕家,独自研发的能力已经基本降低为0,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制造售卖盈利。
说起来,如今这位慕家家主,也算个人才。别的不说,在慕家药企的科研团队接二连三被挖走,并且想方设法阻挠慕家的原材料采购的情况下,慕家家主竟然能将企业硬撑二十多年——
虽然只能算是勉强支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企业还在喘气已经是奇迹了。
若要问起慕家药企为什么能撑下来——
赵源翻看了慕氏药企的发展史,仔细研究了如今慕氏药企的顶梁柱产品,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位慕家家主,是个降本鬼才。
这个鬼才,愣是在通过了标准核查、完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通过各种原材料合成优化方式,将这款药品打出了价格差。
就是这小小的一点点价格差,让慕氏药企留住了最后的大订单,一口气悬了二十几年!
这不是巧了么?
现在赵源手上最重要的项目,就是恢复药剂的成本控制!
像这样的天赋型选手,赵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的。
如果说,先前赵源想见慕家家主,只是为了打探慕真的消息,那现在,赵源就是真心实意想接触一下慕家的情况,看是不是真有合作的可能。
自从接了恢复药剂的降本项目,赵氏集团就将大量的资金与科研力量放在了恢复药剂的项目上。当然,被选择进入恢复药剂项目组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背景清白的科研人员,统统都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出了上次的纰漏,恢复药剂的保密程度已经再次被提高了。
大量资源被集中到了恢复药剂项目组后,其他的项目就需要增设人员,或者与其他企业合作,将项目进行妥善安置。
恢复药剂的项目,每分每秒都在烧钱。可若是哪一天真的做成了,收益绝对不可估量。
根据预估,甚至有超过当初信息素阻隔剂项目的可能。
而赵家得到的,将远远不止巨额利润这一项回报。
如今,赵源正在整合手边同为药企的小企业,准备挑选一些背景干净、经验丰富的进行合作。
业内得到消息,纷纷闻风而动。没有谁不知道,只要搭上了赵氏集团这艘顺风船,未来绝对会扶摇而上。
因此,这几天,相关药企的大小负责人,都快将吕笑的电话打爆了。
吕笑在挂断了一个电话后,苦着脸揉了揉笑僵硬的脸颊,塞了颗软糖到嘴里:
“这些家伙,消息走得也太快了!”
一个个都说要请小赵总吃饭,这饭局都快排到两年后了!
还有更干脆的,直接要请吕笑吃饭,打的是什么主意自然也不必多说。
这些天,苦着脸的远远不止吕笑,还有看报表看得眼花的董中渔:
“你知足吧!至少不用分析那么多家的报表!”
还没等吕笑回话,隔壁的副总裁办公室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小吕,帮我约良云药企的老总吃个饭。”
慕家的药企,字号是良云,业内都简称为良云药企。
“好的小赵总。”吕笑压下心中的疑云,迅速调出了良云的资料,找到了联系人,“您想约在什么时候?”
“如果对方方便的话,就约明天中午吧。”赵源看了看自己的时间表,道,“如果对方不方便,可以再商量。”
吕笑应下了。
这是赵源自从开始了筛选合作药企的工作之后,第一个点名要求约饭局的。
只不过,这家药企,既没有名气,也没有特色,小赵总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家?
吕笑是个人精。
他反复核查了好几遍,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真要说这家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这家药企的老总,姓慕。
于此同时,董中渔也已经接完了赵源打来的电话,从一大堆资料包里调出了良云药企的保镖,拧着眉头往前看了有十来年,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家良云——够可以的啊。都这个状态了竟然还能靠几个产品活到现在。”
吕笑竖起了耳朵:“你是说良云药企吗?小赵总要这家药企的资料?”
“是啊。”董中渔继续看报表,“这家好像之前名气挺大的,后来因为老总一家遇到了车祸,科研团队又被人连锅端走,一下子就没再起来过。能撑到现在很不容易了。”
慕家如今的家主慕惊燎,最近为了订单的事情,很是焦头烂额,电话是一刻也不敢离手:“喂,焦总,是我啊,小慕!您看,我们两家之前合作得一直挺好的,供货合同签了两年呢,怎么突然就——”
“小慕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有难处啊。”电话那头的男声略显为难,“我也知道这是笔大单子,但是上头领导不批,我这实在没法子啊,您也知道,我也是个打工的,不能做领导的主啊。
这样,你要的这些原材料,也不止我家一家售卖,你再往别处问问去,啊。领导说了,违约金肯定一分不少给你打过去。”
“这不是违约金的事儿,焦总,您帮帮忙,这原材料突然断供我实在是——”慕惊燎急得就差原地转圈了,“焦总,您帮帮忙,您给我透个底,究竟是不是我不懂事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有哪个码头拜得不到家?有什么条件都好说!”
“唉,慕总啊。您一个大企业的老总都打听不到的事儿,我一个小打工的能上哪儿知道去呢?”
啪嗒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还没等慕惊燎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慕惊燎一看到来电显示,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接了起来:“喂,卢总,唉,没事没事,您说您说。”
慕惊燎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越发白了,不等对面说完,就慌忙打断:“卢总,卢总卢总,这是怎么说?这合作得好好的,我这货都给您备好了就差运过去了——
卢总,不是违约金的事,您起码给我个解释是不是?是不是我们的产品不行?达不到您的要求?您有什么额外的要求都可以提——
卢总,卢总!喂,卢总!这样,您先别急着做决定,您中午有空吗,我请您吃顿饭,咱们到时候慢慢再聊聊行不行?卢总,卢总!卢——”
对面又挂断了电话。
慕惊燎站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二十年前,他的父亲和哥哥还在的时候,良云从来没有遇上过如今这样的困境。
自从他们走了,只留下慕惊燎一个人强撑着良云之后,良云就越来越糟糕了。
都是自己不争气,没学到父亲和哥哥在商场上的本事。
好好的家业,都是在自己身上败了。
良云的规模逐渐缩小,原本宽敞的办公室,也只剩下了一个几平方米的小房间。放着一副办公桌椅,一台办公电脑,以及一个文件柜。
办公桌上,除了办公文件,就只剩几张照片。
已经去世的父亲与大哥大嫂的照片,失踪多年下落不明的侄儿的照片,以及妻子和儿子的照片。
慕惊燎颓丧地坐在了半新不旧的办公椅上。
他几乎没脸抬头去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那几个人。
他没能保住父亲和哥哥留下的产业,也没能给妻子和儿子提供结婚时保证过的、优渥的生活。
供应商与客户同时毁约。
这种事情哪怕是他也能想明白不正常。
若是从前良云药企如日中天的时候,这样的针对慕惊燎还能理解。可如今良云都成这副模样了,到底是谁不折腾死良云不罢休?
这种事情,凭借慕惊燎自己的人脉,已经解决不了了。
不得已之下,他还是给沈有期打去了电话。
若不是万不得已,慕惊燎是不愿意用这种事情劳烦沈有期的。
毕竟,沈有期是自己儿子的未婚伴侣。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仅不能给儿子提供依仗,还要去求未来儿婿帮忙,这叫儿婿心里怎么想呢?
可事到如今,慕惊燎不想也得做了。
毕竟,如果良云药企真的倒了,那阿真才是真的彻底没有了保障。
如今父亲与大哥都已经走了,就算是为了妻子与儿子,他也得将良云药企撑下去。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沈有期终于接起了电话:“慕叔叔。有事吗?”
“小沈总,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慕惊燎陪着笑脸,“慕叔叔是有个事情——求你帮忙打听打听消息。”
“有什么事情,慕叔叔尽管说就是。”
“是这样。”慕惊燎低声道,“良云药企最近——好像是被人针对了。供应商和客户接二连三的都要毁约——”
“哦,你说这事啊。”沈有期当然早就知道。
毕竟,就是沈家和孟家轮流在捣鬼嘛。
慕惊燎,这个抢走了那位先生白月光的罪魁祸首,沈有期和孟扰哪能看着他享齐人之福呢?
只不过,沈有期当然不会告诉慕惊燎了。
他只会再一次告诉慕惊燎:“慕叔叔。您别怪我说话直。您啊,真不是做生意的料。继续这么折腾还有什么意思呢?良云药企多少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您说是不是?”
“是,我知道,我知道。”慕惊燎无法反驳,只能再一次重复那样的说辞,“小沈总,您就再帮慕叔叔一次,好不好?拜托,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沈有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了。
这个慕惊燎,真是怎么折腾也折腾不死!
因为担心被看出端倪,沈有期和孟扰每次出手都不能太明显,打压力度也不会很大。可是,对于良云药企这样摇摇欲坠的小企业来说,次次都是致命打击才对!
可是这个慕惊燎,每一次都能把良云药企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每一次都是!
他就不相信,慕惊燎的运气会这么好,这一次还能挺过去!
还想要自己帮忙,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