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告白》璎絮

17、chapter17

　　“我没有新的干净内裤，然后这里还没有跑腿服务……”

　　“什么意思？”
　　温宁誉的脑回路让人摸不着头脑，思维跳脱得让周岐卉压根没跟上他的话头。

　　他没再接着说内裤的事，切回正题说：“刚有个陌生男人敲门，楼下黑轿车里也有个男人，他刚往我们这里看了看，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按理来说，这个公寓安保不算差，但是……”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出去买点要用的东西，顺便看看那车那人还在不在。你乖乖在家等着，锁好门。”

　　“在这期间，任何人敲门、按门铃，通通都不要开门，懂了吗？”
　　“要是实在害怕，猫眼也别凑过去看。”

　　周岐卉被他严肃的神情弄得心里发慌，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等到她把温宁誉的话完全消化后，她发现自己更害怕了。

　　犹豫了半天，她才怯生生地开口：“你能不能……”

　　温宁誉已经换好了鞋，手搭在门把上，闻言转过身来，等着她把话说完。

　　周岐卉眨了眨眼睛，“你今晚能不能……暂时先……下身……真、真空？”

　　温宁誉瞳孔微缩，尾音拖出个茫然的单音节：“？”

　　“求求你……我好害怕！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嘛……”
　　周岐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极度害怕时，也会如此撒娇。

　　“这有什么的？你不开门就是了，难不成他们还破门而入吗？”

　　周岐卉挑眉，怎么越说越恐怖了？

　　温宁誉掏出手机说：“你别急，我偷拍他们几张照片发给朋友，让他去查查。”
　　说着不等周岐卉反应，他很快开了门出去。

　　手机突然亮屏，展示一条消息：
　　【等我回来，别乱开门哦！】

　　周岐卉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在客厅里坐立难安，最后只能胡乱点开一档综艺，试图用聒噪的笑声掩盖心底的慌乱。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敲下一行字发过去：【你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温宁誉的回复就秒速跳了出来：
　　【刚拍完，已经发给我朋友了。】
　　【现在去便利店买东西。】

　　周岐卉指尖微松，回了句：【好，等你。】

　　对面的叮嘱紧跟着过来：
　　【记住，不要乱开门。】

　　【知道了。】
　　她敲下这三个字，心里的紧绷总算稍稍松了些。

　　重新坐回沙发，周岐卉盯着综艺屏幕，可画面里的嬉笑打闹根本进不了脑子。倦意却不合时宜地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惊醒，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第一反应就是抓过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温宁誉再没发过一条信息。

　　她点开聊天记录，才发现距离上一次对话，不过才十分钟。周岐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只是自己太过紧张，草木皆兵了。

　　就在她刚要松一口气，准备抬手揉一揉发沉的太阳穴时，“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她背脊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带着牙齿都在微微打颤。脚下像是灌了铅，重得让她连半步都挪不开，只能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怕得发抖，不是没有缘由的。
　　前几天，她的微信突然收到几条好友申请，头像和昵称都陌生，申请也附带留言：
　　【你以为删掉好友，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林蔚，你真是个贱人！】
　　【我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周岐卉不知道林蔚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可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却偏偏缠上了她。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跳出一个人，对着她喊着陌生的名字，倾泻着无端的怒火。

　　她性子本就温和，向来与人相处都谨小慎微，从不是招蜂引蝶的性子，这样的阵仗，她应付不来，更是打心底里抗拒。

　　敲门声越来越急，“咚咚咚” 的声响越来越密。周岐卉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埋进双臂之间，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心经，拼命想把那催命似的敲门声从耳朵里屏蔽掉。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穿透门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是温宁誉。
　　真的是温宁誉！

　　周岐卉猛地抬起头，眼角早已不受控制地濡湿，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刚才还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身体，瞬间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她踉跄着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门前，踮起脚，急切地往猫眼里凑。

　　猫眼外，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巴。他和温宁誉对视了不过几秒，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快步走下了楼梯，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喂，站住！问你话呢！” 温宁誉的声音带着怒意，抬脚就要追上去。

　　周岐卉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惕，猛地拉开门，扑过去紧紧挽住了他的手臂，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劝：“好了，别追了，你先进来，先进来好不好？”

　　温宁誉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那双手还在不住地发抖，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
　　他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软了语气：“好好好，不追了，我进去。”

　　关上门，反锁的 “咔哒” 声落下，周岐卉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下一秒，屋内便响起温宁誉严肃的声音：“你刚才跑出来做什么？万一他是故意引我出来，就是为了锁定你家位置，你这不是送上门去吗？”

　　周岐卉抬起头，湿漉漉的目光看着他，小声辩解：“可是……他已经走了呀。”

　　“走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周岐卉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到他手里，那里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 logo 的塑料袋。温宁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抬手把袋子在空中晃了晃，语气缓和了些：“买了点你爱吃的零食，还有热饮。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

　　她没再多说，只是轻轻 “唔” 了一声。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目光逐行扫过回国航班的时间与票价，心底已有自己的盘算。她指尖一顿，退出购票页面切回微信，对着那天弹出的好友申请，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键。

　　“嘟——”
　　随着铃声的中断，周岐卉缓缓放下手机。

　　听筒里的空白却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心上。
　　她终究，还是没能拨通家里的电话。

　　温热的泪意毫无预兆地漫上来，顺着眼角悄悄滑落，晕开在微凉的脸颊上。

　　“哭了？”
　　洗手间门口传来温宁誉的声音，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挂着泪痕的脸上，周身的气息瞬间软下来，一步步走近。

　　周岐卉如惊醒了一般，慌忙抬手胡乱擦着眼泪，指尖蹭得眼周泛红，言语断断续续的：“我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应该是有点……累了。”

　　“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温宁誉的声音放得更柔，说着便俯下身，给了她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拥抱。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力度轻缓，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周岐卉僵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腰，保持着一站一坐的姿势，将脸轻轻埋进他的胸膛。

　　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

　　曾经，她那样渴望他的拥抱，那样奢求他的爱意，如今终于攥在了手里，代价却是，她必须永远做 “林蔚”。
　　配得上这一切的，从来只有林蔚。

　　两人几乎同时轻轻吸了吸鼻子。

　　“还是没喷香水？” 温宁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轻浅的疑惑。

　　“我不爱喷。”
　　周岐卉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那倒真是稀奇。”他低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玩味又认真，“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

　　“怀疑什么？”周岐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林蔚。”

　　周岐卉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浅笑，很轻很轻，带着说不清的自嘲与苦涩。
　　她想以笑，代替所有回答。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向你的家里人求助？”

　　温宁誉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你上次不是说，和家里人关系很好吗？怎么这个时候你还不告诉家人？

　　周岐卉说：“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难道你觉得你自己不可靠嘛？”

　　“你觉得呢？”

　　“现在觉得……还行。”

　　“现在？还行？”温宁誉看上去有些失望。
　　那不就是以前不太可靠，现在可靠了也只是“还行”的程度。

　　周岐卉看着温宁誉沉默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要是此时的温宁誉知道真正的林蔚手机里的合照、聊天和消费记录会作何感想。

　　半晌，她听到温宁誉轻声问：“蔚蔚，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为什么躲我？”

　　……
　　她抿紧唇，一个字也不想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他身上的毛衣，细腻的针织纹理蹭过指尖，触感舒服得让她几乎贪恋。

　　温宁誉察觉到她的失神，轻轻抓着她的肩头，将她往后带了带，微微俯身，侧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你到底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岐卉只是拼命摇头，一言不发，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晃了晃，又轻轻滑落。温宁誉心烦意乱，却又舍不得对她重声，只能耐着性子问道：“告诉我，好不好？我替你撑腰。”

　　能在回国前，见到温宁誉这般难得一见的温柔，周岐卉想，自己本该能彻底放下了。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 “应该”，是 “必须”。

　　必须彻底放下，别无选择。

　　而这个拥抱，就当作是最后的Goodbye Hug吧。
　　虽然无声的，但也算他们好好说过再见了。

　　“我困了，想睡觉。”她终于开口。

　　“好吧。”
　　温宁誉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了手，打算扶她起来。

　　可就在他微微起身的瞬间，下身某个不经意耸起的角度，猝不及防地蹭到了她。

　　温宁誉的身体猛地一僵，嘴角瞬间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心虚得不行。

　　她应该没感受到没留意到吧？
　　下一秒，他很快否定这个猜想：屁咧！怎么会没感觉！

　　那……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不料周岐卉向来是个直肠子。
　　她愣了愣，看上去憨憨的，直言道：“你顶到我了。”

　　“害——！”
　　温宁誉低骂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刚才抱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