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是不是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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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很多天，崔小蝶都没有来上课，李清许没地方问，她没进A班群，也没有加好友。
她也没有回B班，是压根就没来学校。
李清许把她送的那个可爱猫咪发卡妥帖地放在了江遇给的兔子饭盒里，保存起来。
她跑到老班那里去问，老班还感到不可思议，“开始不是不愿意她进A班吗？和好啦？”
“嗯，以前是我误会她了。”李清许在老师面前乖巧得很，讲话轻轻柔柔的。
老班笑笑，把桌上批改的作业收好，递给李清许，“她请假了，下周就回来，到时候落下的课你可以帮帮她。这个拿去班里发了。”
从老班把作业本给她的时候，李清许就开始慌了，压根听不进去老班说了什么。
手中的作业本沉甸甸的，像她的催命符。
脸盲的人最害怕的一件事发生了——发作业！
她很难跟固定的人建立起坚固的友谊，对李清许来说都有点露水友缘的意思，因此在班里没有她能使唤帮忙的人，也不好意思随便找个人帮忙发作业。
于是她把作业本拿回了自己座位上。
她后来妥协了和江遇坐同桌并坐最后一排的事情，现在这个作业本就放在两人桌子的中间。
还能怎么办，只能求助江遇啊。
江遇回教室的时候已经踏着上课铃了，就看见李清许咬着下唇，一脸不好意思的乖巧，从他进门就盯着他。
直到江遇坐下来，李清许才把她那个手绘微信搓到江遇桌子上。
【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发一下作业？】
江遇一般不笑，所以平常看上去就是又冷又凶的样子，他视线转到李清许脸上，发现李清许脸都憋红了。
突然他莫名觉得喉头发紧，站起身来把作业本拿到前排两个同学面前，“帮忙发一下。”
就这么简单。
他两秒钟干完了这件事，回来的时候，带上了顺手翻出来的李清许的作业本，坐回座位里，对李清许说：“下次就这样。”
李清许红着脸，迅速在手绘微信上写，【谢谢你江遇，你真是大好人！】
那三个字刺痛他的眼，昨晚刷论坛的时候翻到一个说法，当一个女生说你是好人，那意味着她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可以放弃了。
这个叫做发好人卡……可批发。李清许真的给他发好几次了！
李清许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真挚的感谢说出口以后江遇反而不高兴了，直到晚自习，他都没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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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头几天的新课压力都不大，学习角的热度也慢慢冷却下来，成员开始壮大，大半个理A的人都来了，甚至还同时开设了文A的学习角。
因为阶梯教室够大，也为了方便高一还没有分文理的同学问题，文A和理A都在这同一个教室里上晚自习。
文理分了区域，理科靠窗，文科靠墙，学习角成员分坐两边，中间就是其余来自习的学生。
依旧是江遇坐在讲台上组织纪律，但李清许这边不再清闲。
几个同学自从问过李清许题以后，都喜欢再来找她，她讲话声音轻柔，不讲废话，时不时笑笑，露出梨涡和小虎牙，一点也没有距离感。
并且李清许学习是靠理解，她会有自己独特的记忆方式，毫不吝啬分享给其他人，讲题的时候，会循序渐进地引导同学，在做题的同时，加深记忆点。
这一点是老师教的时候没办法做到的，老师没办法针对性照顾到某一位同学的弱项。
只是李清许有个毛病，一个女生刚问完一道题后，又因为另一道题困扰，再次跑去找李清许，李清许竟然把同样的公式，用同样的方式和话术，又跟她解释了一遍，像个设定好流程的机器人，触发关键词就直接播放了。
朋友跟王莉私下悄悄嘀咕了一阵，王莉就带着朋友刚才问过的同一道题，又去了李清许旁边。
李清许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今晚上这么多人卡在这里，这已经是第四个人来问这道题了。
但她向来脾气好，也有耐心，在草稿纸上第四次画同款电磁圈，“这个位置的磁感应强度，我们可以用这个公式……”
王莉静静看着李清许，她讲话的时候随着唇角牵动，那一对梨涡忽隐忽现，很乖巧，好看，只是这一晚上下来，讲这道题的时候，她连语气都没怎么变过，都是温和低语，语速都不急躁。
“你该不会是AI播放吧？”王莉冷不丁道。
“由此我们可以算出，质子在……”李清许还沉浸在做题思路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会儿。
“啊？”李清许盯着题目，又慢慢转头，看向王莉。
王莉是个模样普通乖巧的女孩，她刚洗过头，披散着头发，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味道独特。
李清许反应过来以后，“噗嗤”笑出了声。
王莉没料到李清许是这个反应。
因为李清许的笑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有些突兀，江遇抬眼看过来，很多人都转过脸看发生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都被江遇看在眼里，李清许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坐在第一排靠窗的座位里，就像个偷吃了零食的小松鼠，还在咯咯笑着。
李清许偷偷瞥了眼王莉的校牌，低下脑袋凑近王莉小声说：“王莉，你确定是高中生吧？怎么有种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王莉抿着唇憋了一会儿，看李清许一直笑，自己也没忍住，开始耸着肩低低笑起来。
“我脑子里装了个系统，你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你问几遍，我答几遍。”
王莉看她笑完了才低下头一本正经跟她说，一时有点拿不准，呆呆地问：“那学习的时候，也是老师说什么，你就记什么，跟储存一样，说完就存下了？”
李清许点点头，“我们学霸都是这样的。”
王莉忘了做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清许真诚的眼，口中喃喃，“难怪。”
江遇视线就没有从李清许脸上离开过，看着她坏坏的笑，看着她缩着脑袋和旁边同学低语，看着她说完话以后，眼睛里不经意露出得逞的神色。
李清许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低下头去看，是江遇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看向讲台的江遇，两人视线对在一处，江遇仍然是那种不闪不躲地回望过来。
为了不露馅，李清许赶紧转过去看时谭，朝时谭的方向挤眉弄眼，还好时谭压根没抬起头来看她。
明月：【你笑起来真好看。】
江遇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好像还在生气，又马上补一句。
明月：【牙上有菜。】
李清许赶紧把脑袋转向角落里，打开前置摄像头照照。
心眼好坏的江遇，根本没菜，只不过有个卡到牙龈缝里的小黑点，那么远根本看不到，但李清许还是掏了半天。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江遇还看着她，李清许就转到时谭那个方向，使劲瞪了个白眼。
明月：【晚上来室外篮球场看我们打篮球吗？】
明月：【会换球衣，江遇是八号。】
你叫李爸爸呢：【啊？有什么节日吗？】
明月：【二十八号跟三中有篮球赛联谊。】
李清许看到三中这两个字，心里都要咯噔一下。
你叫李爸爸呢：【可是我看不懂篮球，帮不了你。】
江遇：……
江遇不得已，打开了群聊。
明月：【她不来看我打球。】
时谭：【老大，你的高智商都贡献给真题了吗？我看她挺乐于助人的，你让她帮你拿毛巾和水，她是不是就不会拒绝？】
明月：【送你一套新皮肤，要什么？】
时谭：【不是我说你啊老江，你看你为了追女孩子连底线都不要了，以前多不屑于这些呢？】
时谭：【我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帮助兄弟不图回报。我就这次新出的皮肤没买，那你买吧。】
明月：【大丈夫能屈能伸，拇指.jpg】
江遇切换聊天框，点开李清许那个大嘴小啾啾头像。
明月：【帮江遇拿一下毛巾和水可以吗？】
明月：【他就你这么一个女生好朋友。】
明月：【没别的人能帮我了。】
明月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月：【没别的人能帮他了。】
你叫李爸爸呢：【我牙上有菜，不合适吧？】
江遇：……
所幸李清许并不是计较的人，下了自习课后，江遇就在门口等着她，李清许也收拾好东西，跟着江遇走。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李清许赶紧联系了惠旻。
你叫李爸爸呢：【江遇晚上在球场打球，你来看不？】
惠旻：【……】
惠旻：【拜托，他们隔三差五就去打球，人挤人，你不知道吗？】
惠旻：【都是人味儿，不去，我去看他，他又不会看我一眼，我还是留在宿舍复习。】
代蔻兰：【复习？嘴上的油辣子擦掉再说话。】
代蔻兰：【@你叫李爸爸呢，给你留了鸡爪，看完篮球回来吃。】
惠旻辣得嘶溜两声，“清许怎么想的去看篮球了？”
代蔻兰：“看就看呗，又不能把你家江遇看没。”
“倒不是这个意思，”惠旻耸肩，大喝几口可乐，“我怕她玩物丧志。”
坐在旁边戴耳机打游戏的吕婷蜜大喊：“你说谁玩物丧志？我去年期末比你高两分。”
惠旻翻了个白眼。
李清许挎了个白色帆布袋，里面装着她的书，帆布袋上面有个绿色恐龙毛绒挂件，走起路来，上面的塑料配件碰撞出声，哒哒哒的。
出了教学楼，江遇就用这个声音分辨李清许是否跟上来。
李清许的视线一步也不敢离开江遇，深怕一个不注意走散，找不到人，不知道室外篮球场在哪里，再给迷路就麻烦了。
“那我是不是要先去给你买毛巾和水？”李清许跟在江遇身后说。
江遇走慢了一点，等着走在李清许身侧，“我有，休息室里可以接水。”
江遇突然话锋一转，“但我没有杯子，你可以给我买个杯子。”
李清许：“那只能在小卖部买了，会不会质量太次了，配不上你？”
江遇：……
江遇：“你们安定高中是不是还教心理学？”
李清许惊讶：“你连这都知道？”
他并不知道，又是一阵无语，呼吸轻滞，又才说：“你好像学过如何有效地切断话题。”
“没断啊？这不是聊得好好的？”李清许咧开嘴一笑，梨涡里盛上了亮黄色的灯光，像是一小汪醉人的黄酒，又像是腻人的蜜汁。
江遇十八年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爱的女生，他无力招架，只能定定盯着。
“砰”地一声，他撞上了电线杆。
“哈哈哈哈哈哈！江遇！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李清许突然蹲在地上笑得起不了身，江遇额头前冒着星光，也蹲在了地上，捂着额头。
李清许蹲着朝他挪过来，把挎着的帆布包搓到背后去，在身前拉着自己的包带子，“哈哈哈哈，江遇，你是不是中邪了？这么大个电线杆看不见？”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啊，对不起江遇，”李清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想要憋住，一边从唇边泄露出来“噗噗”的笑声，还是扶着江遇的脑袋，把温热手掌伸过去，“不痛不痛啊，不哭不哭。”
“不痛啊，哈哈哈哈，不痛，我给你吹吹。”她用自己手掌在江遇脑门上轻轻揉着。
不痛了，其实，早就不痛了。
就是江遇的嗓子很疼，疼得咽口水都像刀割，偏又只想咽口水。
李清许总在笑，尖锐的虎牙会不会咬到她自己的嘴唇？它看上去那么脆弱，又好像那么甘甜。
这个路灯的光微弱到恰到好处，已经走向了人少的小道，穿过这条小道就是篮球场休息室，他应该去休息室坐着的，但现在头顶昏黄的灯光已经将他封印在了这一方天地。
李清许蹲在他面前，笑着笑着就笑累了，歪着脑袋去看江遇有没有哭。
江遇蹲着也比李清许高很多，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发着光的李清许，那只小小的李清许正把大脸凑近，用五根手指在他面前舞了舞，唇瓣张合。
“不会撞失忆吧？”
李清许很担忧，这是电视剧里的桥段，虽然不知道哪个电视剧里会有人因为撞电线杆失忆的。
“我是谁？”
“李清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