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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一盏灯。 ...
陈璋只能想到王知然,尽管他不愿随意揣测,却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陈远川。
陈远川语气拘谨,多年未见亲生儿子,反倒有些无措,“不是、不是她,是我自己找来的。”
陈璋浑身瞬间泛起强烈的排斥感。
他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夸张地感到胃里一阵恶心想吐。
“谁告诉你我住这的?”他的声音冷得惊人。
陈远川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愿明说。
陈璋也懒得再追问。
他几乎认定了是王知然,固执地认为这两人是串通好的。
他转身想走,陈远川却急切地上前,伸手想拉住他。
陈璋觉得脏。
眼前这个人脏,他的声音脏,手也脏。
他不想被碰到,一丝一毫都不想。
“别碰我!”
“离我远一点!”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厌恶。
陈远川面子挂不住,语气竟带上一丝委屈,“陈璋,我是爸爸呀!”
陈璋闻言却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中的泪却也跟着涌出:“爸爸?”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爸爸?你连人都不配做,怎么会是爸爸?”
陈远川嗫嚅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陈璋脸色难看,冷嘲热讽着:“看我?现在?大半夜?在我家楼下?”
“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远川又想靠近,陈璋的反应更加剧烈,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说了,别靠近我!”
“陈远川,你就像只臭虫,人渣。”
“你应该去死,死得离我越远越好!”
这下陈远川彻底挂不住脸,语气也控制不住地拔高,“我是你爸!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就这样跟老子说话?”
他甚至怒气冲冲地举起了手,似乎想打下去。
陈璋冷眼相对,反而将脸凑近了些,声音平静得可怕,“来,打。”
“我保证这一巴掌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陈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小男孩。
陈远川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能压制他的人。
如今的陈远川一身是病,多活一天都算捡来的。
陈远川悻悻地放下手,试图软下声音打感情牌,“陈璋,爸爸生病了,如今只有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现在没地方住了,我们爷俩一块儿生活吧,也好有个照应。”
陈璋冷笑两声,“生病?我还以为你快死了。”
“怎么,想死在我的房子里,给我添点晦气?”
“陈远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那不如早点去死。”
陈远川气得呼吸不顺,几乎站立不稳。
陈璋就这样冷眼旁观,看着陈远川踉跄后退,靠着路灯缓缓坐下。
沉默数秒后,陈璋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两道不约而同的声音响起。
“陈璋!”
“陈璋。”
一道是陈远川试图阻止陈璋的声音,一道是顾扬名的声音。
陈璋下意识地回头,看见顾扬名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
只是上前几步,将一部手机递了过来。
“你忘在车上了。”
陈璋动作僵硬地接过手机,指尖避免着任何可能的接触,低声道:“谢谢。”
此刻的他,心神俱疲,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混乱的场面,根本无心与顾扬名多做交流。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背影有些慌乱和匆忙。
顾扬名没有出言挽留,他目送陈璋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然后转身走向仍倚着路灯喘息的陈远川。
“你没事吧?”顾扬名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远川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问:“你和陈璋......是朋友吗?”
没等顾扬名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抱怨,“我这个儿子啊,从小就有点六亲不认,我......”
顾扬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疏离,“不是朋友,我就是一个跑滴滴的司机,他落了东西。”
他看了一眼陈远川,“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陈远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顾扬名已转身离开,步伐干脆,没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
-
陈璋回到家,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他直接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开始不住地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如果说之前还能勉强压抑,那么在亲眼见到陈远川之后,那种生理性的厌恶和应激反应已完全失控。
他吐到脸色发白,手脚发麻,眼眶也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而泛红。
原本打算吃点东西再休息的念头已经没有了。
陈璋用冷水泼了泼脸,他机械地擦干手,走向卧室。
卧室不大,基本上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异常整洁。叠好的被子棱角分明,白色瓷砖地板光洁得几乎看不到灰尘。
衣柜和床之间约有半米的距离,陈璋小心翼翼地侧身通过,确保身体没有碰到床沿,然后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洗完澡,顺手将换下的衣物也洗净晾好。
接下来,他应该直接休息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进卧室门槛的一刹那,一个念头钻入脑海。
刚才晾衣服的时候,手碰到了晾衣杆,已经不干净了。
他退回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打上肥皂,冲洗,关水。
可关水龙头时,手又碰到了旋钮,他觉得再次被污染了。
于是,他重新开始,先清洗水龙头,再洗手。
如此来回三四次,终于觉得双手洁净了。
可刚松了口气,他又觉得脚也不干净了,刚才洗手时,似乎有水花溅到了脚背上。
他像是走不出陷阱的笼中困兽,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
从脚到手,再从手到脚......他逐渐无法思考,只是被一种强大且重复的冲动驱使着,机械地重复着冲洗的动作。
手上的皮肤因过度冲洗而起皱发白,意识甚至变得模糊,只剩下必须弄干净的念头。
最终,陈璋撑着洗漱台,低声抽泣。
他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是个怪物。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脸颊没几两肉,眼下一片深褐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不到一点活气。
他的左眼下方有颗从小就在的黑痣。
小时候隔壁的老奶奶说这是颗泪痣,预示这辈子要哭很多次。
陈璋觉得这话不吉利,所以他不喜欢哭。
哭泣没有好处,只会让陈远川打得更狠。
回想起刚才与陈远川的见面,陈璋不得不承认,有好几个瞬间,他几乎要动手掐死陈远川。
他又掬水洗了把脸,再次重复洗手、洗脚的动作,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才终于走进卧室。
这间屋子是他的安全区,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进来。
就连他自己,也必须每天洗完澡、洗完头才能上床。
这也是他不愿与别人同住的原因。
大学时,若有人不小心碰到他的床,他会立刻更换床单,哪怕让对方面上难堪。
努力平复心情后,陈璋还是拨通了王知然的电话。
王知然接得很快,“怎么了?”
陈璋直接问:“是你告诉陈远川我住在这的吗?”
王知然一愣:“陈远川去找你了?”她很是诧异,随即否认,“我没告诉他你住哪儿。”
陈璋不信:“那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王知然也有些不悦:“陈璋,你是在质问我吗?这事我有必要撒谎吗?”
“我承认之前没跟你说他回来的事,是我不希望你知道,更不想他去找你。你意外撞见他,你不高兴,我理解,但这件事我不能接受。”
“你既然已经认定是我做的,再打电话来问,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愤怒的情绪,“你不是带着问题来问我,你是带着答案来审问我!”
这些天,王知然能感觉到陈璋一直在生气,也始终拒绝沟通。
她一直忍着,这些陈年旧事,她作为母亲,自认有责任承担一部分。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无端的指责。
陈璋沉默了。
他的确先入为主,的确不信任王知然。
原本汹涌的情绪像被突然截断,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
他不该这样对待她。
电话两头安静了近一分钟。
王知然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些,“老家的房子很早前就拆了,陈远川之前一直借住在一个亲戚家。至于他怎么找到你的,我确实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陈璋,我不傻,同一个坑,不会跳第二次。”
陈璋低声说:“......对不起。”
王知然也软下声音:“我之前是意外遇见他的,他病了,找我借钱,他是你爸爸,所以我......”
她话没说完,陈璋已挂断了电话。
所以,是因为他,才借的钱吗?
为什么总打着为他好的理由,做他最讨厌的事?
陈璋觉得头痛,眼眶也跟着一阵阵发痛。
他闭上眼,躺在床上。
高三之前,陈璋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蓉城。
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美好的存在。
他想逃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见任何人。
高二那年,王知然和汤勤为离婚了。
她是净身出户的,口袋里只有几千块钱,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带着陈璋离开了。
汤佳的生活有汤勤为保障,不用担心。
可陈璋没有。
王知然总是对他说:“没事,有妈在,还怕没一口饭吃吗?”
那时,陈璋并没有实感。
直到高三交学费那天,陈璋读的是蓉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八中,一所私立学校。
正常考进去的学生学费要三万,买分数进去的甚至要十几万。
陈璋初中还算努力,是自己考进去的。
学费通常要在开学前一周打到学校账户。
陈璋直到最后一天才交上。
那晚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
在天桥底下,他和王知然坐在车里,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一点一点地数钱。
一元、五元、十元……几乎全是皱巴巴的零钱,是王知然一单单跑车挣下来的,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
那还是现金为主的年头。
王知然没有固定线路,也没有稳定的客源。为了多赚一些,她还会去偏远的工地附近载那些满身灰土的工人。
用一辆蓝色的面包车。
他们在旁边超市把零钱换成百元钞,仔细数清,才走进银行自助存取机存钱、转账。
陈璋站在银行门外等王知然。
夜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他站在树下,他眼眶有些发酸,便仰起头,想找找天上的月亮,透过层叠的树叶缝隙,他望见了一束光。
他以为是月光,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真切些。
可当他走出树影,站在空旷处抬头,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月亮。
那是一抹高层居民楼家窗里透出来的光。
陈璋忽然觉得心里涨涨的、酸酸的、麻麻的。
他回头,隔着玻璃,望向银行自助区里王知然的背影。
她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八,很瘦,体重不到九十斤,头发在灯下泛着枯黄。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如此强大,又如此脆弱。
他不想离开蓉城了。
那一盏灯,何尝不是王知然为他点亮的呢?
他是埋怨过王知然的。
可他更清楚地知道,他爱她,就像冬天穿着棉衣走在下着小雨的街道上。
雨不大,但很冷。
那件棉衣,却是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东西。
算了。
他心想,算了。
这件事,就算了吧。
陈璋试图说服着自己,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不停流下,湿了他整张脸。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陈璋。”
是顾扬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却格外清晰。
陈璋沙哑地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顾扬名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过陈璋的心头。
“你是不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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