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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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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檀香沉沉,掌门靠在案上,撑着头阖眼假寐。
一弟子进来通报:“掌门,辛师兄几人回来了。”
“让他们来见我。”
“是。”
约莫半炷香时间,大门敞开。
几人行过礼,掌门悠悠睁眼,自上而下睨着他们,轻笑一声。
“听说,除魔一事圆满完成,”掌门盯着谢桥婴与周行水,意味深长,“后生可畏。”
没给几人说话的机会,追问道。
“可有留下活口?”
辛望弈道:“不曾,所有魔物已当场斩杀。”
掌门的目光落在辛望弈身上,打量几番,似在辨识话语真实性。
“既如此……也好。”
谢桥婴心中刚舒口气,下一秒就被点到名字。
“谢桥婴,”掌门来到她身前,“你除魔有功,待万宗大典……便为你晋升。”
谢桥婴抬起头,看着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睛,假意作出欢欣模样:“谢掌门。”
“你们几人都受了伤,我会派几名弟子照顾你们,安心修养便是。”
掌门微微一笑,语气特意强调“安心”二字。
此话一出,几人心中都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表面上说是派人照顾,实则是将三人隔开,各自禁足,并加以人手看管。
谢桥婴走到门边,几个岿然不动的人影映在窗纸上。
隐身诀是没用了,一旦开门他们就会知晓。
但这些早已在预料之中。
几人再次聚集在原先禁地入口时,已是三更。
谢桥婴在系统商店兑换了一种名叫“时间静止”的道具,又施术放了人偶在床上,伪造出人还在屋内的假象。
其他人也如法炮制被她带出。
看着辛望弈不解的模样,周行水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谢桥婴会的可多着呢,有金手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辛望弈颔首:“她比我厉害很多。”
明明是借金手指走捷径,却被认真夸奖的谢桥婴头一遭有些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先干正事,这里还得靠你呢。”
上次去禁地被辛望弈救下,她就隐隐猜测这人在幻术方面的造诣绝不一般。
果然,辛望弈看了几秒,断言道:“禁地入口未变,只是障眼法。”
周行水点点头附和:“就是说嘛,那老人家又不是愚公,不见得能把这么大块地盘给挪了。”
“但不可贸然进去,”辛望弈声音一沉,眉头皱了起来,“师尊将幻术与神识连接,一旦进去,他也会马上知晓。”
这不就是监控嘛,谢桥婴若有所思,说道:“那有没有能神不知鬼不觉破坏连接的方法?”
气氛陷入凝滞。
“说起来,你的道具还能用么?”周行水指了指谢桥婴的储物袋,“时间静止。”
“只要在时间静止的时候把人救出来,他应该就不会察觉吧?”
“是这个道理,”谢桥婴把道具掏出来,“但时限是……十五分钟。”
她目光逡巡在二人身上:“做得到么?”
禁地内迷雾重重,深不见底,极容易迷路。
但好在有扶霜可以引路,剩下的就是破开封印的时间。
那个封印他们谁都没见过。
“可以试试。”辛望弈看着犹疑不决的谢桥婴,“我见过师尊的其他封印,兴许可以参照一二。”
于是,周行水留在禁地入口放哨,谢桥婴与辛望弈进去救人。
他等了会,站着累了,干脆蹲下来,百无聊赖打量四周,静寂一片,偶有虫鸣。
啪咔一声。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伴随着渐近人声响起。
周行水背上一冷,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几盏灯笼,心脏咚咚跳起来。
夜巡的弟子被同伴提醒,也看向那团黑影。
“那是什么?”
背对着他们的周行水冷汗直冒,二人脚步声在近处停下,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
“……周师兄?”一名弟子认出了他,狐疑道,“你在这干什么?都这么晚了。”
眼看气氛不妙,周行水转过头,故作惊惶:“你、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夜巡啊,”弟子挠了挠头,看着他蹲着的模样,恍然大悟,“啊——师兄你是解手吧,我懂,坑位不够来救急了。”
周行水:“……”
他咬咬牙,忍着昏死的念头应下:“可不是嘛哈哈哈……”
“那不打扰师兄如厕了,”弟子憨憨一笑,拉着同伴走了,“加油啊。”
周行水冷笑几声,叹了口气。
还好禁地的牌子被他踩在脚下,不然被看着了可是要出大事了。
过了会,身后传来动静,二人赶在最后一刻扶着一名老者出来了。
老者身形消瘦,白发苍苍,一副饱受风霜的模样。
“快走。”谢桥婴低声道,脸有些红。
周行水看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又看了眼旁边那人。
辛望弈神情也有些局促,二人各看一遍,气氛微妙。
周行水挑了下眉,没有拆穿,只是干笑一声。
他们将人安置在温月那,起初温月还有些震惊,但听到谢桥婴娓娓道来后,不由也露出了怜惜的神色。
事情顺利进展着,直到几日后的万宗大典。
这天,他们被特许出门,身旁依旧有弟子跟随。
一路上来往的人都是生面孔,装束各异,大都姿态沉稳,破有仙姿。
各宗极度重视三年一度的万宗大典,皆派出宗门内的佼佼者,试图在大典上打响名声。
但往年,风头再盛也会败在东家的弟子手上,今年大抵也是如此。
“但能与辛望弈过招,已是受益匪浅,倒也不亏。”一修士笑谈,众人纷纷点头。
谢桥婴心下明了,看来万宗大典不少人都是冲着一睹天骄风姿而来,也难怪掌门对自己的首席弟子已有所忌惮,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得缺席。
掌门坐在首座,看着席上众人,笑容亲切。
“久闻鹤宗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隐竹宗每年都有大量弟子涌入,人才济济,实在让人难以望其项背呐。”
恭维声此起彼伏,鹤年微笑应下,偶有推辞。
一切皆如他所想那般有条不紊地进行,隐竹宗在他手下一年又一年壮大。
自己果然是对的。
大典前半场是宴席,山珍海味接连端上,尽显大宗风度,后半场,则是众人翘首以盼的“切磋交流”。
切磋是擂台制,由东家派出一弟子守擂,其他宗自愿上场,若守擂弟子输,则换人。
以往皆是辛望弈一人赢下所有切磋,偶有出色修士,但也挨不过太久,便败在剑下。
也是靠着这个,才让辛望弈与隐竹宗名声远扬。
“今年你们可要好好看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与他交手,虽败犹荣啊。”
掌门吩咐人传话,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场。
但过去一炷香时间,迟迟不见人影,周围人窃窃私语声渐起,鹤年皱起了眉,心中有些不妙。
他面色沉了下来,质问传话弟子:“人呢?!不是早让你们带出来候着了么?”
弟子颤颤巍巍单膝跪下,回话:“是……是,但辛师兄说剑忘记取,又折身回去了,应该过不久就能来……”
鹤年气极反笑:“剑忘了取?!他平常剑不离身,怎么可能是真的忘了?如此拙劣的借口你们竟也看不穿么!”
弟子一抖,不知作何回答。
“罢了!”
鹤年一挥袖子,胸膛起伏。
绝不能让这些毛头小子扰乱他的大业。
“我亲自去。”
他落下这么一句话,正要起身。
“不必了,掌门。”
是谢桥婴的声音。
“人我都给你带来了,不劳您费心。”
她带着几人走上台前,鹤年在看清身后面孔时,瞳孔骤缩,面色一白,跌在座位上。
有老一辈的修士认了出来,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隐竹宗前任掌门,虞竹吗!”
“还有那人,不是鹤宗主的师弟扶霜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反应过来,一片哗然。
“虞宗主不是早已仙逝么?!为、为何……”
“我师尊当年就与我说虞宗主死有蹊跷,莫非……”
“当时都传扶霜是自愿离开宗门,怎么如今……”
虞竹被一手带大的徒弟逼迫至走火入魔,依着药物才得以短暂恢复神智。
他被扶霜搀着,目光透着悲凉。
“鹤年,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鹤年曾是虞竹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一点就通,颇有灵气,但相处时间久,性格上的弊端也显现出来。
虞竹发现他对于家世一般的同门总是态度倨傲,使唤他们如下人。
他将鹤年拉去谈心,教导他众生平等,身为修道者,更应如此。
但少年只是不情不愿点头,私下嚣张依旧。
虞竹毫无办法,只得罚他禁闭,对他也疏远了些,更着重培养鹤年的师弟扶霜。
眼看着扶霜渐得师尊宠爱,鹤年坐不住了,他怒斥师尊偏心,明明扶霜家境清贫、毫无天分,没一样比得上他。
虞竹看着他,眼神充满他看不懂的情绪:“但扶霜心地善良,每个人的起点无法选择,但后天的努力可以弥补,这就够了。”
鹤年当时读不懂的目光,在某一天终于懂了,那是即将放弃一个人时露出的可惜之色。
那一天,鹤年亲耳听到师尊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扶霜。
他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该是这样。
掌门之位该有身份尊贵又天赋异禀的人来当。
宗门弟子也该群英荟萃,而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待。
他在传位大典前一天,持着剑走向师尊,脚下血流成河。
后一日,隐竹宗的掌门成了鹤年。
他终于可以着手打理理想的宗门了。
但这几十年,对今日的鹤年而言,如南柯一梦。
不然为何又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为何众愤声一片。
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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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恭喜宿主,目标进度100%,任务已完成!请尽情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