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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摩擦在耳边,带着点蛊惑,谢桥婴略一失神,嘴唇微张,将将要吐出一个字时,头顶突然雷声大作。

      几滴雨沁入发丝,紧接着噼啪砸了下来,街上行人炸开了锅,纷纷找地方避雨。

      辛望弈抬起衣袖笼住她,俩人走进了沿街小店避雨。

      这雨来得毫无征兆,明明出门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成片黑云就压了下来,谢桥婴遥望着店外的瓢泼大雨,嘈杂雨声听得莫名有些心悸。

      “怎么了?不舒服么?”

      辛望弈察觉出她的异样,贴心问道。

      谢桥婴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还是尽力忽略掉不适感,摇了摇头,抬眼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家武器铺子,店主正趴着打瞌睡,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店内摆放着各色兵器,有一股陈旧的味道,应是很久没人光顾了,谢桥婴注意到摆架上都铺了层薄薄的灰。

      兵器大多样式普通,谢桥婴看了圈觉得没趣,将要收回视线时,突然定住了。

      不显眼的角落里,挂着一把格格不入的剑。

      剑鞘刻着精致的花纹,泛着银冷的光,谢桥婴一眼被吸引,走了过去,伸手拿下那把剑,抽出剑身,心脏不由猛跳一下。

      多么漂亮夺目的一把剑。

      剑刃锋利无比,放在光线下,边沿似有荧光流转,煞是好看。

      就在谢桥婴拿着爱不释手之际,身后沉默已久的辛望弈突然伸出手,将剑收入鞘中,放了回去,语气带笑:“看它做什么?你又不会用剑,小心伤到手。”

      谢桥婴对他擅自拿走剑的行为颇为不满,盯着他:“不会用就不能买了么?我就喜欢,要买回家里天天看。”

      明明以前辛望弈从不过问她买的东西,一向都是默许的态度,今日竟露出些无奈的神色,像是拿她没办法。

      “我只是怕它伤到你。”

      辛望弈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谢桥婴一想,觉得也是,遂打消了那缕疑惑,但却仍坚持买下。

      雨停后,回去的路上,谢桥婴察觉到身旁人有些低沉的气压。

      虽然往常他也不怎么说话,但谢桥婴还是很敏锐地嗅到了异常的气息。

      她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更深了,天空也不复出门前的澄蓝,下过雨之后灰扑扑的,看得人有些压抑。

      回到家之后,辛望弈去做饭,谢桥婴则坐在桌边把玩着那把剑。

      剑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记,但不知为何,脑中突兀浮现出一名字,让她觉得很适合它。

      “就叫……流光吧。”

      话音未落,剑突然嗡嗡震动起来,谢桥婴不知所措瞪大眼睛,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明明周围没人,谢桥婴觉得不可置信,这声音好像真是从剑中传来的。

      她声音有些迟滞:“真是见鬼了……”

      男子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中幻术了,快醒来,再不醒来你就要死了。”

      “幻术?”谢桥婴听得一头雾水,她最近是压力太大幻听了么?扯了扯脸颊传来疼痛,周围景象没变,不是在做梦。

      那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她起身,想去找辛望弈,却被叫住。

      “你不要去找他,他是假的,”那声音颇为急切,“你不要相信这里面的任何人,包括他……切记,不要答应他任何事情。”

      “靠自己逃出这里只有一个办法,你得杀了他。我已经被幻境发现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断掉和你的连接,你的肉身已经被他们找到了,你得快点自己醒过来……”

      那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谢桥婴愣怔地看着那把剑,悚然的冷意爬满全身。

      好奇怪,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应该觉得荒谬,但莫名,那刻意被忽略的心悸逐渐放大,心跳越来越慌。

      谢桥婴转过身,想去辛望弈身边呆着,却恰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辛望弈站在门口,背着光,容貌模糊不清,白衣笼罩着阴影,显得有些森然。

      他的眉眼覆上层阴翳,谢桥婴虽看不清,但紧紧凝在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她身子不由抖了抖。

      辛望弈朝她走了过来,谢桥婴此时看清了他的脸,依旧神色淡然,方才仿佛只是错觉。

      “我好像听到了说话声,就来看看。”

      他目光落在那把剑上,不过半秒又移开,疑惑地看向她,似在等一个解释。

      谢桥婴与他四目相对,半晌,说道:“……刚刚这里只有我啊,是听到我在自言自语么?”

      辛望弈沉默了会:“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谢桥婴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想到那把剑说的话。

      杀了他。

      外头不知何时刮起了狂风,院外的树被吹得偏向了一边,尖锐的呼呼声窜流进来,谢桥婴下意识抱紧了双臂,有些出神。

      饭桌上,只有碗筷磕碰的声音,谢桥婴心绪沉沉,全然没注意到辛望弈的凝视。

      “你今天,有点奇怪。”

      她回过神来,看着辛望弈忧心的模样,不知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双眼又流露出外出时那般的神情,深沉、缱绻到谢桥婴神思恍然。

      她沉溺在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动了动唇,想说“好”,但那一刹那,陌生男子的话又如重棒敲击,将她砸回了神。

      ——不要答应他任何事。

      谢桥婴觉得他那番话荒唐到可笑,明明他们以前……

      她大脑空白一瞬。

      辛望弈不解地望着她。

      谢桥婴背上出了层汗。

      对啊,他们以前呢?

      为什么一想到成婚以前,记忆只剩空白。

      她努力保持平静,让神色看起来自然:“说起来,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成婚之前……”

      辛望弈似在回忆,逐渐扬起温柔的笑意:“我们是街上一见钟情的,当时人很多,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你……”

      谢桥婴神色变得复杂。

      她完全没有印象。

      不只是成婚以前,连双方的父母她也没有任何印象,脑中能想起来的名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这种事情明明早该发现,但奇怪的是,之前谢桥婴就好像从没往这些方面想过。

      难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她身体一阵战栗,看着眼前的人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心中恐惧逐渐放大。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该是这样。

      他们不可能一见钟情。

      “你不记得了么?”

      辛望弈伸出手,谢桥婴下意识躲了一下,后者眯了眯眼睛,轻声说:“你嘴角沾上了饭粒。”

      “哦、哦……没事,我自己来。”谢桥婴低下头,心不在焉擦了擦嘴。

      这顿饭吃得不是很愉快,但这丝毫不影响辛望弈对她的好。

      睡觉时,俩人同卧一榻,谢桥婴被他搂在怀里,头抵在他平稳起伏的胸前,里面传来微弱心跳。

      听了许久他清浅规律的呼吸声,谢桥婴才慢慢挣脱搂着腰的那只手,轻手轻脚爬起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确认辛望弈没被自己惊醒后,谢桥婴下了床,走到桌边,上面是那把剑。

      流光。

      她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无比熟悉。

      剑刃在黑夜中闪着寒光,她披着窗外洒下的月光,提着剑行至床边,心跳愈发加快,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掌心渗出了汗,她呼吸有些急促。

      真的要听那个人的话么?

      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就因为那几句荒唐的话……

      但记忆的空白是真的。

      万一是自己失忆过……

      可是,明明是第一次真正握着剑,她却感觉无比熟悉,好像在某个地方,这把剑曾被握住无数次,陪她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头又疼了起来,伴随着耳鸣,谢桥婴难耐地用手掌抵住额头,痛苦地弯下了身。

      她再度抬起眼来,却发觉规律的呼吸声消失了,躺着的的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

      谢桥婴一惊,手上剑哐啷掉在地上。

      辛望弈低头看了过去,半晌,开口道:“你要杀我?”

      谢桥婴大脑一片混乱,后退了几步,什么都说不出来。

      辛望弈下床,点起灯,来到呆立着的人身边,为她披上了外衣。

      谢桥婴回过神,看着昏黄光线下他的侧脸,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把剑,”辛望弈替她把剑收入鞘,神色凝重,“自从你买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贴心说道:“暂时让我替你保管吧,好吗?”

      谢桥婴看着拿着剑的他,又一阵恍惚,脑中一闪而过某些片段。

      是辛望弈持着剑,神色清冷,白衣飘然的模样。

      明明五官与眼前别无二致,但是她却明显感觉到二人的偏差。

      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辛望弈”满意地笑了,转身想将剑拿到柴房。

      谢桥婴盯着他,突然发难扑了上去,眼疾手快拔剑出鞘,后退一步直指他的脖子!

      “你要杀了我么。”

      他的语气彻底沉了下来,看着面前人坚定的神色,也懒得伪装:“你就算现在出去,也毫无抵抗之力,你肉身的修为已经被封住了,醒来也只是死路一条,不如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幻境里幸福地死掉,不好么?”

      恢复了大半记忆的谢桥婴重重冷哼一声:“活得不清不楚有什么意思?”

      谢桥婴已是穷途末路,他丝毫没将这行为放在心上,任凭她直直刺过来。

      剑没入骨肉发出噗的一声,谢桥婴睁大了眼睛,一阵天旋地转之间,眼前景象全然变了。

      面前站着一人一猫。

      那只黑猫就是她与周行水在巷中见到的那只。

      果然,在那时起他们就中了幻术。

      谢桥婴咬咬牙,狠狠看向那个神色平静的男子。

      正如周行水所说,他的确很会伪装,从头到脚完全就是人类的模样。

      但既然被识破了,他也懒得伪装,只听骨骼咯咯作响,一息之间,山洞之中就立起一个庞然大物,肉不停蠕动着,伸出无数只长长的触手,触手上密布着眼睛,全部直直盯着谢桥婴。

      谢桥婴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迅速打量着周围,这是一个空旷的山洞,头顶上方开了个洞,照下来一束光,她这才发现地上遍布着白骨和腐烂的肉,发出阵阵腥臭味,角落还躺着一人,是昏迷的周行水。

      “不用看了,你的同伴修为也被我们封住了。”

      那魔物笑了起来,笑声回响在山洞之中,荡起回音。

      谢桥婴看得有些反胃,她心想这下真是要如了那掌门的愿了。只要可以调用系统商店,除掉眼前魔物不过弹指之间,但不幸的是,修为被封住后,系统也无法使用。

      “你知道么?你们宗的掌门真的很大方……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弟子来杀我,但不知是蠢还是故意的,每次派的都是低修弟子,你看,地上那些衣服,眼不眼熟?是不是和你身上穿的很像?”

      谢桥婴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去,寒意窜上脊骨。

      “不过嘛,也许我能共情你的掌门,”魔物继续说着,“被我吃掉的弟子,都是些没什么天赋的人,就算能活着,也只能当一辈子低修,你们宗很有名吧,听说人才辈出,还有个年纪轻轻就成名的天才剑修……在那些人的对比下,这些废物对于你们掌门来说简直有辱宗门名声吧?”

      他大声笑了起来,无比刺耳。

      谢桥婴很讨厌他说的话,简直想用流光将他碎尸万段,但她清楚地知道,魔物说的是事实。

      难怪……难怪内门总是精英聚集,难怪不断派低修去除高阶魔物,难怪每个月都会涌上大批新弟子,这简直就是在养蛊!

      “不过你和那个男子修为并不低,”魔物语气一转,“是你们掌门终于想要除掉我了么?不过还是太天真了,吃了那么多修士,对付你们两个我还是轻轻松松。”

      说着,触手沙沙地伸了过来,那巨大密集的眼珠将头顶的光线遮挡,看得谢桥婴心里一阵发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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