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河》沅有思

43、争吵 失去了工作

　　“没有…”郭夏河别过脸，一掌打开江尧的手，“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江尧摩挲了一下手指，绕离郭夏河身边，开门上车：“上车。”

　　郭夏河吸一口气：“我自己可以回去。”

　　摇下车窗，“这么晚了你确定？坐地铁？”江尧黑着脸问道，“上车！”他最后一句话是命令。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郭夏河也彻底恼了，将肩上的包狠狠甩进车窗里，眼睛红彤彤的，一股脑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因为我吃你的了，我喝你的了，我住你的了，所以我就要只围着你转吗？”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

　　江尧没有看她，最终开口又问了她一句：“不走？”

　　“不。”

　　车窗升了上去，车没有犹豫地驶离了这里，只留下郭夏河孤零零一人站在那里看着车灯发呆。

　　真走了…

　　一瞬间的疲劳和委屈翻涌而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完完全全的茫然无措了。

　　“郭小姐。”

　　她眼泪就要滚落。

　　一个裹着长大衣，下半身穿着睡裤的男人，站在了她身边，笑的彬彬有礼：“江总让我接你，上车吧。”

　　郭夏河没说话，低着头扣着衣角，还是在嘴硬：“不坐。”

　　“今天江总在工作上遇到点不顺心的事，而且最近他几乎天天开会，还有跟各种项目对接，所以有点情绪波动比较大。”男人依旧是笑意温和，“他刚走就给我发消息让我来了。”

　　“他才走了一分钟…”郭夏河声音很小。

　　男人挠挠头，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我家就在对面这个楼上住…他才给我打电话的—”隐约有点咬牙切齿。

　　郭夏河思索良久，心里的劲儿泄了下去：
　　“谢谢，麻烦了…”

　　“不麻烦。”

　　*

　　回到家的时候，张阿姨正在给她摆餐桌。

　　“张阿姨，江尧呢？”郭夏河吸吸鼻子，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自己的包。

　　张阿姨将最后的汤端上桌，侧脸冲她笑笑：“他公司的事没忙完，还要去处理，就走了，最近他挺忙的。”

　　郭夏河缄默着点点头，想起刚才两人爆发的一些小小的争吵，鼻子又酸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之前总感觉江尧对她永远不会不耐烦，会一直的好脾气…
　　颜佳元的话又一次在大脑中回旋。

　　“坐吧。”张阿姨招呼她。

　　她“嗯”了一声，去洗了个手后就在餐桌前坐下了，
　　看着满桌子的菜，强挤出一抹笑容：“张阿姨你回家吧，我吃完自己洗碗。”

　　“那可不行，你放那儿吧，明天我来清理，我五点就来了，没事。”张阿姨擦擦手，解下围裙，“哪儿能让雇主干呢，江尧也会生气的，吃完就放着就好了。”

　　郭夏河：“好的，阿姨路上小心。”

　　张阿姨提着包走了，空荡荡的房子就剩了她自己一个人。

　　她捧着温热的汤碗大口喝着，眼泪滚到了里面也不在乎，喝到汤见底，才终于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好讨厌今晚的感觉…

　　哭到抽抽，她拿出手机试图想要主动解决一下刚才的矛盾，泪眼婆娑地点开江尧的微信，示软一般地发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一分，两分，三分…

　　十分钟过去，始终没有回应。

　　郭夏河觉得心脏疼的厉害，抽着纸巾拼命擦脸，想要制止住眼泪的滑落。

　　可是越擦越多，眼皮都擦的发痛了也还是无济于事。

　　“叮。”
　　手机消息。

　　她立马拿过手机，带着期待点了进去，看到的却是王姐给她发的一大段话：
　　“小郭啊，你干的挺好的，但是我们暂时招到了更合适的人，这三天的工资还是150块钱，我转给你，健康证你明天来拿走吧，祝福以后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麻酥酥的感觉从额顶钻到脚尖，她从椅子上滑落，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手机跌落在脚边，还在发着光。

　　*

　　会议室。

　　江尧和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围坐在一起，几个练习生也乖巧的坐在那里安静且认真。

　　确定了出道的名单，他们天天都要开会。

　　从选曲，舞蹈，人设，到拍摄的练习室日常等都要一帧帧的分析。

　　练习生虽然都不说话，但是永远都是会议的焦点。
　　甚至每场会议都要特别录像，为了采集素材做纪录片。

　　会从八点开到十一点，

　　“对了，我已经跟总公司对接好了，李景婷你熟悉总公司，明天你就带着他们去吧，拍拍照片视频，还有cha之类的。”江尧说的嗓子都要哑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

　　“好。”

　　椅子挪动的声音刺激着神经。

　　人群散去后，江尧趴在桌子上干瞪眼，完全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睡过去。
　　“唉。”叹了口气，将大把的材料往自己头上一砸，“回家。”

　　直起身子，整理了用物，没电的手机此时就像是一块板砖…

　　他去往停车场时，想起今天和郭夏河的小摩擦，心情略微苦涩，握着方向盘半天，决定绕路去了地铁口的那家味道很好的蛋糕店。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开门屋里黑压压的一片，
　　“睡着了？”

　　他轻步往里进。

　　上楼来到卧室门口，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抽泣的声音。

　　他心尖一颤儿，手比大脑反应的快，推门而入。

　　郭夏河缩在沙发上，身体一抖一抖的。

　　“夏河？”江尧关门往屋里进，担心的嘴唇都已经白了。
　　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他开始懊悔。

　　郭夏河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已经肿了，嘴巴咬的红彤彤的，“江尧…”鼻音浓厚。

　　江尧坐到她身边，想用指腹擦她脸上泪，但是却看到她脸上那些因为擦多而产生的泛红，“对不起，我只是今天太累了…不是故意给你发脾气的。”他支支吾吾的解释。

　　“我工作没有了…”郭夏河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双手抱着他嚎啕大哭，“就是很难过，明明干的时候也不快乐，可是听到人家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是很难过…”

　　江尧听着她的哭诉，鼻尖也开始发酸，眼里跟着蒙上一层水汽，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还可以找别的工作…我帮你一起找，我公司也有适合你的职务的，还可以更轻松一点…没关系的，明天总有办法。”

　　他想说就算她一辈子不工作，他也可以养着她一辈子的。但是这个时候这样说真的太不合适了。

　　“我也很努力了…为什么…”

　　“不怪你，工作这件事本来就是有很多因素导致的…如果她不想要我们继续工作下去，她可以找太多理由了。”江尧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不要怪自己，也没必要责怪自己，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郭夏河松开抱着他的手，已经不流泪了，但是神情还是悲伤的，她歪着头盯着他的眼睛，“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突然告诉我，你不需要我了吧…”

　　“不可能！”江尧一口否定，“我决对不会。”

　　“那你让我心情好一点吧。”郭夏河又说道。

　　“怎么样才会让你心情好？”

　　*

　　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们这次没有关灯，房间此时呈现一种暗沉沉的昏黄，空气中都是暧昧的味道，满床狼藉。

　　郭夏河黏糊糊地抱着他，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江尧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替她擦擦眼泪：“我抱你去洗洗吧。”说着他就要打横抱起她。

　　郭夏河手拽着床单，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看。

　　“是不是太累了。”江尧抱着她，手指扫过她浮肿的眼皮，一丝丝冰凉。

　　郭夏河就那么盯着他，然后起身揽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我好喜欢你。”

　　江尧笑了，抚摸着她的脸蛋，“我也好喜欢你。”

　　两个滚烫的身体抱在一起就更热了。

　　江尧去洗澡。

　　郭夏河盯着他桌子上的手机，缓缓握在手里，看着他工作群里的消息。一种无名的情绪冒出了枝桠，她抿了抿唇，重新放回桌子上，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要是，他也跟她一样被开除，没有工作就好了。

　　这是她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

　　*

　　郭夏河睁开眼时江尧已经不在身边了，她仍然是被洗的香喷喷的，床单和被套也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

　　“呀…”她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下床走出卧室，看到正在修剪花草的张阿姨。

　　“张阿姨，早啊。”刚睡醒的嗓音糊糊的。

　　张阿姨仰头看着她，冲她和煦笑笑，“醒了啊。”

　　郭夏河点点头，就要下楼。

　　“太太，小郭醒了。”

　　听到这一声，她身体都僵住了，赶紧整理了头发想要让自己体面一点。

　　颜佳元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和张阿姨站在一起抬头看着略微有些狼狈的郭夏河，
　　“早饭大概率是吃不了，只能吃午饭了。”

　　郭夏河抿抿唇，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阿姨好。”

　　颜佳元点头，绽开一张笑脸。

　　郭夏河匆忙忙地想要回屋换衣服，

　　“不用回屋换衣服了，我给你买了，你下来试试看吧。”颜佳元掖了下头发，“其实我本来是打算跟你一起吃早饭的，但是你睡的实在沉。”
　　“张姐说了，江尧交代了你今天在家休息，让给你准备好三餐，但是不要叫你，让你睡到自然醒。那我自然不能叫你，要不然，江尧又该打电话质跟我吵了。”

　　郭夏河能感觉出她在阴阳怪气，但是对上那张甜美善良的脸又无法让她与这四个字挂上边。
　　“谢谢阿姨。”

　　下了楼。

　　颜佳元递出七八个购物袋，“里面有包，也有鞋，也有衣服，我为上次让你不舒服的话道歉。”

　　郭夏河盯着她手里的手提袋，“谢谢阿姨总是给我买礼物。”

　　颜佳元眼睛弯了弯，将那些袋子往地上一丢，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出裙子，“我觉得很漂亮就给你买了，你去试试吧。”

　　郭夏河点头，嘴唇一抖：“谢谢阿姨。”
　　她觉得不舒服，每次和颜佳元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觉得压抑，明明每句话都是很善良的，但是那种审视她的眼神就让她觉得难以呼吸。

　　而且她确定，颜佳元一定知道她的不舒服…

　　走到浴室。

　　她看了那条黑色连衣裙半天，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整个大了一圈，眼睛肿的像两颗小核桃，嘴巴也肿了…

　　好像穿上的结果就是一定很难看…

　　她摇了摇头，还是换上了颜佳元给予她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