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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苦楚 彼此的苦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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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郭夏河用肩膀戳戳江尧。
正在喝果汁的江尧呛了一口,脸蛋染上一层薄红,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用肘窝遮住嘴轻咳起来。
“怎,咳咳咳咳,怎么了?”
郭夏河咬着筷子,扭头看他:“没事啊,不可以戳戳你吗?”
“当然,当然可以。”江尧忍住咳嗽开始给她夹菜。
“骗子…”郭夏河随意将筷子往盘子里一丢淡淡吐出这么句话:“一点儿也不好吃,我饱了。”
江尧没听清郭夏河开始的两句话,表情由开始僵硬最后变成淡淡的神伤:“抱歉,我以为这些菜是大家都会喜欢吃的。”
现在阶段店里并没有很多人,火锅汤咕噜噜的沸腾着,两人之间像是横了一把冰剑,稍微一靠近就会冷的令人发颤。
郭夏河:“真可惜呢,如果,我也是在这种正常环境下长大的,我应该也可以认识很多人,认识漂亮的男同学,认识帅气的男同事,有更新奇的恋爱体验,或许我们根本不会认识。”她丝毫不顾忌身边人,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说来了故意气人的话,“这样才对嘛。”
她觉得江尧在跟季林桐说谎,因为能感受到他在面对季林桐质问的时候掺了些慌神。
不怎么坦诚的人呢,那跟她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全真呢。
江尧握着奶茶杯的手吃力缩紧,产生了想要反驳却不敢抬头的自卑怯懦。
“你因为什么生气了…”他最终只能弱弱地问询一些并不言而由衷的话。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未免过于残忍了些。
“什么是生气。”郭夏河故作深沉,另一只手狠狠往江尧的右手背挠下去,“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江尧。”
鲜血随着肉丝渗出。
江尧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痛楚,心底的落寞犹如万箭穿心后留下的千疮百孔,凉风呼呼地往里吹。
“我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给我塞的情书,是我故意假装没看到的,因为觉得摊开来说很麻烦,对谁都不好,距离高考已经就剩28天的时候…”
“哦。”郭夏河不咸不淡。
“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说谎了。”
“哦。”
*
“我觉得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钟云洲和林初镜并排站在抽烟室里,烟云吐雾。
林初镜瞄了眼他指间夹的香烟,有点阴阳怪气道:“你不是很穷吗?抽的烟跟你那苦唧唧的人生可不相配呐。”
“算了,跟你没话聊。”钟云洲熄灭了烟,拿出口香糖塞进嘴里,“我要回去了。”
两人从公司楼下开车毫无目的地地转了半天后就找了个安静的抽烟室,不约而同地拿出了香烟。
说是同伴,但到底也没有那么前言搭后语的聊在一起。
半支烟的时间里,两人几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灯光昏暗,整个空间变得极具有梦幻的气息。
林初镜眼皮上爆闪的亮片惹的钟云洲头晕目眩起来,他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出神。
“我觉得还是水烟好抽一点对吧,比较柔和。”林初镜漂亮地笑笑,银色的指甲捋了额前散落的碎发,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瞳孔,在鼻梁处打下阴影。
“走吧。”
钟云洲收回目光推开了门,快步离开。
林初镜也紧随其后,凉风一吹,她下意识地提了提毛衣的领子。
回到车里后也并未急着启动车子,
“好臭。”林初镜将头歪在玻璃窗上,嫌弃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早知道会把我的车染的这么臭就不该抽烟的。”
“少装了。”钟云洲没忍住回呛,“老烟鬼还能不知道吸完烟难闻吗?”
“嘁…”林初镜皱皱鼻子,张开两根指头就想要敲他的脑门。
钟云洲反手挡了:“我要回去了,你要是不送我的话我就自己打车了。”
他边说就要开车门下车,余光随意扫过驾驶座上的人。
“我还没有给你开香槟塔呢。”
懒散随意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他无语地就要扭身反驳,他不是做那个工作的…
“喏。”林初镜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塞了几张票子:“先给小费比较好吧,然后。”她开始翻包全力在找些什么。
“背二十万的Hermès,给我三百块钱的小费吗?不是要给我开十个香槟塔吗?”钟云洲眼睛弯成了月牙,也不急着走了,随意从口袋里拿出口香糖在林初镜眼前晃了两下:“喏,草莓味的…”
林初镜盯着那块口香糖眼波流转,苦涩地撩了散落的刘海,“你和崔月很熟吧…”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彷徨询问些什么。
“所以呢?”
“那天的信息不是…不是我的本心。”林初镜吃力地扣着指甲,“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那天之后你们会和好如初,你以为之前的所有的错误都会一笔勾销。”钟云洲应该是被激怒了,说话之间都开始咬牙切齿,“我真替崔月觉得不值当啊。”
“雨下的那么大,你说你讨厌他,你想让他去死,他一个人冒着雨要找你问清楚,然后孤零零的死在了马路上,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钟云洲开始颤抖,狠狠将手里那块口香糖丢在林初镜身上,“林初镜,你真的烂透了。连葬礼都不敢去,直接就那么果断的离开了。现在却要假装那么恋旧的流泪伤感?”
他说的语无伦次,精神世界由于一小处的坍塌而开始片片陨落。
“你可以谈新的男友,有新的朋友,继续完成学业,见更多的风景,拥有可能不太完美但大体还是顺意的人生,可崔月呢?”
林初镜身体想要往钟云洲身边靠些,仅差一点点指甲尖就可以靠近的时候那人躲开了,嫌弃又厌恶地瞪着她。
就这么一瞬间,胸腔胀痛的要爆炸,接着,她便不管不顾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头发凌乱,口红已经糊了一嘴,凄惨的模样倒是破有些让人忽略一切的能力。
车门还是开了,
无情地从她手里抽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将那几张红色的票子丢回副驾上,摔门径直离开。
林初镜又变了孤身一人,收回悬在半空的胳膊,将怒意转移到方向盘上吃力一拍,犹如神经病一般不管不顾地狂按喇叭。
无厘头地撒完气之后又抱着方向盘嚎啕大哭。
对啊,无论怎么辩解崔月也都是死了的。
因为她烂透了的性格而死了的可怜人。
逃避问题的躲去了国外,躲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不去上课,不去社交,整天暴饮暴食之后开始催吐。
后来父母终于看不下去找上了门。
不过又如何呢?
依旧还是那样自以为是赎罪的不上课,只不过换了一种活法,不再整日在家里暗自颓废,开始略显庸俗的大把挥霍,过着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人生。
闷在心里的郁结如奶油般化开。
金钱可以解决这个世界大半痛苦,剩下的那一半连钱都无法解决的痛苦就不需要在为此费心费力的思考解决了…
毕竟纠结那种世纪难题实在是太没品味了。
缓缓抬起头,吃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从倒车镜里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公交的钟云洲,没忍住露出凄厉一笑,迅速地启动了车子。
有那么刹那的念头,她想横冲直撞上去,将他碾压在自己的轮胎之下,再由她善良的把他拾起,包括那些碎掉的骨头或者飞溅的皮肉。
如果有新闻报道的话…
思绪开始逐渐收缩,直到紧紧缠成一团,连带着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只能注意到那个带着灰色冷帽的男生。
“呼。”
残忍的念头被打消,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离开了这个令她短暂落泪的地方。
回到家时,天色还是很亮的。
随手将车钥匙往卑躬屈膝等待为她停车的生活助理手里一丢。
“车里很臭,记得去清洗一下。”她冷眼瞟了一下身旁的人,恶趣味是一时之间萌芽的。
她咬着下唇看了她两秒,“我妈妈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的工资?”
女人一懵,怯怯地抬起头思索了一下,用模棱两可地语气道:“八千多一点儿?”
林初镜耸肩,从包里摸出打火机,顺带拿包在女人面前甩了一下,“你猜我这一个包是几个钱?”
女人脸色苍白摇头,并不太想主动回答这个冒昧的问题。
“大概是你两年的工资吧…”林初镜咧嘴笑的吓人。顺手就拿打火机给它点了。
一下不行,还要点第二下,两下不太透彻就必须要接着第三下,直到亲眼看着它燃起来。
温热地温度灼烧着她的手背,提着包的手嫌弃一松,任由它“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看垃圾一般地眼神从变得丑陋的包包上挪到助理的脸上,故意炫耀:“你瞧,烧钱的感觉还是很爽的,你也可以试试呐。”
“不过太可惜了,你要攒两年的钱再狠心买一个这种价位的包包才能体验一把这种快感呢。”
“真的挺替你心酸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一副欲言又止又觉得难评的小助理独自瞅着地上那个着了火的包包惆怅:
煞笔…算了不能骂,上次刚给了新买的P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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