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河》沅有思

24、重逢 对不起，对

　　在家住了半个多月，天气已经逐渐转凉，郭夏河的身份证也成功拿在了手里。

　　在此期间，她没少听说自己曾经长大的那个无人岛上的事，就连有关于她的一些蛛丝马迹也有人暗戳戳的往外透露。
　　她亲爱的爸爸自然是很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来的。

　　不过每次都被曲静静及时的阻止了。

　　“姐，今天爸妈不在家，你接我放学吧。”正在吃面条的郭美舒突然开口，眼睛亮亮地看着沙发上的姐姐。

　　郭夏河收回手中的薯片，舔舔嘴角的残渣：“啊？…我接你？”

　　郭美舒点点头，“对啊，顺便我们还能吃点好吃的。”

　　“其实你妈妈做的饭就很好吃。”郭夏河从出岛以来到今天已经胖了一圈，原来凹陷的脸颊已经长了些肉，看起来更匀称了些。

　　她也是在此期间知道为什么江尧一定要出来的，因为床很软，食物很好吃，晚上也不冷，下雨也不潮。

　　“哎呦，你接我嘛，行不行啊。”郭美舒对郭夏河一直很好，很喜欢黏着她。

　　“我不认路，我怕出门我会丢。”郭夏河开口拒绝，她说的是实话，基本上每次出门都是有人领着她一起的。

　　郭美舒瘪了嘴，不好好吃饭的戳着碗里的面条，“我们班主任超级帅来着，今年刚毕业，还没女朋友。”

　　“咔。”

　　清脆的薯片在牙齿间断裂。

　　郭夏河拍拍手：“嗯…但是姐姐有男朋友啊。”

　　噢，差点忘了，她这次出来就是来找她男朋友的，现在因为太惬意差点忘了。

　　“你说什么！”郭美舒放下碗筷如火箭一般的弹到她身边，眼睛大而有神，“你有男朋友。”

　　电视上正投屏播着韩剧。

　　其实郭夏河觉得看起来有点难度，因为读字幕实在是太费精力了。

　　“帅吗？”

　　郭夏河闭着一只眼睛，随意一指电视上的男主角：“长得跟他很像。”

　　“啊——”

　　“你怎么了？”郭夏河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捂住耳朵不解地看向她。

　　“有这么帅吗？”郭美舒突然想起来跟她一起来的李缘，一拍大腿：“是那个吧，跟你一起来的，但是又走了。”

　　“他确实很帅，真的啊，那个是吗？”郭美舒拉着她的袖子，“那个太帅了。以后带出去也很有面子，他是学生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郭夏河捏住了她上下两瓣嘴唇：“停，人家不是，他是我朋友。”

　　郭美舒蹙了眉头。

　　“我男朋友没有他好看…不是一个类型哈哈。”郭夏河开始回忆江尧长什么样子。

　　郭美舒：“那他是什么类型的。”

　　郭夏河右手捏住下巴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是一个…就算什么都不干看起来也会很可爱的人。”

　　“可爱型的？那不太行…感觉肯定不是很帅。”郭美舒摇摇头，起身继续去餐桌吃面。

　　可爱型的一般都不耐看。

　　沙发上的郭夏河伸了个懒腰，灵光一现的拿出玩的还不太熟练的智能手机，点击了某度，在上面打出两个字。

　　姜瑶。

　　浏览了半天一无所获。

　　她又将目光投向郭美舒：“你觉得男生叫姜瑶的话，是哪两个字。”虽然可能还是一无所获，但是试试看也许也有可能。到底还是要找到他的啊。

　　郭美舒吞下口里的东西，“三点水的江，长江的江，尧…尧舜禹的尧？”

　　“你帮我打一下吧。”

　　“好。”

　　手机上的两个明晃晃的两个字：“江尧…”

　　郭夏河没有立马点击搜索，深呼吸后关闭了屏幕继续看着电视里演的听不懂的韩剧。

　　“怎么了？”郭美舒觉得奇怪。

　　“你不是该上学了吗？”

　　“那我走了。”

　　房子里只剩下她单独一个人时，她重新拿起手机摁亮。

　　几分犹豫着点击了搜索。

　　找不到的话该这么办，之前为什么不考虑后果…

　　隐隐约约几条。

　　她随便点了其中一个进去。

　　“zk娱乐迎来新的CEO：江尧！”

　　忽略长篇大论直接锁定到图片上。

　　穿着黑色西装，面带微笑看着前方的男人让她思绪万千，手中的手机掉落。
　　她就这么站在了沙发上，兴高采烈地往上一蹦：“我怎么能这么聪明啊，就这么找到了？”
　　“对对对，找zk娱乐在哪儿，让郭美舒帮忙买票。”

　　兴奋过后她继续盯着照片看的愉悦。就是有点没忍住的放大后在上面啵了一口。

　　“就是很可爱啊，就这么站着都可爱的心空。”

　　自言自语，

　　突然想到被自己抛下的现实，心中对他的怨恨又开始腾空而起。

　　她黑着脸退出了页面，吃力在键盘上写出zk娱乐四个字符：
　　“可爱归可爱，讨厌也是真讨厌。觉得他可爱和认为他讨厌可以一起存在。”

　　*

　　“弟弟，这个钟云洲出院之后实力大涨啊，你说…是不是。”小王举着平板跟江尧谈论。

　　“是不是什么？”江尧盯着视频里跳舞的样子随口问道。

　　视频里带帽子的男生跳的确实很好，框架很好，动作处理很利索，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进步这么大也的确是天才了。

　　“被夺舍了。”

　　听到这句话，江尧稍微抬起眼皮，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你看短剧看入魔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不是，我昨晚看了一个，讲的是一个流落小渔岛的总裁，回到家时还带着一个野女人，他的未婚妻人漂亮，还超级好，他就是非要和这个野女人结婚，给她一个名分。”小王自顾自地讲道。

　　刚喝进去一口热咖啡的江尧差点喷出来，他红着脸使劲咳嗽。

　　小王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抽纸：“你怎么了，这个跟你又不像，你失踪又回家时没有带外面的女人回来。”

　　“看别的视频吧，别喷了行吗？我发现你们一群群没人督促就不知道干活。”江尧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去。

　　此时手机震动。

　　他伸手拿了过来。
　　“好像找到了一点点线索，有个出租车司机发了条记录日常的视频，说这个月帮助了一个很可怜的小姑娘，描述的是不会坐车，没有身份证，要找爸爸，还就是在评论的那个人说的L市。”

　　“我去问了，他说小姑娘要去S市凌水区…”

　　江尧现在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开心起来，莫名其妙地对着小王一笑。

　　小王因为这个惊悚的笑容手指凉了半截，舔舔嘴唇收回了平板，准备离开：“我继续去工作了，刚才财务部等着你给他们签字呢，你先忙哈。”

　　“嗯…”

　　走出办公室的小王倒吸一口冷气：“我靠，吓死了，感觉他像是被夺舍了。”

　　苏灵抱着一摞A4纸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了？”

　　“最近灵异事件太多了。”小王摇摇头，将怀里的平板搂了搂。

　　“行了，干活吧，我最近看视频看图片看的眼睛都快瞎了，要是年底还定不下来，我觉得估计要喝西北风了。”

　　“我难道不是吗？天天监督他们饮食，看他们上秤称体重…”

　　“干活去吧。”

　　群消息：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看到请回复。

　　—收到

　　…

　　*

　　“那个，我明天要出门一趟。”郭夏河突然开口。

　　郭铭一口气干了半碗汤：“嗯…去吧，钱够不够。”

　　曲静静疑惑地看着她：“你去哪里？”

　　“我要去A市一趟，嗯…对，再给点钱吧。”郭夏河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感觉需要挺多钱的，还要买高铁票。”

　　“去哪里干什么？”郭铭吃饭时很专心，但是依旧可以抽出一点心能回应郭夏河的问题。

　　郭夏河淡淡道：“找朋友。”

　　“好啊，认识路吗？”郭铭扒拉两口饭道。

　　曲静静脸上有点担心，放下筷子：“你连这里都摸不熟怎么去外面啊？要不让你爸带你去吧。”

　　“我自己可以的，很久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了。”郭夏河想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剩下的话。

　　郭铭拍了下桌子：“爸爸同意，出去历练是好事，你都二十岁了，没什么问题，爸爸二十岁的时候都走南闯北了，你去吧，注意安全就好了。”

　　“她在这儿哪儿来的朋友啊，自己都没有坐过高铁怎么单独行动。”曲静静吃劲拍了郭铭的脑袋：“我不同意啊。”

　　“我同意，给你转了五千，自己安排吧。”郭铭拿起手机很果断的转了钱：“现在治安那么好，你怕什么。”

　　郭夏河笑笑：“谢谢爸爸，曲阿姨，我会注意安全的，到了就跟你们发消息。”

　　门开了。

　　刚下晚自习的郭美舒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雨伞：“外面好冷，还下小雨了。”

　　“美舒，你给姐姐买张高铁票。”

　　“啊？买那个干嘛？”郭美舒走到她身边将冰凉凉的手贴在郭夏河脸蛋上。

　　“姐姐要去找朋友。”

　　郭美舒眼睛一亮，直接激动起来：“是找那个吧，是吧是吧。”

　　“昂。”郭夏河捂住她的手，“手真凉。”

　　曲静静盯着两人看了半天，最终默不作声地去厨房给自己女儿盛了饭。

　　次天中午。

　　郭夏河提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满面春风地走向进站口。

　　天气依旧不太好，还飘着雨丝。

　　路上行人挺多的。

　　往前走的时候稍微没看见，就容易和人碰到。

　　于是，郭夏河就这么不小心的与跑的着急忙慌地人撞了个满怀。

　　那个人没有很走运地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

　　她撑伞的手稍微偏了一点，恰好能看到地上人的脸。

　　两道目光赤裸裸的相交。
　　惊喜总是大于惊吓的。
　　被钢丝红线捆住的两人终会再次相见。

　　透明雨伞从手中滑落，

　　郭夏河是本能反应的立马地扑向那个人，
　　膝盖稳稳地跪在他的腿上，双臂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
　　所有的思念和委屈汇成了一声：“江尧！”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驻足观看的也有，拿手机拍照的也很多，匆忙赶车的更多。

　　江尧的右手又开始发抖，怀里的那道温热提醒着他刚才所见到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控制不住地摸向郭夏河的后脑勺，屏住了呼吸。

　　“你不认识我了？”郭夏河从他的颈窝抬起头，不由得开始担心。

　　地上的泥泞脏了江尧的衣裳，他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半天，苍白如纸的脸严肃地紧绷着。

　　“为什么不说话。”

　　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江尧肩膀一抖，如获新生一般地笑弯了眼睛，脸上的湿润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