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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类 捡到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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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男人?”
郭夏河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捧着野果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没稳住的任由它们掉落了一地。
腥咸的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双腿突然软成了面条,“扑通”一声地跪在了还算绵软的沙滩上。
独自生活十年,突然见到同类,郭夏河是激动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自如的。
她双手撑地地往前爬了几步,刚好停留在男人的身边,颤巍巍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男人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鼻尖上。
在她急切的呼吸之间,心跳声震得她有些耳晕目眩。
男人浑身都湿透了,带着沙土的小脸儿苍白的吓人,衣服上还粘黏着海底特产,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太好。
郭夏河抿抿嘴,脑补了一些可能会发生的悲剧后,猛地提起一口气,立刻偏过头,将耳朵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仔细聆听,生怕离得太远错过什么。
微弱的心跳声让她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死。
确定了人没死后,郭夏河立马在自己破烂的裙子上擦了擦手,麻利果断地扶起软绵绵的人儿,试图将他半依半拖地带回自己所住的山洞。
她的力气还是正常水平,奈何这个男人实在是过分的高了,带他回家的路简直是一路艰辛,磕磕绊绊。
幸亏,她住的不远,但是拖回去依旧是废了她大半的力气。
郭夏河把人成功带回山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选用最简便的方便尝试是否能把人唤醒。
所以她吃力地往他脸上打了两个清脆的耳光,“你醒醒。”
很显然,效果不是那么显著,男人依旧是禁闭双目,脸色白的吓人。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最起码她感觉出了男人浑身又冷又僵硬。
刚才拖男人的时候,他的身体有这么硬吗?
想到这儿,郭夏河摸摸自己的胳膊,又摸摸地上那人的冰冷的脸颊。
所以…如果复温的话…
她眼睛猛然一亮,毫无任何犹豫地把人搂进了怀里,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男人。
如果能恢复和她一样的体温,那或许他就能睁开紧闭的眼睛,对她露出灿烂又善良的笑容。
心中有了些眉目,郭夏河也不顾冰凉的就把人抱的更紧了,憧憬能快点和怀里这个人进行面对面交流。
毕竟,这可是除了她妈妈和她外,来到岛上唯一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郭夏河开始昏昏然,可惜怀里的人除了没有刚才那么凉外,根本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子都没跳一下。
“难道是温度还太低了?”她喃喃自语,百思不得解。
可是不用身体取暖的话那该用什么呢?
她想了半天,将目光聚集到昨天燃尽的那堆草木灰上,眼睛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吃力一拍脑门,“用火烤啊!”火的温度可比她强多了,那么冰的鱼都能烤成软乎的,他的温度可比鱼要热多了,烤熟他不是轻而易举,不对,是唤醒他。
说干就干,郭夏河一向是具有极强的动手能力的。
她赶紧将男人放平,跳下石床,扒拉了一大堆干草叶准备生火。
生火ing~
在火苗终于升起来的时候。她正处于兴奋之际。
“你是谁?”
冷不丁的从身后传来这么一声。
郭夏河手中的枯草叶掉落,身体整一个绷直。
缓缓地,将头转过去。
对上一道茫然无措,甚至可以用恐慌来形容的眼睛。
男人醒了,明明很高的个子却缩成了一团,肩头的颤栗证明了他现在极度恐慌的内心。
郭夏河并不急着回应他,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的出神,这是她第一次见真正的男人,活生生的男人。
该这么去形容呢?
就是一张略微有些惊喜的脸蛋,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黑头发,薄眼皮,高鼻梁…除了嘴唇有点发白外,整个人跟她看过的纯情漫男主长得好像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其实男人差不多都长这样?
大概是后者吧,毕竟她觉得漫画书里的角色大多都只能靠发型来分辨。
可是也不对啊…除了纯情漫的男主之外,别的书本上的男人长得也都不一样啊。
就当她正在愣神之际,男人再一次地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厉害:“你是谁?”
这句话成功打断了郭夏河的思绪,使她从自己的世界剥离出来。
她晃晃脑袋,露出明媚的笑容,和煦道:“我叫郭夏河,你好。”
男人半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丝悲伤之情,手指紧紧扣着自己贴在身上的衣服。
郭夏河看他不说话,就直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坐下,闪着一双眼睛看他。
问道:“你呢。”
男人撑着石板的手指往后微动,注视着她的眼睛突然开始飘忽,闷闷出声:“这里是哪里?”他的不安心浮在了脸上,警惕地询问之后将头埋进膝盖之间,试图躲避什么。
郭夏河抬手想要安抚一下他哆嗦的脊背,下意识就往他身边移动了一段。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经意间拉的极近。
手掌轻轻放在他的肩膀,柔声道:“你很害怕吗?”
男人依旧是抖着,缓缓抬起头去看身边的人,毫无血色的脸色竟浮现了一抹粉红,犹豫着开口:“怕。”他回答的沉重又心酸,眼尾悄悄的红了,只可惜没有泪珠的滑落,“我想回家…”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叫什么名字,但是它是一个岛,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你是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郭夏河叹了口气,将自己温柔的手贴在他的额头,试图用自己和善的笑容冲散他的恐惧,“回家的话…”最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只有我们两个?!”男人脸上好不容易升起的红晕瞬间消散,惊慌失措地看着郭夏河,音量不禁提的有些大。
郭夏河被震得捂住了耳朵,表情皱成了一团。
虽然她挺同情他的,但是这样的一惊一乍也还真的是受不了。
男人呼吸急促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去。
郭夏河脸色一变,甚至来不及拉住他,就眼睁睁看着他从石板上跌落在地,发出沉闷一声。
“你做什么?”
“不,不行,我不能在这里,我要回家。”男人几乎是崩溃了,手指扣着沙土,惨兮兮地看向洞外的那一抹并不太亮的光亮。
郭夏河咂咂嘴,像是有意为之地蹲在了他的眼前,挡住了那抹光,让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自己,又带着洗脑意味开口:“虽然我表示同情,但是…这种事毕竟是无可避免的悲剧,还不如珍惜当下的生命,好好活着,你瞧我。”
男人四肢无力,仰头的动作也持续不了多久,当他软趴趴地彻底伏在地面上的时候,瞳孔已经失焦了。
颇有一种心如死灰的状态。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的名字了吗?”
“江尧…”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郭夏河满意地点头,也让上半身伏了下去,与他脸对脸,冲他极为明媚自在一笑,毫不顾及他的感受,捏住他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你是我除了我妈妈之外,我见过的第一个人。按照妈妈教我的计算方法,我在这个岛上生活了二十年,独自生活了十年,因为是十个春夏秋冬。”
这一段话应该是带给这个江尧不小的冲击,本来快软成一滩水的身体又硬是动了动,暗淡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丝错愕,郭夏河从他的这种的眼神中能看出个大概。
于是她好心的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其实没什么的,我自己生活了十年也很好的啊,如果非要说些什么的安慰的话,那就是,活着就很不错了。”
夕阳的余晖照进山洞,刚好停在郭夏河的侧脸上,暖洋洋的橘色将她衬得很梦幻,朦朦胧胧的。
江尧却无法对上她善意的眼神,犹豫了半天,还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不要不开心嘛,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以接受某些事,但是凡事我们都要想点好处,你应该庆幸岛上还有我。”郭夏河用手覆盖上他的手,自然收紧。
这种举动似乎是让江尧接受不了了,直接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的将她的手挣开,强撑着直起身子往后挪了一点儿,与她拉开了距离。
郭夏河举着手看了半天,又将眼神投向江尧。
所以…难道这种安慰方式不对吗?
那要不要换一种方法。
可是那该用什么办法呢?
于是,郭夏河歪着头开口:“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方法安慰你呢?”
江尧脸又一次的烧了起来,甚至比刚才的更红。
他赶紧摇头,语气坚定起来:“没有,我只是很震惊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需要安慰我什么,迟早…都要出去的…”
他最后一句话很轻,郭夏河并没有听到,所以又一次地倾身上前:“那你…不难过了?”
江尧有些无话可说,身体已经靠在石壁上了,不知道该怎么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了,表情破碎中带着一丝羞涩,表达的含义分明是:为什么,她要一直靠的这么近。
郭夏河不会在意,她仍是处于那种终于摆脱孤独的兴奋感之中,就算是真的在意了某些,她的大脑也不会刻意往一些微不可察的暧昧倾向上思考。
十岁她就成了没有妈妈的野人,真正能了解爱情的途径就是那三本单薄的校园纯情漫画…那些内容教给她的东西太过表面肤浅,以至于她始终以为,关于爱情这种方面,必须要有一个特定场合,那就是必须要在学校。
“没事…我应该暂时不难过了。”江尧慌慌张张地伸手扯了两下已经半干的头发,回答的蛮敷衍。
郭夏河听到他这么说,吃力地点了两下头,缓声道:“那你活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呢?”
不可能对突如其来的客人完全不感兴趣的。她也很想知道…在外面的春夏秋冬和这座岛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江尧嘴角微抽,眼睫轻垂:“二十二个。”
“哇,可是你的模样看起来比我要活的少呢…外面会很有趣吗?”郭夏河巴眨着眼睛,透亮的眸子宛如宝石。
说真的很感兴趣,那也不算,可要是说完全不感兴趣,那就太扯了。
人的好奇心总会迫使他们想要去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江尧嗅到了面前这个女孩散发的海水味,他终于腾出心情肯从头到尾把她看清楚了。
当感觉正好的时候,看人的眼光就会戴上浓厚滤镜,忽视她本有的缺点。
可现在,估计是感觉差点意思,所以,他十分敏锐地注意到了郭夏河皲裂的脸庞,面颊上因为暴晒而产生的点点淡斑,整体呈现一种均匀健康的小麦色
又带着挑剔的目光去看她的头发,发黄,出奇的浓密,像那种…褐色的缎带。
嫩绿色的衣服已经被水洗的发白了,不过除了打了好几个补丁外,整体都是干净整洁的。
喉结滚动,他只感觉心跳声如雷,脑子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美洲豹幼崽的样子。
恶趣味的审视,在此刻得出了六字结论:
她长得好漂亮。
这六个大字一出现,江尧就瞬间拿手捂住了嘴巴,暗骂自己真的是脑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注外貌…
郭夏河眯眯眼睛,疑惑他为什么不回答:“怎么了?外面不美好吗?为什么发呆。”
江尧回过神,压下肤浅的表情,收回手:“你想出去吗?”
郭夏河果断摇头,“我不想。”她是发自内心的,如果出去的话,不是更恐怖吗?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也没有认识的人。
而且出去的代价太大了。
当初她妈妈也尝试带她离开,小木舟在海上飘荡了五天,最后快被太阳晒死的时候,一个大海浪把她们重新打回小岛。
得救了,也对出岛这件事彻底绝望了。
后来妈妈死了,她就更没有了想出去的欲望。
好好的干嘛要出去,不过要是有人愿意进来陪她,她自然也是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