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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矿洞深处 ...


  •   矿洞口被碎石半掩,像巨兽坏了一半的牙。

      独狼蹲下,指尖捻起洞口边缘的泥土,凑到独眼前细看——不是天然塌方,凿痕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他比划:【十五年,和寒翎军粮草被劫的时间,分毫不差。】

      凤宸没说话,长刀出鞘,刀尖轻挑碎石。

      一股气味涌出来——铁锈混着淡淡的甜腥,像梅雨季节里生锈的铁器泡在雨水里。

      江泓皱眉,这味道他在现代实验室闻过类似的:放射性物质与空气长期反应后的特殊气味。他指尖的戒指“嗡”地一震,红光在昏暗里骤然亮起,不是预警的搏动,而是如同磁石感应铁屑般的剧烈牵引——像是找到了同源的什么东西,急于贴上去。

      “跟紧。”

      凤宸侧身挤进洞口,声音在岩壁间撞出回音,“孙二娘,你眼力最好,殿后盯着来路和岩壁的动静。独狼带两人侧翼。火把举高,脚踩实了再动。”

      最初还是人工矿道,木撑子朽得碰一下掉渣。

      岩壁上嵌着黯淡的晶石碎屑,灰扑扑的,像发霉的糖块。

      越走越窄,越走越暗。

      一炷香后,岔路口。

      独狼贴壁听了听:“左边有风,右边有水——等等,右边还有说话声,很轻。”

      江泓闭眼,让戒指牵引。

      红光在左手方向跳得又急又亮,像脉搏撞在薄薄的皮肤下。

      “这边。”他指左边。

      “走。”凤宸毫不犹豫。

      这条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但岩壁上的晶石却多了起来,幽幽泛着蓝光。江泓仔细观察那些晶石——表面有细微的荧光脉动,像呼吸,戒指的温度随着靠近不同晶簇而微妙变化,仿佛在探测不同强度的“源头”。

      “我的天爷……”

      猎户里最年轻的阿树盯着岩壁上最大一块蓝晶,眼睛都直了,“这要是挖出去,得值多少钱……”

      他伸手就去摸。

      “别碰!”江泓和独狼同时吼。

      晚了。

      阿树指尖刚沾到晶面,蓝光骤然增强!没有火焰,但他的手像被无形的东西灼烧,皮肤瞬间变得干瘪、灰败。阿树惨叫一声,缩回手——五指已经布满细密的皱纹,像老了三十岁。

      “这是什么妖法?!”旁边猎户惊骇道。

      江泓冲过去,一把抓住阿树的手腕。

      皮肤表面没有烧伤,但细胞层面的衰变正在发生。“不是妖法,是辐射。”

      他声音发冷,“这些晶石在释放某种能量,会加速生物体老化。”

      凤宸眼神一冷:“所有人,离发光的东西三步远,再手贱就剁手。”

      她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江泓按住她的手:“没用。这不是外伤,是内里被破坏了。”他盯着戒指,红光正规律脉动,“我试试。”

      江泓将戒指贴近阿树手背上蓝色脉络最密集处。

      这一次,戒指的反应清晰可见——红光像活过来一般,丝丝缕缕地“探”入阿树皮肤之下,精准地“咬住”那些游走的蓝色能量。不是中和,而是贪婪的吮吸。蓝光被红光一丝丝抽离、吞噬,速度快得惊人。

      “啊——!”

      阿树疼得浑身抽抽,但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皱纹随着蓝光的退却开始缓慢褪去,手掌的色泽逐渐恢复。整个过程不到五息,红光黯淡下来,阿树的手掌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总算保住了。

      但江泓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时间错乱感——刚才那五息,在他感知里被拉扯得像过了半刻钟,精神消耗极大。戒指原本温润的红玉色,现在灰蒙蒙的,像蒙了层灰,但深处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更凝实的暗红。

      孙二娘已经给阿树包扎好,“得送他出去。”

      “我送。”猎户老根站出来,“这条路我记死了,半个时辰来回。”

      凤宸点头:“小心。出去后如果看到凌将军的人……”

      “我就放响箭,三长两短。”老根扶起阿树,“殿下放心。”

      两人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剩下七人,气氛更沉。

      “继续。”凤宸举起火把,“江泓走我后面,你的戒指现在是我们唯一的防护。”

      江泓苦笑:“希望它撑得住。”他感觉戒指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饱胀”起来。

      越往里,人工痕迹彻底消失,天然岩洞里长满了蓝色晶簇。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呛人,江泓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微微的刺痛——这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中的初期反应。更诡异的是,他偶尔会发现自己数心跳的节奏和旁边人呼吸的频率对不上,仿佛各自处在流速不同的时间里。

      戒指一直在发烫,吸收的渴望越来越强,光却内敛下去。

      江泓明白:戒指在疯狂吞噬环境中的辐射能量,像海绵吸水,表面看不出,内里却在迅速积蓄和变化。

      “等等。”他突然停下。

      “怎么?”

      江泓蹲下,抹了抹地面。一层薄薄的、闪着微光的蓝粉。“脚印。三到五人,官靴底纹——兵部的制式。但他们走得……很奇怪。”

      独狼也蹲下看:“脚步虚浮,间距不稳,像是……病人。”

      “不超过两天。”江泓脸色难看,“他们知道路,但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就在这时——

      “谁?!”

      一声沙哑的喝问从前方转角传来。

      紧接着,火光亮起,三个穿着破烂军服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他们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但面容却苍老得像五十岁。皮肤松弛,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里握着长枪,手背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谷粒。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首那个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

      凤宸上前一步:“我们是北境猎户,寻人误入此地。你们是……”

      “兵部戍卫营……”那士兵咳了两声,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诡异的蓝色荧光,“奉命……守卫矿道……不让任何人靠近……”

      江泓盯着他们手中的长枪——枪身已经微微弯曲,金属在辐射作用下缓慢变形。这些人在这里守了多久?几天?几周?时间的扭曲加上辐射的侵蚀,让他们的生命在加速坍缩。

      “守卫什么?”凤宸追问。

      “不能……说……”士兵摇头,身体晃了晃,“将军有令……擅入者……格杀……”

      但他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守在这里多久了?”江泓轻声问。

      士兵茫然地眨了眨眼:“……三天?还是……三个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皱纹密布的手,“记不清了……小李昨天……昨天老死了……他才十九……可我感觉,我好像也才刚进来不久……”

      这种时间感知的彻底混乱,比单纯的衰老更令人心底发寒。

      “跟我出去。”凤宸沉声道,“再守下去,你们会死在这里。”

      “不能走……”另一个士兵喃喃道,“走了……就是违抗军令……要连累家人……”

      “将军说了……这东西是祥瑞……女帝要开采……我们守好了……有重赏……”

      “可是……”第三个士兵声音里带着哭腔,“祥瑞……怎么会让人老死……”

      十九岁,老死。

      江泓感到一阵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李崇的寒翎军发现了这种晶石的真相——不是祥瑞,是缓慢的死亡。她们拒绝让士兵白白送命,拒绝为女帝开采这种致命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原因,这才是女帝必须灭掉寒翎军的理由。

      一支忠于原则而非皇命的军队,一个会为了保护普通士兵而抗命的将军——对急于开采“祥瑞”的女帝来说,太碍事了。

      “你们被骗了。”

      凤宸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这不是祥瑞,是毒药。你们的将军把你们送到这里送死。”

      士兵们愣住了。

      “不……不可能……”为首那个摇头,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动摇。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脚步声。

      更多士兵从黑暗中走出来,同样苍老,同样虚弱。

      但他们的数量有十几个,而且手里都握着武器。

      “放下兵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士兵们分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

      看军衔,是个校尉,但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江泓推算,他实际年龄可能不超过二十五。

      “我认得你。”老者盯着凤宸,“端王殿下。你和你外祖母长得很像。”

      凤宸握紧刀柄:“你是寒翎军旧部?”

      “曾经是。”

      老者惨笑:“李将军死后,我们被整编到戍卫营。半个月前,兵部调令,让我们‘驻守皇家矿脉,待祥瑞开采’。来了才知道,这就是当年将军宁死也不让碰的东西。”

      他撩起衣袖,手臂上布满了蓝色的脉络,像血管,但更像晶石的纹路。“我们出不去。外面有督战队,擅离者当场格杀。每天有新兵送进来,每天有老人被抬出去——说是‘年老退役’,其实是死在这里。”

      “你们有多少人?”江泓问。

      “进来时两百,现在……还有一百三十七。”

      老者闭上眼睛:“每天死三五个。有人是老了,有人是疯了,有人是自己撞死在晶石上。”

      洞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晶石幽幽的蓝光,照着一张张过早衰老的脸。

      “我们可以带你们出去。”凤宸一字一句道。

      “怎么带?”

      老者摇头:“外面至少五十个督战队,全是精锐。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拿什么打?”

      江泓突然开口,他感到戒指在掌心发烫,不是预警,而是某种近乎“饱胀”的催促:“这些晶石,你们是不是每天都接触?”

      “得搬运、清理、记录。”一个年轻的老兵说,“将军说要‘细心呵护祥瑞’。”

      “这就对了。”

      江泓看向戒指,红光虽内敛,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你们身体里积累了大量的辐射能量,但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他走向最近的一块大型晶石,将戒指直接按在晶石表面。

      这一次,没有对抗,只有近乎掠夺的吸收。

      戒指中心爆发出强烈的吸力!晶石的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干。而戒指的红光则疯狂暴涨,从内敛的暗红变成灼眼的亮红,最后凝成一团近乎实质的光晕,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血染。这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两三息,一人高的晶石就化为了普通灰石。

      士兵们惊恐后退。

      “别怕。”

      江泓转身,声音因戒指传来的庞大能量流而有些震颤。

      他将戒指对准老者手臂上蓝色脉络最密集处。

      红光如触手般探出,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形成一道光柱,瞬间“贯穿”那些蓝色脉络。老者闷哼一声,只见他手臂上的蓝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被红光吞噬殆尽。皮肤虽未立刻恢复年轻,但那层死气沉沉的灰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但毕竟属于“生者”的苍白。

      治疗时间,比之前治疗阿树时还要短!

      “这些晶石的能量,和戒指是同源的。”江泓喘着气,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饱足感”与“时间流速错位感”交织在一起,仿佛刚才那一下吸收和治疗,在戒指内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外界只过了一瞬。

      我可以把你们体内积累的辐射能量快速吸出来,但需要你们体内积累的量足够——作为交换,我能暂时获得更强的力量,而你们……能短暂恢复年轻时的体力,但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透支的生机会让你们比现在更虚弱。”

      老者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些许力量的手臂,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一个时辰,够了。”他拔刀,刀身锈迹斑斑,但他的手突然稳了,“够我们冲到洞口,够我们和督战队拼命。”

      “我们不要活命。”一个士兵站出来,眼神决绝,“我们要真相传出去。要让天下人知道,女帝为了开采这东西,让多少士兵死在这里。”

      “要让天下人知道,寒翎军当年是对的。”

      “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不是祥瑞,是祸根。”

      一个接一个,士兵们走上前来。

      在幽幽的残余蓝光中,在那团越来越庞大、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红色光晕笼罩下,这些本该年轻的士兵,排成了长队。

      江泓开始了。

      他不再需要逐一仔细操作,戒指饱胀的能量让他能够进行“范围性”的快速吸收。他一次将红光笼罩五名士兵,红光如网,精准捕捉、抽离他们体内的蓝色能量,速度快得只见光影闪烁。被治疗的士兵们接连发出闷哼,随即感到久违的力量涌回身体,面容虽未彻底年轻,但眼神中的死寂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取代。

      江泓自己却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恍惚。

      他感觉自己在同时经历两种时间:戒指内部能量奔涌、转化、膨胀的“漫长”过程,以及外界士兵快速恢复、列队的“瞬间”。他的虚脱感并非完全来自体力消耗,更多是这种时间感知撕裂带来的精神疲惫。

      一百三十七人,全部治疗完毕。

      戒指此刻已不再是“发光”,而是像一颗微型的红色太阳,悬浮在江泓掌心之上,光晕吞吐不定,内部似乎有液体般的能量在流动。

      洞穴内所有的蓝光几乎都被它吞噬殆尽,只剩这片血红的光芒。

      他们站在洞穴里,面容恢复了短暂的年轻,眼神里有了光,身上还残留着被红光治疗后的、淡淡的能量余韵,让他们的气势比寻常状态更显凌厉、甚至带着一丝不稳定。

      “一个时辰。”

      江泓靠墙坐下,声音沙哑,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让话语连贯,时间错乱感仍未消退,“你们只有一个时辰。这股力量很暴烈,用完即止。”

      “够了。”

      老者——现在看起来是个英挺的青年将领——举起刀,刀身上竟隐约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芒,“寒翎军,列阵!”

      一百三十七人,排成冲锋阵型。

      他们的动作比寻常更快,更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爆发力,仿佛每个细胞都在燃烧那一个时辰的生命。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只有刀锋在血红光芒中闪烁。

      凤宸走到江泓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谢谢。”

      “别急着谢。”

      江泓苦笑,他看着掌心上方那枚已经变得陌生、充满压迫感的戒指,“它吸收得太快,太多了……我能感觉到,它在被能量重塑。等这一切结束,这枚戒指可能不再是‘戒指’……”

      “可能会怎样?”

      “不知道。”江泓摇头,“但肯定,会很不一样。”

      洞穴外,传来了隐约的厮杀声和惊呼——督战队显然察觉到了洞内蓝光的异常熄灭和突然爆发的能量波动。

      “就是现在!”

      老者挥刀,刀锋破空竟带起细微的红色残影。

      “为了李将军!为了寒翎军!为了所有死在这里的袍泽——冲!”

      一百三十七人,像一道燃烧着血色余晖的洪流,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向洞口的微光。

      冲向真相。

      冲向那个等待了十五年的公道。

      江泓和凤宸跟在最后。

      在他们身后,蓝光尽灭的晶石洞窟陷入彻底的黑暗,像一只被剜去了眼珠的、巨大的眼眶。

      而江泓掌心的“红色太阳”,正随着他的步伐,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如同另一颗心脏。

      同一时间,冰裂隙出口,猎户村庄。

      凌霜听完背着伤员回来的老根讲述,脸色铁青。

      “辐射……加速衰老……”她重复着这个词。

      “难怪当年李崇宁愿抗命也不开采。难怪女帝必须灭口。”

      “将军,我们还进矿洞吗?”副将问。

      “进。”凌霜起身,“但要换种方式。”

      她走到村中空地,对集合的士兵说:“所有人,卸甲。”

      士兵们愣住了。

      “这些铁甲在辐射场里会变成加热器,要你们的命。换上皮革,包住口鼻,带足水和干粮。”凌霜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玄甲,“我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救人。把洞里的人一个个带出来,用最快的速度。”

      “如果有督战队阻拦?”

      “那就告诉他们——”

      凌霜抬起头,眼神冷冽:“北境军来接寒翎军的袍泽回家。谁敢拦,就是与北境三十万边军为敌。”

      木屋里,赵红梅等老兵已经换上了旧军服——虽然残破,但洗得干净。

      “凌将军,我们熟悉矿洞结构。”赵红梅用独臂系好腰带,“李将军当年带我们勘测过,有地图。”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

      上面,矿洞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密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最深处,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此物非祥瑞,乃窃命之石。后世若见,当毁之。】署名:李崇。

      “原来将军早就留下了警告……”独狼抚摸着字迹,独眼含泪。

      “所以这次,我们不止要救人。”凌霜接过地图,“还要完成将军的遗愿。”

      “炸掉矿洞。”赵红梅说,“让这东西永远埋在山里。”

      “但江公子和端王殿下还在里面。”副将担心道。

      “所以我们的顺序是:救人,寻人,炸洞。”凌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兵分三路。一路由我带队,从正面突入,吸引督战队注意。一路由哑伯和红梅前辈带队,从侧面的旧通风口潜入,直接去最深处找殿下。第三路,在外面准备火药,听信号行事。”

      “如果殿下不肯走?”有人问。

      凌霜沉默片刻看向李红梅。

      “那就告诉她——”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她父君当年留下的那枚戒指,不是装饰,不是信物。是李崇将军深入矿脉最核心处,用自身为媒介,以寒翎军三百亲卫的鲜血与意志共同‘铸造’的‘封印之钥’。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吸收、转化、最终封印这种晶石的毁灭性能量。

      她外祖母知道,她父君知道,现在,她也该知道了。”

      “她的使命不是死在这里,是活下去,用那枚‘钥匙’,完成最后的封印。”

      窗外,夜色已深。

      矿洞深处,红光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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