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橘》夏船青

1、西瓜真甜

　　又是一年暑假，十三岁的容乐随着母亲从福扬坐高铁回到老家悦安。
　　从高铁站下车，容乐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中途转了两次：一次是出租车，另一次是公交车，坐得容乐快要晕车了。
　　“容家村到了……”公交车的广播响起，容乐和妈妈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刚下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正值中午，太阳火辣辣的，阳光格外毒辣，地面也被晒得滚烫。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快到村口时，容乐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母亲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快一点啊，好热的……”
　　“哦！可是有狗……我怕……”容乐小心翼翼地回答。
　　母亲听后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她的斜前方。走到村口那户小屋前，她们发现屋前拴着一只小黑狗，正趴着，像是在睡觉。
　　她们拉着行李箱走在不那么平整的小路上，轮子快速刮过地面，溅起尘土与小石子……这阵响声惊动了那只小黑狗。它迅速站起身，朝着她们狂吠，甚至还想冲过来，只不过被链子限制了行动。它张着“血盆大口”，不断朝她们狂叫，样子十分狰狞。
　　容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了一跳。她不敢往旁边看，只是加快步伐离开这里。
　　随着狗叫声逐渐远去，容乐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你这胆子怎么这么小，跟个小孩子似的。以后出了社会，你不把胆量练大些，怎么找工作？哪个老板敢你？……”
　　母亲又开始絮叨起来。容乐烦躁地把脸转向一边——母亲每次都这样，只要她稍有不足，就会牵扯到将来的社会生存。这些话容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明白母亲这也是为她好，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听完，轻声应道：“明白了，我会改的。”
　　容乐已经有一年没回来了。许多人家门前的杂草丛生，无人打理。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家已经搬走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四五户还留在这里。从容乐多年来在村子里的观察，她发现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奶奶。她虽然一直很好奇那些爷爷们都去了哪里，却也不敢多问，只好暂时自己在心里将他们归为“已经不在了”。
　　爷爷奶奶家位于村子的最南边，而村口在北边，她们还得走一段路。
　　所以走过去还需要一段距离。
　　走到张奶奶家时，容乐转过头望去，看见张奶奶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着。
　　容乐喊了一声：“张奶奶，我回来了！”
　　张奶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有些惊讶：“乐乐回来了！”说着便拿起椅子边的拐杖，拄着拐，缓慢地向容乐走来。容乐快步迎上前去，让奶奶好好看看。张奶奶摸着容乐的手说：“长高了啊，怎么还瘦了呀？这次回来要多玩一会儿，要多吃点饭啊！”张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
　　“知道啦，张奶奶，我先回去找我奶奶了，等会儿再来找您！”
　　张奶奶放开容乐的手，笑着说：“快回去吧，不然你奶奶该着急啦。”她朝容乐挥了挥手，转身慢慢走回堂屋。
　　终于到了。
　　容乐快步进堂屋，高声喊道：“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
　　爷爷奶奶从空调房里走出来，激动地拉着容乐母女俩，连连点头：“瘦了瘦了，还是以前那样招人疼。”
　　爷爷因为腿脚不便，所以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们说话。这时他也跟着附和道：“乐乐确实是瘦了，快去吃点东西，明天让你奶奶多做点好吃的！”
　　奶奶拉着容乐进房间，和她聊了许多话。说了一会儿，奶奶先出去了。容乐又和爷爷聊起来，跟爷爷说起新学校是怎样的，食堂的饭菜比家里“稍微”好吃一些，但体育课运动量很大等等。
　　不一会儿，奶奶推开门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容乐拿起西瓜吃起来，边吃边说：“还是这种无籽的好吃，真甜！”
　　爷爷奶奶一边吃，一边笑着看容乐说话。
　　这时，奶奶开口说道：“乐乐，别再吃了，你妈妈还没吃呢，去给她送几块吧！”
　　“好好好。”容乐嘴上答应着，却又快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奶奶看到后只是“哎”了一声，随后无奈地笑了笑。爷爷见状也笑着说：“少吃一点，等会儿还要给你吃你最爱的零食，就是那种‘小角角’，得留点肚子啊。”
　　“是妙脆角吗？！”容乐惊喜地问道。
　　“对呀！”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容乐高兴地跳了起来，端起盘子就往外走，要去拿给正在楼上收拾行李的母亲。
　　“慢点儿，别摔着了！”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