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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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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上午十点,景屿就拉着周维,准时敲响了书野家的门。
门一拉开,书野那张清冷的脸出现在眼前,声音压得偏低,带着刚醒不久的淡哑:“来这么早?”
“不行吗?”景屿微微一愣,往常他来得更早也没见书野多说,此刻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忐忑,暗怪自己没提前发消息确认。
“不是,只是有点意外。”书野侧身拉开门,让两人进来。
周维自觉不当电灯泡,立刻转移目标:“连笙呢?”
书野偏头朝客房方向示意:“在客房睡着呢,他喜欢熬夜,我没跟他说我们下午走吗?”
景屿趁机凑到书野身边,语气黏糊糊的带着讨好:“说了是说了,可我想早点来看你啊。”
书野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景屿身上扫了几圈。
今天的景屿明显精心打扮过,一身清冷感穿搭刚好踩在他的审美点上,干净又亮眼。他默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认真:“你今天,挺好看的。”
“是吗?我只是随便一穿。”景屿故作随意地回道,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门口的周维双手抱胸,只想在心底冷笑——是谁一大早爬起来,翻遍衣柜只为找一套看上去随性又高级的穿搭?在镜子前折腾了快一小时,现在轻飘飘一句“随便一穿”,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无人能敌。
景屿没察觉周维的腹诽,见书野不看自己了,又贴得更近了些,语气带着刻意的腻歪:“我们拽哥不是说我好看吗?怎么不多看看啊,男朋友?”
那股黏糊劲让周维没眼看,偏偏有外人在,书野碍于面子,轻轻推开了想往他身上扒的景屿。
景屿瞬间就明白了状况,幽怨的目光慢吞吞地朝周维射去,明晃晃写着“都怪你”。
周维忍了三秒,实在受不了这道灼热又委屈的视线,猛地站起身。
景屿眼睛一亮,压制不住欣喜地问:“你干嘛?”
周维嘴角扯出一抹假笑,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我进去盯着连笙睡觉,行了吧?你和你男朋友尽情甜甜蜜蜜去!”
景屿毫无羞愧之心,对着周维比了两个大拇指:“兄弟一辈子!”
说完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不比爱心是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对着单身男生比心不合适,会造成没必要的麻烦。”
周维:“……”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看向书野求救:“拽哥,你敢不敢替天行道,收了景屿这妖孽?”
没等书野开口,景屿就奇怪地反问:“周维,你是不是有问题?这是我男朋友,他怎么可能帮你?”
周维忍无可忍:“你姑且闭个嘴行不行?”
大概是景屿这张嘴实在太欠,连男朋友滤镜都救不回来,书野终于忍无可忍,伸手直接捂住了景屿的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行了,闭嘴,别招惹人家周维了,人家也不容易。”
终于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周维差点感动到泪流满面:“对对对,拽哥我爱你!”
平日里书野帮同学讲完题,大家总爱这么开玩笑,他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点了下头。
景屿却瞬间不乐意了,强行扒开书野的手,醋意十足:“喜欢意思意思就行,别说爱我男朋友,亲兄弟也不能挖墙脚啊。”
周维:“……行。”
书野:“……”
没等这边闹剧结束,客房门被打开,连笙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一开门就看见周维像冤魂索命一样站在门口,满脸死气沉沉,连笙吓得一激灵。
碍于这几天周维带着他疯玩建立起的友谊,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呵。”周维只吐出这一个字,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
连笙见他这副模样,没觉得是针对自己,下意识转头看向客厅,瞬间破案——
沙发上,书野一脸冷漠地坐着,景屿大半个人挂在他身上,书野时不时抬手拍两下,像在打地鼠。
连笙朝周维递去一个感同身受的眼神,满脸严肃正经:“哥们,你受苦了。”
周维深沉地点头:“我也觉得。”
再怎么受折磨,下午的飞机也不能耽误。
上了飞机,景屿总算安分了不少,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书野索性靠在椅背上补觉。
终归是刚结束高压高三的高中生,几个人在飞机上毫无形象地沉沉睡去。
下了飞机,热浪扑面而来,书野给舒锦发了条消息,附上定位,特意说明一共四个人。
四人就近找了家奶茶店,选了个显眼的位置坐着等,怕舒锦找不到人。
连笙咬着奶茶吸管,皱着眉嘀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我们怪怪的,你们谁懂?”
书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方:“当然奇怪,四个人堵在警局门口,能不怪吗?”
“警局门口?真的假的?”连笙不信邪地站起来,放眼望去,蓝白相间的建筑格外醒目,还真是警局。
他瞬间闭了嘴,乖乖坐回位置上。
趁着舒锦还没到,几人闲聊起来。
连笙感慨道:“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本来想去KTV,结果全是未成年进不去。今天,我们一半人都成年了!可喜可贺,终于能光明正大去唱歌了!”
周维瞬间抓住盲点:“你未成年?”
连笙点点头:“我差不多出成绩那会生日,我看着很像成年人吗?”
景屿也看了过来:“其实不太像,只是我和周维算成年晚的了,没想到你更胜一筹。”
连笙笑着往书野身上靠:“最胜一筹的难道不是树叶子吗?”
书野默默把人扶直,往阴凉处躲了躲:“我只知道,我现在好热。”
连笙点头附和:“等舒锦哥接我们走,景屿见完家长,我们就去KTV,报了当年不能唱歌的仇!”
景屿哼哼唧唧,浑身写满紧张:“连笙,你先别说话,我好不容易忘了我是来见家长的。”
连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别怂。”
景屿欲哭无泪:“可怂不怂不是我能决定的。”
连笙摊手:“那自求多福吧兄弟,我也无能为力,毕竟我没谈过。”
景屿:“……”
另一边,舒锦特地推掉了今天所有行程,认真打扮了一番。
他知道书野最讨厌西装,特意选了休闲风穿搭,还怕一辆车坐不下四个人,把洛衍强行拽来当司机。
洛衍不可置信:“舒锦,你敢不敢再畜生一点?”
舒锦站在镜子前反复确认着装,语气理直气壮:“他们有四个人,我一辆车怎么拉?我还想跟我弟弟单独说几句话,你去不就正好吗?”
洛衍:“行,你有种。”
舒锦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催促道:“快点,大太阳的,别把我弟晒到了,你知道他身体不好。”
奶茶快喝完时,舒锦终于赶到了。
书野看着舒锦的穿搭微微意外,一身休闲装像个清纯男大学生,和往常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截然不同,看着舒服了不少。
舒锦笑着走上前,语气温和:“你们吃了吗?”
书野摇头:“没。”
舒锦立刻安排:“那我们先去吃饭。”
进了提前订好的饭馆,书野不清楚见家长的流程,只觉得早搞完早结束,不想多拖延。
刚进包厢,他没给任何人缓冲的机会,趁着景屿和舒锦站在一起还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AI播报一样,直接开口:“景屿,男朋友。舒锦,亲哥。你们两个认识一下,见见家长。”
书野本就不爱主动说话,一开口便是平地起惊雷。
连笙在一旁默默捂脸,恨不得立刻送他一本《语言的艺术》。
洛衍来之前,舒锦半个字都没提这事,他正准备和连笙、周维唠嗑,被这句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景屿,平日里在班里能说会道,上能敬长辈下能哄小孩。
舒锦,生意场上巧舌如簧的舒总,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两人都被书野这直白到粗暴的介绍,搞得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景屿,他立刻收敛所有紧张,乖巧得不像话,弯腰喊了一声:“哥哥好。”
舒锦也连忙回神,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先坐,细聊,细聊。”
景屿乖巧应道:“都听哥的。”
舒锦其实从没真正当过哥哥,书野小时候他一心读书,等他有时间了,书野又遭遇变故住进医院,两人相处少得可怜。
他很久没听过有人这么亲近地喊他哥哥,景屿长着一张清俊的邻家脸,笑容温和,瞬间击中了他的心。
原本因为弟弟未成年就被拐走的些许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舒锦笑得更温和了:“好好好,坐。”
他自觉抢不到书野身边的位置,立刻挨着景屿坐下,果不其然,书野紧跟着坐在了景屿身旁。
连笙和周维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凑到书野另一边,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圈。
舒锦也是第一次经历“被见家长”,他至今单身,用洛衍的话说就是“弟控晚期,满脑子都是弟弟,没心思谈恋爱”。
他轻咳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径直推到景屿面前。
景屿本就紧张,突然看见银行卡推到眼前,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小说里的豪门劝退戏码,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无数句“我和书野是真心相爱”“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在脑海里疯狂迸发,手心瞬间冒了汗。
他嘴唇微动,刚想开口拒绝,舒锦先一步说话了,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腼腆:“万里挑一,这张卡里有一万零一块,是见面礼,以后改口了再重新给。密码是小野的生日。”
洛衍坐在一旁,差点憋笑憋出内伤,活久见,居然能看见舒锦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景屿没想到这钱不是赶他走,长长松了口气,刚想推辞,书野淡淡开口:“你收着。”
景屿推回卡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书野。
书野面无表情地坐着,心情平稳,没有开心也没有烦躁,只是单纯觉得这是舒锦的心意,该收下。
舒锦眼睛一亮,书野这是默许了他这个哥哥的身份!他立刻劝道:“小也都说了,你快收下吧。”
景屿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收下了卡,趁和书野对视的功夫,悄悄把卡塞进了书野的口袋。
书野感受到口袋里的硬物,诡异的看了他一眼。
景屿动了动嘴唇,无声道:“不拿。”
书野拿出手机,默默打字:“为什么?”
景屿也掏出手机回复:“太多了,不好意思。”
书野:“……行。”
景屿在心底感慨,不愧是书野的哥哥,出手也太豪横了,他现在丝毫不怀疑舒平会拿三个亿让他滚蛋的事了。
低头一看,周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你这算是攀上豪门了。”
景屿无语回复:“滚,刚才舒锦哥拿卡出来的时候,我吓得魂都飞了,还以为要我离开书野呢。”
饭局不算冷清,在座除了书野都是能说会道的人,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舒锦礼貌询问:“你们打算住哪里?”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书野。
其他人都能各回各家,可书野和舒平的关系早已剑拔弩张,此刻让他回舒家,实在不合适。
书野语气平静:“随意。”
连笙灵机一动,立刻开口:“舒锦哥,要不然送我们去酒店吧,我们刚高考完,想好好玩几天,回家了就出不来了。”
舒锦立刻同意:“当然可以。”
他本就不希望书野回舒家,每次回去两人都要爆发矛盾,他一直心疼不已。
上车后,如舒锦所愿,书野和景屿坐在了他的车上。
一路上,景屿一边和舒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拿着手机疯狂给书野发消息,表达对这位大舅子的敬爱。
临下车时,书野忽然开口,声音冷淡却清晰:“谢谢哥。”
舒锦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没奢望过书野会主动喊他哥,今天平稳相处这么久已经知足,没想到临走还能听到这句话。
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勉强维持着矜持:“好,你们进去休息,别在外面晒着,钱不够跟哥说,哥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
景屿则热情挥手:“舒锦哥再见!”
舒锦笑着挥手:“好,再见!”
进了酒店,景屿开了两间双人房。
虽然没带实体身份证,但提前存了照片,前台核对身份后顺利办理了入住。
前台笑着打趣:“最近高考结束,出来玩的学生特别多,前几天高考,我们酒店都爆满了。”
景屿立刻接话:“谢谢姐,我们第一次来连北,想问一下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书野不擅长聊天,半靠在前台旁,给连笙发消息:“你们人呢?”
连笙很快回复:“等一下,我们下来想买冰棍,进店就听见外面轰的一声,洛衍哥的车爆胎了,太离谱了,我们三个人现在都懵了。”
书野:“……”
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能被他们碰到。
他继续问:“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连笙等了几秒才回:“洛衍哥给舒锦哥打电话了,现在在检查有没有人受伤。”
书野:“行,有事找我。”
聊完天,景屿已经把游玩攻略规划得差不多了。
书野收起手机:“聊完了?”
“对啊,综合考虑,去游乐园最合适。”景屿跟着书野往前走,“周维和连笙呢?”
书野沉默几秒,简单把车爆胎的事说了一遍。
景屿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能被他们碰到?”
书野想了想,吐出一个字:“幸运。”
景屿失笑:“行,等下我让周维去买张彩票。”
书野:“可以。”
景屿凑到他身边,语气黏糊:“那我们先别等他们了,上楼吧。”
书野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带着倦意:“晚上还出门吗?我有点困。”
景屿立刻顺着他:“那咱俩睡,让周维和连笙自己玩去。”
书野觉得可行,这几天连笙和周维相处得极好,两人完全没有抛下兄弟的负罪感。
“我给连笙发个消息,把定位发给他,让他们回来自己拿门卡。”书野拿出手机打字。
【不知道】:我有点困,先睡了,你们回来自己去前台拿门卡。
【笙笙不嘻嘻】:Okok,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和周维玩回来,要不要给你们带吃的?
书野对吃的没什么欲望,把手机递给景屿:“你来回复。”
景屿想了想,按住语音键:“感谢笙哥,带点烧烤就好了,谢谢笙哥!”
几秒后,连笙回复了语音。
景屿一脸得意地看向书野:“盲猜,这是周维的语音条,赌不赌?”
书野反问:“你都这么确定了,我跟你赌?我又不傻。”
景屿凑得更近,眼神亮晶晶的:“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吗?”
书野道:“没,但凡我有点念头,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发现了,吭哧吭哧就干完了。”
景屿噎了一下,又问:“难道就没有你觉得我不会干的事?”
书野反问回去:“那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吗?”
景屿丝毫不带犹豫:“当然有!”
书野挑眉:“说来听听,没准我心情好就答应你。”
景屿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微泛红,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给书野发了一条消息。
书野低头一看——想让你喊我哥哥。
紧接着又是一条:喊我景屿哥哥,我要录音。
书野:“……”
怪不得支支吾吾半天,原来就这点事。
他心里暗自纳闷,难道自己平时表现得太冷淡,让景屿觉得这事很难?
虽然不清楚景屿为什么对这么简单的事这么执着,书野还是点了点头:“赌吧。”
他太过随意,反倒让景屿怀疑起来:“真的吗?”
书野淡淡道:“骗傻子不道德,我一般不欺负傻子。”
这难道不算攻击吗?
景屿敢怒不敢言,怕书野反悔,立刻抬了抬下巴:“点开语音。”
电梯停在十七楼,房间离电梯口不远。
书野顺手点开语音条,周维暴躁的声音瞬间炸开:“景屿你个狗!平时让我带东西怎么不这么客气?双标狗!我呸!”
旁边还夹杂着连笙憋不住的笑声。
还好十七楼没人,不然属实社死。
书野看向景屿,眼神明晃晃写着“这就是你说的周维?”
景屿一脸平静,摊摊手:“我就说吧,周维从小就忮忌我的美貌,我早已习以为常。”
书野:“……”
这真的是忮忌吗?这分明是对打吧?
景屿刷卡开门,插卡开灯,反手把门一关,伸手直接把书野推到墙边按住,脸一点点凑过去,语气带着撩人的笑意:“所以,我们拽哥打算什么时候喊我哥哥呢?”
因为要见家长,景屿今天精心打扮过,眉眼清俊漂亮,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书野的耳廓瞬间红了一片。他向来不轻易脸红,只有耳垂会悄悄泄露情绪。
景屿看得分明,调笑道:“我们拽哥怎么不说话了?哎呀,耳廓怎么红了?是害羞了吗?为什么呀?”
骚话太多,书野耳根发烫,没忍住:“你闭嘴。”
景屿立刻乖乖闭嘴,眼里却满是揶揄,摆明了不听到绝不放手。
被他这么一闹,书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喊景屿哥哥和喊舒锦哥,完全是两码事。
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逃,别扭地开口:“你离得太近了,放开,我马上喊。”
景屿死皮赖脸地摇头:“不行,我就要听你这么喊。”
书野轻轻挣扎了两下,景屿却握得更紧了,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上。
僵持几秒,最终还是书野先败下阵来,平时一贯冷淡的音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别扭又轻软:“景屿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