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装哥我对象》折以南辰

73、第七十三章

　　那天之后，书野和景屿又痛痛快快玩了好几天。
　　景屿每天变着花样逗书野，仿佛一天不把这位拽哥惹得炸毛，日子就少了点乐趣。

　　连笙这些天也一直待在柏江，没急着回连北。
　　他和周维算得上一见如故，两个人凑在一起，深刻交流起自家发小谈恋爱前的各种揪心日常。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周维单方面输出，连笙负责耐心倾听，偶尔附和两句。
　　毕竟书野的性格摆在那里，做不出来什么太“恶心”人的行为，但景屿不一样。

　　就这样疯玩了三四天，书野都快忘了自己本质上还是“连北的崽”，迟早得回去。
　　直到书淑的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打破了悠闲的氛围。

　　【书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连北。
　　书野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简短的一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按照他对书淑多年的了解，这句话看似是询问，潜台词其实是：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只不过，还留了一点点商量的余地。

　　他沉默地划开日历，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名正言顺延期的理由。
　　看了一眼时间，刚过晚上八点，这个点打电话，并不算打扰。

　　书淑接电话的速度很快，语气一贯冷静干脆：“什么事？”

　　书野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向来不善言辞的他难得有些局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想在这里再多待几天。”

　　书淑立刻问：“为什么？”
　　书野下意识不想让书淑知道自己谈恋爱，没缘由的，他抓了个最管用的挡箭牌：“不想看见舒平。”

　　这句理由虽是随口一说，却出奇地好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书淑略显无奈的声音：“那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柏江。”

　　“没说不回去，只是晚点回。”书野目光落在日历上，声音平静，“而且连笙也来柏江了，我想和他一起走。”

　　书淑轻轻嗯了一声，话题忽然转到成绩上：“考得怎么样？”
　　书野：“还行。”

　　这个模糊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书淑满意，她语气微沉：“还行是什么意思？”
　　书野淡淡解释：“能看，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满意。”

　　书淑语气笃定：“我问过你们学校老师，你在柏江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状元未必，但名次不会差。”

　　书野言简意赅：“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好。”
　　书淑立刻追问：“又生病了？”

　　书野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其实并非生病发烧，只是最后一场考试时，心思全然不在试卷上，只是他懒得细细解释。

　　书淑也没再多追问，语气松了些：“反正也是你的成绩，想报什么就报什么。”
　　书野轻轻应了一声。

　　书淑又问：“你现在有没有想好，要上什么专业？”
　　书野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忽然闪过过年期间洛衍问景屿的话，还有两人约定好的未来，才缓缓开口：“京大临床医学。”

　　书淑微微讶异：“京大吗？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连大，而且连大离家更近。”
　　书野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现在喜欢京大。”

　　书淑没有反对，干脆利落：“行，回头我会在京大旁边买套房，你要是住宿舍不习惯，可以出去住。”

　　书野看着手机，淡淡嗯了一声。
　　这是他们母子俩少有的，一次聊了这么多句话。
　　电话那头的书淑没有立刻挂电话，书野也不好主动挂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地沉默。

　　他不想一直盯着手机发呆，便伸手去拿另一部手机，打算连上蓝牙分散注意力。
　　指尖刚碰到屏幕，书淑的声音突然响起：“挂了，你最好早点回来。”

　　书野连蓝牙的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再抬头时，电话已经被挂断。

　　按照书淑一贯的行事风格，“早点”，就是三天之内。
　　他熟练地打开订票软件，向来不喜欢和书淑硬碰硬的他，直接订了后天上午的机票。

　　傍晚，连笙疯玩回来，刚进门就被书野喊住：“连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连北？”
　　连笙挑眉，一眼就看穿了端倪：“谁催你了？”

　　这种情形下，书野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回连北。
　　柏江有他在意的人，有轻松自在的生活，而连北有舒平，不用想都知道书野不想回去。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催他。

　　书野坦然点头：“书淑女士，让我早点回去。”
　　“为什么啊？”连笙下意识问。
　　书野一脸淡然：“我怎么知道？”

　　连笙想想也对，书淑的心思向来难猜，他干脆换了个问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连北？”
　　书野：“我机票订在后天，所以问问你。”

　　连笙掐指算了算时间，爽快点头：“也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书野低头继续看着订票页面，淡淡应道：“可以。”

　　连笙凑到沙发边坐下，对着书野挤眉弄眼，语气八卦：“你有没有跟你男朋友说啊？”
　　书野：“还没。”

　　连笙催促：“那你速说，别让人家傻等。”
　　书野嗯了一声：“等我把机票买完。”

　　“先别。”连笙相当有先见之明，一把按住他的手，“万一景屿想跟你一起回去，你不是还得再订一张？”

　　书野迟疑一瞬，觉得有理：“有道理，我问问。”
　　连笙挨着书野坐下，语气难得认真：“话说，景屿是真的挺喜欢你，我单方面认可他当你男朋友了。”

　　书野抬眼：“需要我帮景屿谢谢你吗？”
　　“不需要。”连笙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其实一开始知道你真谈恋爱的时候，我还在想，万一他不是好人，我以后是劝分还是劝和呢。还好，是个靠谱的。”

　　书野一边点开和景屿的对话框，一边淡淡回：“不然呢？我总不能找个人渣谈恋爱吧。”
　　连笙认真盯着他，毫不留情拆台：“就你这看人眼光，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书野眼皮都没抬：“滚吧你。”
　　连笙笑眯眯地应下：“好嘞。”

　　另一边，景屿看到书野发来的消息，嘴角立刻扬起来，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是想我了吗？”

　　书野回得干脆：“不是。”
　　虽然是有一点想了，但是直白地说，书野还是适应不来。

　　景屿故作受伤：“这么无情的吗？我亲爱的男朋友，就不愿意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书野沉默两秒，诚实回复：“……学不会。”
　　言下之意，试过，但真的不会，你别做梦了。

　　景屿那边笑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正题：“怎么了吗？”

　　书野言归正传，语气平静：“书淑女士让我早点回去，我订了后天的机票，跟你说一下。”

　　“哦~”景屿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语气里满是调侃，“是我男朋友怕一个人坐飞机，需要男朋友陪同吗？那我们书野小朋友直说就好了，没必要害羞，男朋友又不笑话你。”

　　从景屿说出第一个字开始，书野就在强忍脾气，等最后一个字落定，他终于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有病。”

　　景屿笑得停不下来：“拽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禁逗啊。”
　　书野语气平和，没什么变化：“笑够了吗？”

　　景屿怕真把人惹生气，立刻收住笑，主动提议：“带我一个呗，刚好回连北多玩几天，我马上把钱转你，还有周维的。”

　　书野微微一愣：“你和周维？”
　　“是啊，我们俩一起回连北。”景屿耐心解释，“其实我和周维本来就打算高考完回连北，只是一直没定时间。”

　　“再说了，连笙肯定也要跟你一块儿回去吧？总不能我们都走了，把周维一个人丢在柏江？”景屿笑着打趣，“虽然我挺想这么干的，但说到底还是有点不仗义。”

　　“不好意思。”书野几乎是立刻道歉，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没考虑到周维。”

　　景屿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你也没有那个义务和必要，去关心男朋友发小的行程，这很正常，没什么可道歉的。”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手指飞快操作，直接把四个人的机票全都订好了。
　　景屿问：“机票多少钱，我转你。”
　　书野：“不用了，我懒。”

　　景屿也不推辞，他太了解书野，这人是真的嫌转账麻烦，等后天见了面再给也一样。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景屿没说话，书野也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总不能一直让景屿主动找话题吧？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岂不是要冷场。

　　书野向来不擅长聊天，更没主动挑起过话题，他努力回想平时别人是怎么开启对话的，憋了半天，问出一句：“你为什么老家在连北？”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柏江和连北，实在不算近。

　　景屿有点意外：“哎，我没跟你说过吗？”
　　书野反问：“你说过什么？”

　　“那我重新说一遍。”景屿语气随意，“国家规定，市级以上干部必须由外地人担任，我爸妈、周维爸妈都是市级以上，没人能留在本地，索性就拖家带口来柏江了。”

　　书野闻言，微微吃惊：“看不出来啊。”
　　景屿笑了笑：“还好吧，主要是你没往那方面想。”

　　书野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关键的事，语气认真了些：“你父亲是公务员，你跟男生谈恋爱，没事吧？”

　　景屿答得坦荡：“没事啊，只要我不违法、不大肆宣扬，能有什么事？”
　　书野放下心来：“那就行。”

　　景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所以，我和你谈，不算是高攀。”
　　书野无奈：“……随你。”

　　玩笑过后，景屿问出了最关心的正事：“话说我们拽哥准备去哪个学校啊？京大还是连大？临大和柏大也行。”
　　书野言简意赅：“京大。”

　　景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那太好了，不过临禾的临床专业好像也很厉害，我们拽哥居然不考虑一下吗？”

　　书野沉默一瞬，语气轻淡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不想异地。”
　　这是实话。

　　他不止一次在宿舍听见有人说，没想到景屿平时看起来断情绝爱的，谈了之后这么黏糊。
　　实际上，是书野更离不开人。

　　景屿爱动，书野要是有劲就陪着景屿动。要是没劲不想动了，就是拽着景屿的手，不让他走。
　　因为景屿嘴和书野脸的问题，很多人以为是景屿更黏糊。

　　景屿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调侃的话，打算笑着逗书野“是不是暗恋我才特地选京大”，甚至都预想好了书野那句经典的“你是不是有病”。
　　可书野这句直白又真诚的话，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砸懵了。

　　书野也是第一次说这种话，毫无经验，耳尖微微发烫，浑身都有些不自然。
　　他已经做好景屿插科打诨混过去的准备，可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音。

　　书野心里微微一紧，没忍住问：“你怎么了，不回话。”

　　景屿的声音难得有些干涩、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说这话，我有点不太习惯……我现在有点激动，你这，算是情话了。”

　　向来能说会道的景屿，此刻居然口舌都不利索了。

　　书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难得主动开玩笑：“你要是不适应，我以后天天讲给你听，或许你就习惯了。”

　　“你有那个情话储备量，支持你讲到我适应为止吗？”景屿合理表达疑惑，语气却满是欢喜，“当然，你说我很开心，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还好其实。”书野语气淡漠，却格外认真，“我没那个储备量，但是我可以上网搜，你需要吗？需要的话，我可以背几句给你。”

　　“谢谢，可以试一下。”景屿笑着起哄，“你说两句，让别人看看我们俩深沉的爱。”
　　“那算了。”书野立刻拒绝，一想到要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浑身都不自在，“我觉得我丢不起这人。”

　　景屿故作震惊，语气夸张：“拽哥，你对我的爱难道只有私下里才有吗？”
　　书野认真想了想，诚实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好一会儿，一看时间已经不早。

　　景屿轻声道：“那明天我就不去找你了，先挂了，拜拜。”
　　书野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声音轻软：“那我们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