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往事 “肯定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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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萌和钱昊的争执声像一根引线，把整条走廊的好奇心全炸了出来。
至少很少在自习大课间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了。
各班门口都挤着探头探脑的人，连别的楼层、别的年级的学生都大老远跑过来，乌泱泱围了一大圈，喧闹得像课间炸开的集市。
书野站在人群外围，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脑袋，心里那点“过来看看”的冲动瞬间凉了半截。
满脑子都是“早知道我不来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景屿靠在书野身上推着他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几步，书野后悔的心更加浓厚了。
他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更不爱当别人眼里的谈资，有这功夫，他宁愿回教室安安静静写一套物理卷子。
念头刚起，刚准备往回退，他的手腕就被景屿轻轻按住，半推半就往里面带。
“野哥，来都来了，”景屿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几分认真，“就让他彻底颜面扫地，省得他以后再去祸害别的人”
景屿不是没想过把钱昊初中的烂事掀个底朝天，可那些事牵扯到当年的人，一旦捅开，势必要把别人藏了五年的伤疤重新扒开晾晒。他不能那么做。
总不能人家好好谈恋爱，他冲上去劈头一句“你男朋友是人渣”，到头来，说不定反倒被当成多管闲事的疯子。
书野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行吧。”
跟着景屿往人群中心走。
刚才钱昊气急败坏骂书野和景屿的话，不少人都听见了，围观者下意识把他俩也算作当事人。
尽管一个个吃瓜吃得眼睛发亮，还是自觉往两边让了让，硬生生挤出一条窄道，放两人走到最前面。
书野站的位置，恰好背对着赵晓萌。
女生正站在对面，气得眼眶发红，口才却半点不弱，一句比一句锋利，砸得钱昊脸色惨白：
“钱昊你个王八蛋，分手就分手，还在背后造我黄谣，我就是看不起你怎么了？一中一千五百人，我考前两百，你稳坐倒数两百，我跟你谈就是扶贫，你就是高攀，我说错了？”
“今天还假惺惺主动请我吃饭，合着背后在这儿嚼我舌根？长得一般、成绩一般、本事没有，还在寝室议论我穿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别拿男朋友说事，我可不认！一想到我赵晓萌看上过你这种人，我都犯恶心！本来想着好聚好散给你留点脸，没想到你就是个贱人，给脸不要脸！”
书野和景屿安静站在后面听着。
不得不说，赵晓萌这股泼辣又清醒的劲儿，确实让人痛快。也难怪整条走廊都围过来看——从文重班出来的女生，连骂人都条理清晰、字字扎心。
等赵晓萌骂得稍稍停歇，景屿才慢悠悠往前一步，笑着打了声招呼：“钱昊，好久不见啊。”
钱昊头都不敢抬，死死抿着嘴，一声不吭。
书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上前半步，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半点情面不留：“你骂我什么了？”
有些人，本就不配留面子。
赵晓萌听见景屿的声音还愣了一下，等听清书野这句，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又惊又怒：“这牲口居然还骂你？”
书野微微一怔，听出了不对劲：“我听说，有人骂我。”
赵晓萌这才反应过来可能闹了乌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手：“那个……同学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可能顺带骂了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钱昊依旧缩在原地，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
景屿心里清楚，做人留一线，真把人逼到绝路，只会狗急跳墙。
要是把当年的事情爆出来就不太好了。
毕竟当年的时候，被爆出来钱昊没什么，但别人有事。
想让钱昊付出代价，也不必在全年级面前把当年的伤口全都揭开。
他只是笑意淡淡，看着钱昊，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压迫：“我们刚好路过，提醒你一声——晚上记得来找我。”
书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安静站在一旁。
课间再长，这般折腾下来，也快到上课时间。
人群渐渐开始散了，景屿拽着书野慢吞吞地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景屿忽然碰了碰书野：“陪我去趟厕所。”
书野没问原因，干脆点头：“行。”
景屿又问：“你有笔不？”
书野摸了下口袋：“有。”
书野从口袋里揣出一支笔，景屿则摸出一张便签，飞快给刘夏留了一行字，路过班级门口时，顺手从后门丢了进去。
晚自习的厕所空荡荡的，灯光惨白，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细微的滴水声。
没有旁人，景屿才靠在墙壁上，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钱昊吗？”
书野淡淡瞥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景屿瞬间戏精上身，眨着眼逗他：“这不是苦情戏男主角开场白吗？你就不能温柔一点，轻声问我‘怎么了’，再表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坚定不移站在我这边？”
长久的沉默。
书野面无表情，语气认真道：“因为我觉得，我脑子真没病。”
景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当场没忍住笑喷出来，靠着墙笑得发抖：“也是，你要是突然那么说话，我估计得立马去校门口找个道士来驱魔。”
书野懒得站着，干脆蹲在地上，歇发麻的腿：“也不至于。”
景屿也跟着蹲下来，凑到他旁边，兴致勃勃：“你说说看，道士一般怎么驱魔？”
书野平静地看着他，给出标准答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景屿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轻轻靠在书野肩上：“你等我笑完，再跟你说正事，真的。”
等他终于笑够了，书野的耐心也彻底到了头。
“你最好说出能让我原谅，陪你在厕所傻笑十分钟的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胁，“不然，你就好好看看，今天的月亮还圆不圆。”
景屿收了笑，眼神第一次沉了下来，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不开玩笑，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看出来了。”
景屿看向他，声音放低：“我之前跟你说，钱昊这个人很恶心，是个人渣，还有我之前初三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以猜到是什么吗？”
说完，像是为了缓解气氛那样，景屿挑了挑眉道：“大学神，猜一下。”
书野眼神脸色都很平静，已经被景屿磨炼出来了：“我是学神，不是神棍，猜不出来。”
景屿道：“那我再给你一点提示，这和我今天说过的，我高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有点联系。”
他试图让书野当一回神棍：“你再猜一下。”
书野觉得这人今天不太对劲，回想起晚上地情形，又怕刺激到这人：“你，要不然不说了。。”
景屿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不行，我还是得说一下的。”
书野有点不理解了，他觉得景屿现在好像有点难过，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还有固执地说出来呢？
他不理解，他问得干脆：“既然说出来有点困难，为什么你还要说呢？”
景屿偏头看向书野，其实景屿长得不算个性张扬，现在安静下来，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还记得我们今天去找钱昊前，我去打的一个电话不？就是打给这个事情的主人公的，所以我决定说出来。”
书野一愣，而后点头：“那你慢慢说。”
景屿低着头，看着地板，声音算得上是温和，他轻轻一笑道：“好，只不过你得让我想想，我应该怎么跟你解释。”
景屿的声音慢慢沉进回忆里：“我认识一个女生，她妈妈是后天痴傻，智商只有五六岁，她爸是个人渣，从来不管家，就这样这个姑娘还有一个弟弟。她和她弟弟是她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
他顿了顿，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里发堵。
当年发生之后，景屿的心理甚至都出现了一定的闻言。
可能是因为，那是景屿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纯粹地真善美。
“那个姑娘长得很好看，也很聪明。，当时，我，那个姑娘，钱昊，周维坐在一起的，只不过周维和钱昊坐在前面，而我和那个姑娘是同桌。”
“那个姑娘家里穷，我妈开了一次家长会之后担心那个姑娘，就连同着周维妈妈一起资助那个姑娘。因为我和她同桌，所以这些事情一般由来干。
“”但是偶尔是周维给的。其实我们两个当时是有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的，但是脑子不够，没想到，还是让别人钻了空子了。”
“但是因为当时我经常不顾及地，带给那个女生一些东西，所以外面都在传言那个姑娘勾搭我和周维。而钱昊知道这些谣言，也不说。”
“之前初中的时候，别人都知道我和周维家境不一般，然后也不敢说我和周维什么，看不惯那个女生成绩好，所以就一直造谣女生。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说完这一大串话，景屿郑重其事地深呼吸一口气道：“以上这些，都是前情提要。”
书野似乎有点知道下面景屿要说什么了。
“为什么说钱昊当时算个人呢，因为当时他是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但是没跟我们两个讲。那个姑娘方便说就算了，但是钱昊也不说，我想不通为什么。”
“而且其实当时那个姑娘对钱昊真的挺好的，他能上一中，全靠那个姑娘补课，当时我和周维鼻子朝天的，那会关心他啊。”
景屿撇了撇嘴：“狼心狗肺。”
被景屿这么一提，书野开始回忆起钱昊地长相，长得眉清目秀的，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渣。
想到这里，书野随意地点两下头，表示了赞成。
“之前说，那个姑娘很漂亮，是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被社会上的小混混看上了。可能因为她家住的比较偏，所以混混很多。”
“但是她毕竟常年在学校，而且当时已经是初三了，她的弟弟六年级，然后每天晚上来接她，其实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可偏偏那天晚上她弟弟有事，于是没来接她，结果被门卫拦住了，这个门卫不能算是门卫，就是他有精神病，偶尔会发作，那天就发作了，一直在拿电棍赶那个姑娘。”
景屿突然抬头，深呼吸一口气道：“等一下，让我整理一下思路。”
书野指尖轻轻一动，偏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嗯。”
“结果校外的小混混见她一个人，就趁机想干点什么，那个姑娘就一直挣扎，熬到了她弟弟来了。她弟弟拿着根棍子就过来了。”
“她弟弟一个人，还是一个六年级，哪里打得过几个混混啊，那个姑娘跑出去报警了，还打了我电话，因为当时离得近，但是我和周维过去的时候，她弟弟已经快被打死了。”
景屿扯着嘴角，深呼吸两口气道：“到这里好像都没什么钱昊的事情对吧？”
书野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景屿看起来很平静：“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当时钱昊就和那些混混认识了，具体他是怎么想的，不清楚，但是当时有人看见了，钱昊和混混们说话了，说了什么，监控太差，听不清楚。”
“是那件事情之后，我们班才有人告诉我说，之前有人造谣那个姑娘，而钱昊不但没有告诉我和周维，还在有点坐实谣言地意思。”
景屿偏头看向书野道：“其实我以前不住在海上公寓的，那件事情发生在中考前三个月。后来我和周维搬家了。”
书野反应很淡，他静静道：“所以钱昊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景屿嘲讽一笑：“他咬死了自己和那群人只是路过，没关系，而且当时他还是个未成年，也没什么证据，能怎么办？”
景屿声音很轻：“我见她最后一面，是她离开柏江的时候，那天刚好是那个几个混混判刑，庭审结束她就去别的地方了。”
“她本来最喜欢医学，想先治好她妈妈。她成绩永远年级第一，上课偷偷看医学书，都是盗版的，说以后有钱了，再给作者补版权费。”
景屿偏过头，看向书野，笑里带着一点涩：“现在回头看，钱昊其实没‘做错’什么——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所以那个姑娘的弟弟就这么死了。”
“中考结束那天，她借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县一中，压力小，过得还行。我祝她高考顺利。后来她跳级高考，去了临禾大学，法学系。”
景屿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脚：“我和那个姑娘说的时候，姑娘说，随便我，只要钱昊不再祸害人就好了。”
书野沉默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她很坚强。”
景屿点头道：“她很厉害，而且我觉得你和她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气氛可算缓解了些许。
书野看向他，忽然明白过来，问道：“所以钱昊才那么怕你？”
景屿点头，语气平静道：“差不多吧，但是他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把锅往我和周维身上甩。”
顿了下他道：“今天周维不在，要不然周维就一脚踹上去了。”
他又蹲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后来高一的时候，结果还是有他的影子。我在思考，这次他能不能滚出学校。”
书野眉尖微挑，语气笃定：“肯定可以的。”
景屿摆了摆手，不想再沉在那段旧事里，抬眼看向书野，认真道：“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跟我统一战线。今天晚上，我可能会跟钱昊打一架，理由，就用你的饭卡。”
书野脚也麻了，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冷静，没半点犹豫：“随你。”
其实他并不在意的，也可以陪景屿一起打架的。但既然景屿这么说了，那也就无关紧要了。
景屿也跟着起身：“我其实没想让他身败名裂，我只是不想再有女生跟他谈恋爱，他不负责任，也担不起任何事。”
书野点头，附和了一个字：“对。”
景屿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就是没想到，三年时间，他能烂成这样，和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完全判若两人。”
书野转身往厕所外走，语气平淡却笃定：“晚上回寝室，不就知道了。”
那么多人看着，钱昊今晚，不可能不来。
景屿快步跟上，嘴角又重新扬起一点轻松的弧度，跟在他身后：“野哥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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