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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来,小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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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小冰块儿,吃了它。”凌煊捏着药丸,递到玄君唇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投喂一颗糖豆,“大补哦,吃完伤就好了。”
玄君紧抿着淡色的唇,眼眸里满是抗拒与不信任。这丹药散发的气息太过诡异霸道,混合着对方的本源力量,他根本不知道吃下去会发生什么。是疗伤圣药,还是催命毒药?抑或是……某种更可怕的控制手段?更何况......
“不吃?”凌煊挑眉,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他俯下身,紫金色的瞳孔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佻地捏住了玄君线条优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玄君被迫仰头,眼眸中寒潭深陷,杀意与刻骨的恨意汹涌而出。他脸色苍白如透明寒玉,淡色的唇却抿成一条冰冷倔强的直线,无声地表达着最极致的抗拒。周身散发的太阴寒气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变得锐利,试图冻凝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
凌煊对他的杀意毫不在意,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紫金色的瞳孔里兴味更浓。“啧,这眼神,真带劲。”他拇指甚至颇为轻佻地摩挲了一下玄君冰冷光滑的下颌皮肤。
就在凌煊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他脸上时,玄君垂在身侧、被宽大破损袖袍遮掩的左手,指尖极其微弱地动了动。他体内刚刚艰难凝聚起的太阴之力汇集于指尖,凝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冰针,锋锐无匹,直指道法核心——阴寒蚀灵!
下一刻,他眸中寒光爆闪,那支幽蓝冰针,快如闪电般刺向凌煊近在咫尺的心口!这一击,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与意志,狠绝,凌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
然而——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凌煊甚至看都没看那只偷袭的手,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然抬起,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轻松写意地夹住了那缕足以洞穿金石、冻结神魂的太阴冰针!
动作流畅得如同早已预演过千百遍。
“呵。”凌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加浓厚的玩味。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那缕凝聚了玄君最后希望的冰针瞬间碎裂,化作点点冰晶消散无踪。
玄君眼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更深沉的绝望和冰封的恨意取代。
“不乖哦。”凌煊摇摇头,语气像是责备一个调皮的孩子,但眼神却危险地眯起。捏着玄君下巴的手指力道加重了几分,另一只捏碎冰针的手则顺势而下,攥住了玄君那只“作案未遂”的手腕!
“唔!”玄君闷哼一声,手腕处传来骨骼几乎被捏碎的剧痛。
凌煊毫不怜惜地拽着他的手腕,猛地向上拉起,然后狠狠地将其压制在玄君头顶上方的寒冰玉璧上!
“砰!”的一声轻响,玄君整个上身被这股蛮力带得更加贴紧冰冷的玉璧,形成了一个完全受制于人的屈辱姿势。他挣扎了一下,但对方的手神铁镣铐,纹丝不动。
凌煊俯身逼近,几乎与玄君鼻尖相触,紫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极度愉悦和欣赏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最后的挣扎。
“宁死不屈?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越是冰冷坚硬,打碎的时候……声音才越好听。”
话音未落,捏着玄君下巴的那只手上,突然爆起细密璀璨的紫金色电芒!
“呃——!”
那并非强烈的攻击性雷电,而是直击神经末梢的剧痛电流!玄君再也无法抑制,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冰冷的骄傲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神魂的剧痛彻底击穿,一声痛苦而屈辱的呻吟终于冲破了紧抿的唇瓣。
就在他唇齿被迫张开的那一刹那——
凌煊眼中精光一闪,捏着丹药的手指精准地将那丹丸弹入了玄君微启的口中!
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诡异而庞大的洪流,根本不容反抗地直冲喉哝而下!
凌煊同时松开了钳制,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欣赏着玄君猛地瞪大双眼,眼中交织着震惊、滔天恨意、以及无法控制的、对那狂暴药力反应的痛苦神情。
“咳……咳咳!”玄君试图咳出那东西,却无济于事。
凌煊看着他痛苦地蜷缩起来,体表冰霜与雷光交织明灭,笑得越发张扬得意。
“欢迎品尝,小冰块儿。这可是独家特供。”
下一刹那,玄君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股狂暴灼热的雷霆之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疯狂冲刷着他几乎冻结的经脉!与此同时,血灵芝磅礴的生命精气和极寒药力也汹涌澎湃地涌出!
冰与火,阴与阳,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破碎的体内猛烈碰撞,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伤势发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彻底撕裂、撑爆!
“呃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冰霜之下却又隐隐有紫金色的雷光窜动,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裂纹,湛蓝色的血液仿佛都要被蒸发沸腾!
凌煊饶有兴致地看着玄君在他面前痛苦挣扎、濒临崩溃的样子,甚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玄君脸上那因能量冲突而裂开的冰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寒与灼热交替的触感。
“啧,反应比我想象的还大点。”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充满了观察欲,“忍住了,小冰块儿。我的血可不是那么好吃的。熬过去,好处无穷哦~”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玄君极度痛苦的意识中断断续续地回响。
玄君蜷缩在冰冷的玉璧前,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冲突中,他那原本死寂破碎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撕裂、灼烧,又被另一股极寒的生命精气迅速修复、滋养……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那个蹲在他面前,笑得一脸玩世不恭,眸底却深藏着难以捉摸意图的金发青年。
剧烈的痛苦和能量冲击最终超出了极限,玄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电流杂音的低笑:
“记住了,别杀人。否则,我就亲自来杀了你。”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玄君有任何回应,凌煊的身影已然模糊,融入洞外淅沥的雨幕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良久,玄君醒来。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着,抬手,用指尖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眸中翻涌着屈辱、盛怒、杀意,以及一丝未曾察觉的……茫然。
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荒诞离奇的梦。那个戴面具的青年,行为乖张难测,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莫名其妙。
他闭上眼,极力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情绪,尝试运转功法调息。
这一调息,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体内那原本濒临枯竭、混乱不堪的本源,此刻竟然被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包裹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滋养!更奇特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的力量,正游走于他受损严重的奇经八脉,所过之处,淤塞的气血被强行梳理通畅,撕裂的经脉也被缓缓抚平,带来一种酸麻胀痛却又无比舒畅的感觉。
这药效……远超他的预期!那酥麻的奇异力量更是神妙无比……
【这药力……难道是……那株血灵芝?吾竟然……吃了?】
下一刻,无边的恐慌和自责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吾吃了!那父王怎么办?!】
血灵芝是他此次冒险出来寻找的最重要、也是最难替代的一味主药,关乎他父王沉寂冰封已久的神魂能否得到温养和苏醒的可能!
他竟然在昏迷中,被那个莫名其妙的青年强行喂了下去!
玄君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调息恢复,也无视了体内的伤势。极致的焦虑和悔恨压倒了一切。
他并指于身前,强行划开一道幽暗冰冷的空间裂缝,没有丝毫犹豫,玄君身影一闪,踉跄着跌入空间裂缝之中,朝着极北之地的冰宫疾驰而去。
玄君的身影自空间裂缝中踉跄跌出,他顾不得稳住身形,也全然无视了强行撕裂空间带来的反噬,凭借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冲向宫殿最深处的寝宫。
重重冰晶帷幔之后,一张巨大的万年玄冰床上,静静躺着一位面容与玄君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威严沉静的男子。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透明,唯有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的一丝神魂波动,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湮灭。
玄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床前,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男子冰冷的脸颊。
“父王……”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没有丝毫犹豫,他并起如刀的手指,猛地划向自己另一只手腕的动脉!湛蓝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带着浓郁的太阴本源气息和方才未能完全化开的药力。
他将手腕凑到男子唇边,任由那珍贵的血液一滴滴落下,渗入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孩儿不孝……未能如父王所愿成功飞升……如今,连这灵芝……”他声音哽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意识却因为失血、重伤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撑住……至少……要让父王……】
念头未竟,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吞噬了他。他身子一软,昏倒在冰床之前,手腕处的伤口在极寒环境下缓缓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玄君才从彻底的虚脱中缓缓苏醒。
玄君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洁如初,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之前的自残只是一场幻梦。玄君内心低落:【是那丹药残余的效力……】
他立刻扑到冰床前,急切地探查父王的状态。然而,冰床上的男子气息微弱得没有任何改变,并未因他喂下的鲜血而有丝毫起色。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焦虑刺入心脏。
【果然……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毫无用处……极品血灵芝,蕴含至阴至纯的血魄精华,才是温养沉寂神魂的关键……每年唯有中元节阴气最盛之时,于极阴之地方能孕育一株……今年已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