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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苏醒 尽管美 ...
尽管美樱嘴上反复说着“没事~没事~”,然后将一脸担忧的启人和建良劝回了家,但关上家门后的她,正实实在在地面对着一个棘手的难题。
毕竟和父亲发生争吵跑出了家,一时没想到要报备目的地和时间。可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为了找自己,还特意把启人的父母也请了过来,一起帮忙寻找她的下落。
此刻,两家家长正围着餐桌坐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直到看见美樱的现身,四人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启人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又连忙地跑到了美樱家。
不过回家终究是太晚了,连平日里一向不怎么让家人过多牵挂的启人,都免不了被父母严肃地批评着。
素来温温柔柔的美樱母亲,此刻也是一句接一句地叮嘱着美樱和启人,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过,美樱和启人自知理亏,让两家大人担心这么久,便都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听着,没有丝毫辩解。等大人们的情绪渐渐平复,启人便和他的父母走回了隔壁自己的家。
而美樱的母亲为了找美樱,急得挨个给周围人打电话求助,此刻女儿平安归来,悬着的心落了地,便连忙起身去走廊拿座机,打算挨个儿回拨过去道谢。
“咳咳。”
一声刻意的轻咳,突然打破了客厅里刚缓和没多久的平静。
雨宫幸从美樱进屋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直到此刻,他显然是等到了能和她单独谈谈的机会。
美樱连忙恭恭敬敬地屈膝跪地,额头微微垂下,等待着父亲的训斥。
雨宫幸显然没料到女儿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愣了愣,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神色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别扭。他抬手随意摆了摆,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却难掩一丝无措:“起来吧,找个椅子坐下。”
“......是。”美樱抬起头,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错愕,目光直直地望着雨宫幸。以前但凡犯了这样让家人忧心的错,父亲定会严厉地罚她跪着反省。可他现在如此反常的举动,这份意料之外的宽容,让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美樱依言起身,轻轻走到餐桌旁,在雨宫幸的斜对侧坐下。她依旧垂着脑袋,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时不时瞟向对面的父亲,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疑惑与忐忑。
幸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没有立刻提起争吵的事,反而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你的那份饭...没往冰箱里放,现在还想吃吗?”
“不了。”美樱轻轻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与揣测,随后抬眸望向幸,眼神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坦然:“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雨宫幸沉默了片刻,胸腔里缓缓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那语气里没有往日的严厉,反倒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像是终于松了口的妥协。
他声音放得很低:“你妈妈也好,哥哥在电话里也是,两个人一直在训我。”
“「一坨烂泥」什么的...原来在你心里,父亲竟是这样的形象。”雨宫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无奈笑容。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没能走出那场车祸的阴影,那些画面总在夜里反复纠缠。我没别的办法,只能靠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于是我开始做起蛋糕,可一旦停下,那些压在心底、无力调节的烦躁与愤怒,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雨宫幸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却从没意识到,那些没处发泄的坏情绪,最后竟然都落到了妻子和孩子身上。”
雨宫幸的声音放得极轻,身体带着不易察觉到地颤抖,往日里的威严,在此刻全然褪去。他垂眸望着桌面,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吐出那几个字:“美樱...爸爸发自内心的......抱歉。”
“......。”
美樱怔怔地望着父亲,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往日里始终威严、哪怕犯错也绝不会低头的父亲,此刻竟卸下了所有铠甲,语气里满是无措的愧疚,模样透着几分难得的卑微。
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连带着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
“据说是那孩子害得雨宫家的老太太死了”
“就是她啊,从小被奶奶疼到大,连命都交代出去了”
“听说连葬礼都不让这孩子去啊”。
墙壁外传来邻居们窸窣的议论声,这些话她听了无数次。可不甘与委屈还是慢慢冲破了防线,让美樱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到雨宫幸面前,拉住他的袖口,声音颤抖着:“爸爸,真的是我害死奶奶的吗?”
话音刚落,幸便猛地甩开了她的手!让毫无防备的美樱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臀部传来一阵钝痛。她惊愕地抬头,第一次看见父亲红得吓人的眼眶,浓重的眼袋衬得他神色愈发狰狞,往日的愧疚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怒火:“是啊!如果不是你,我母亲怎么会出事!”
“...欸?”美樱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喃喃辩解,“可...明明没有车撞向我啊,我已经走过马路了——”
“你还想狡辩!?”雨宫幸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杯沿,“你就是个撒谎成精的东西!之前在学校和人打架,现在又敢歪曲事实!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竟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真是白养了!”
旁人的闲言碎语是扎进皮肉的细针,慢慢嵌入身体之中,而父亲这番字字诛心的话,无疑是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希冀。
“我......没...有......。”
美樱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得像蒙尘的玻璃,方才还强撑着的力气顷刻间消散殆尽。她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耳边的怒吼、身体的钝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所有感官都被一层厚重的麻木包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将她一点点吞噬。
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光影瞬间扭曲,美樱下意识地垂下头,手掌死死撑在地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不过几分钟,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波动,缓缓抬起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慢慢直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坐好,背脊挺得笔直,声音竟诡异的平淡,没有一丝起伏:“我会反省的。”
曾对她严厉斥责、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她,明明是这样的父亲,如今竟向她低下了头,说出了道歉的话。
可这份迟来的愧疚与妥协,于美樱而言,非但不是慰藉,反而是最沉重的枷锁,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父亲突如其来的转变,无法接受那些年被人议论的视线,更无法接受车祸那天的所有真相与流言交织的过往,如同伤疤被揭开般,疼得喘不过气。
美樱攥的拳头更加用力了,痛得刺激着神经,疼的她不停摇着头,这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情绪,随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疏离的疲惫:“你的道歉来得太迟了。”
“而且,你本该道歉的人,此刻不在「这里」。”
美樱的后半段话并没有说出声,只是默默起身离去,刚消失在餐厅门口,雨宫幸便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说不清的沉重与无措,他抬手揉着眉心,眼底满是怅然。
恰在这时,美樱的母亲打完电话回来了,刚踏进餐厅,就见丈夫一脸愁云密布的模样,连忙快步走过去,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样?和美樱谈开了吗?孩子情绪还好吗?”
幸缓缓摇了摇头,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美樱的母亲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头一酸,压抑许久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我们亏欠美樱的实在太多了,她的创伤,哪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啊......。”
“菜绪...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幸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自己原本强撑着的情绪也瞬间崩塌,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他垂眸望着桌面,身体微微发颤,终于吐露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我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拔掉母亲的氧气罩,那个变成植物人的她,是不是还有苏醒的可能......。”
“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过懊悔。”幸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双手重重按在脑门上,“我把假设当成枷锁,死死困住自己。可又偏偏觉得自己足够坚强,能扛住所有现实,连医生开的调节情绪的药都一口拒绝......。到头来,不仅自己活在阴影里,还把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孩子身上,害得美樱也生了病。”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满心都是无法挽回的懊恼。
“美樱......也生了病?”美樱的母亲菜绪猛地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连抽泣都忘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幸沉重地点了点头:“葬礼的那段时间,单位同事见我状态不对,就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我那时候根本不觉得自己心里有问题,就没把医生的话听进去。”
“医生当时说我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而美樱当时也是亲历者,再想想当时她对车祸过程疑似‘狡辩’的口吻,或许她的情况,比我更严重。”
幸的话让她浑身一震,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双手猛地捂住脸,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哭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肩膀因为情绪的波动剧烈抖动着:“怎么会这样!?她还那么小啊!怎么能承受这些...我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能接受啊!”泪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濡湿了衣襟。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绒布,将白日里所有喧嚣与杂音都轻轻收拢。餐厅里的啜泣与无声的懊悔交织,巴达兽悄就这样无声息地趴在美樱卧室的门口,耳朵微微耷拉着,就这样静静听着。
直到后半夜,雨宫家的灯才终于悄悄熄灭,融进了日复一日循环的寂静夜色中,只剩一片沉寂之时,它才转过身回到卧室。
就在这时,巴达兽看见美樱打开了卧室的台灯,她俯身扒拉着抽屉,又或是掀开角落堆着的旧箱子,专注地翻找着什么。
直到她探进抽屉深处,把一本看着有些年头的日记掏出,封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侧面能清晰看见微微蜷起的弧度,边角也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使用、又细细珍藏过的模样。
美樱抬手轻轻拍了拍日记本的封面,细尘簌簌落下,在空中轻轻浮动。随后她轻巧地坐上书桌,缓缓翻开本子,径直翻到了写有字迹的最后一页。“1999年...。”她垂眸看着落款日期,又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小声呢喃,“明明没用过几页,竟然泛黄了。”
巴达兽刚想出声询问美樱的状况,但美樱却像是自言自语着的喃喃。
“我为什么会苏醒...好像很痛苦,被强行触发了。”
暖黄的台灯光晕柔柔地漫开,将美樱的侧脸晕染成了一幅蒙着薄纱的剪影,睫毛垂落轻颤。她的目光不知飘向了何处,仿佛是一片幽深又绵长的远方,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浸满了沉沉的忧郁。
巴达兽浑身绒毛猛地竖起,全身控制不住地绷紧。它只觉得此刻的美樱,和以往那个眉眼间总带着温柔的女孩判若两人。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糊了她本身眼里的色彩,那绝非是美樱平日里会流露出来的神色。
可怪偏偏是这样陌生又疏离的美樱,竟让它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得记不清的时光里,也曾见过这般模样的身影。
——————
月色诡异地铺张,大得超出常理,将世界浸在一片冷白里,连油灯的微光都成了多余。乡下早已沉入静止般的死寂,唯有林间偶尔传来乌鸦嘶哑的啼鸣,划破凝固的夜。
房檐之上,两道黑影肃立着,深色大正和服与羽织在夜风中缓缓飘动,腰间刀柄被紧紧攥住,隐藏在两人眼里那沉默的锋芒,在月光下暗涌。
“这次任务有点超乎我们的掌控了。”
清亮柔软的声音划破月夜的死寂,像一片羽毛轻擦过冷刃。说话的女子微微耸肩,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奈,语气却温和得像在闲聊,半分紧张也无。
她身侧的人仍如磐石静立,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和服袖口垂下的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眼帘微垂,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只淡淡开口:“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一辉,明明一直都是我在承担,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呢。”
女生转过身,对上名叫一辉的男子目光。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眼角眉梢却藏不住任何,紧紧蹙着。温和的声音里掺了几分无奈的坦诚,打破了之前故作轻松的伪装。
一辉的动作顿了顿,深邃的眼眸在她脸上落了片刻,喉间滚出低沉的嗓音:“抱歉,下次受不了就让我去。”语气听似生硬,但这份真诚惹得女生捂嘴笑了笑。
“天音,一辉?我怎么会...?”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深夜中突然汇聚的荧光,撞碎了檐上二人的对话。女生握着刀柄的手顿了顿,脸上轻松的笑容里掺了丝意外,一辉肩头微不可察地僵了瞬,沙哑的嗓音依旧平稳:“美樱,你怎么来到这里了?”他始终背对着来人,却悄悄松开了几分攥紧的刀镡。
天音抬手打起招呼:“美樱,你不是沉睡了吗?”
美樱踏着月光缓步上前,和天音、一辉一样的装束。她走到两人身侧,目光先落在天音紧锁的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我沉睡了吗?”
“你睡了两年呢...我说为什么自己会被一脚踹进这里,原来是你醒来了。”
天音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连先前强撑的轻松都荡然无存,眉头蹙得更紧,温和的嗓音里裹着一丝沉郁。
“这次竟然这么久...那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美樱歪了歪头,动作滞涩得像上好的木偶。她的目光木讷无神,空洞得能盛下整片夜色,看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周遭的凝重、月光的寒凉,都与她毫无关联。
“你想知道的,我们都可以告诉你,只是你应该最想知道让你苏醒的原因吧。”一辉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动了动,先前的冷冽尽数化作不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动作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沙哑的嗓音此刻放的很轻:“似乎,你的父亲向你道歉了。”
“抱歉美樱,让你在这种情况下苏醒,我应该提前找出日记本...什么的。”
天音连忙扯出一抹笑容,试图冲淡空气中的凝重,美樱愣了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她下意识扬起嘴角,弧度生涩却带着难得的柔软,声音轻得像风:“关键人、台词以及场景聚集在一起,我会苏醒也是正常现象,只是...我想这是最后一次醒来了。”
天音的心猛地跳动着,勉强的笑容染上真意,她用力点头,攥住美樱的手:“解决这一切,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到时候,「我」就交给你们了。”美樱轻轻点了点头,笑容挂在脸上。
一辉望着美樱没再多言,只是上前一步将打刀拔出。夜风掀起他的羽织下摆,刀刃的寒光映着月色,冷冽得能劈开这沉寂的夜。
“那就一起面对吧。”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鸟鸣雀跃,阳光漫过床沿,悄悄卷走黑夜的余温,宛如那些扰人的故事,从未发生过。
美樱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在自己的房间里缓缓扫过。这是夜晚在昏暗中,没能一时看清全貌的房间。
房间不算特别整洁,书桌上堆着几本漫画和罗列整齐的卡片,地毯上是各种形状的魔方,整体的摆放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舒适感,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她慢慢坐起身,伸手将凌乱的被子仔细铺好,抚平上面的褶皱。随后,她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目光在挂满衣物的衣架上一一掠过,嘴里小声嘀咕着:“增加了一件针织衫,一件风衣,两件印花T恤,两件蕾丝衬衫,一件毛衣,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两条牛仔裤,一条短裤......”她一边数着,一边伸手轻轻触碰着那些陌生的布料,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美樱,你在做什么?”
一个软趴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美樱猛地回头,只见巴达兽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底飞了出来,它的眼睛还半睁着,显然是被美樱的嘀咕声吵醒的。一晚上它几乎没怎么合眼,好不容易在日出前有了睡意,没想到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呃…!”
美樱看到巴达兽的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衣柜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坐到了衣柜的隔板上。
臀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眼前这只比普通虫子还要大上好几倍的生物,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尽管巴达兽长得圆滚滚的,有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看起来十分可爱,但在美樱看来,它终究是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怪物。
“伯父伯母打扰了,这个面包是早上新做的...。”启人抱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面包,紧张得耳根泛红,轻轻推开了美樱家店面的门。
袋子比往常沉了不少,这是松田家特意准备的歉意礼,毕竟昨晚孩子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家总觉得过意不去。
“哎呀,启人又来了,还总麻烦你送面包。”菜绪连忙迎上前,手轻轻托着脸颊,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伸手正要去接面包,楼上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沉闷又突兀,瞬间打断了她的话。
“是...美樱吗?”菜绪的声音里裹着慌神,话音刚落,启人便随手将面包往地上一放,鞋子三两下扒下来丢在楼梯口,大步流星地往楼上冲。
刚踏上二楼的走廊,启人就看见海里和柚月站在美樱的卧室门口,手里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衣角,在门口徘徊着,脸上满是犹豫和慌张。
好在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启人,脸上的慌张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柚月率先跑了过来,拉着启人的手,仰着小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启人哥哥,柚月听到姐姐房间里传来了好~大一声。”
海里也跟着走了过来,抓着启人的另一只手,小声地补充道:“我们有点担心姐姐,想进去看看,但是姐姐昨天心情很糟糕,我们不敢进去...怕姐姐又生气,然后教训我们。”
启人看着自己两只手被两个孩子紧紧抓住,感受着他们手心的温度和满满的担忧。
“姐姐怎么可能回教训你们呢,你们先去吃早饭吧,这里交给哥哥了。”启人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语气格外温柔。
海里和柚月对视了一眼,似乎很放心把姐姐交给启人,于是点了点头,松开了启人的手,跑去餐厅了。
启人深吸一口气,先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地问道:“美樱,你还好吗?我进来了哦。”
他等了一会儿,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启人心里的担忧更加强烈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动了门把,小心地推开了一条门缝,试图往门内探了探。
只见美樱紧紧地靠在衣柜的角落,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神色略显紧张,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紧地绷着表情,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而她注视着的,正是站在不远处、一脸困惑的巴达兽。巴达兽歪着脑袋,眨着大大的黑眼睛,看着角落里的美樱,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巴达兽,美樱,你们这是…?”
启人见房间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于是放心地把门打开,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美樱和巴达兽之间来回扫视着,脸上满是困惑。
而美樱见到启人就这么十分自然地走进了她的房间,脸上的表情此刻再也无法克制,露出了十分意外的样子。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轻易地进入她的房间。
“你是谁?它又是谁?......啊。”美樱刚想开口质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满,但紧接着,她像是恍然大悟般,突然短暂地愣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渐渐被困惑取代。
她一手紧紧地捂着头,眉头拧成了一团。她的脚步虚浮地从衣柜的角落走了出来,身体摇摇晃晃的,连站稳都有些费劲。
“美樱?”启人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美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此刻在场的三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启人不明白美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巴达兽也不知道美樱为什么会对它充满警惕,而美樱自己,则是被眼前陌生的一切弄得不知所措。但比起启人和巴达兽,美樱的状态实在是不对劲,她的眼神空洞,神色迷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美樱缓缓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启人满是焦急的眼底。但她却十分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和陌生:“松田同学,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诶…你叫我什么?”启人愣了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前的女孩和以往那个总是笑盈盈的、活泼开朗的美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像是一片死水般没有波澜,寂静而清冷,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疏离,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亲昵。
“...原来我也会有朋友吗,真是意外。”
启人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美樱便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般,她的眼睛微微瞥向地面,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嗤之以鼻的弧度,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什么,又像是在自我嘲讽。紧接着,她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却显得十分勉强,像是强装出来的。她再次看向启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抱歉,本来我不想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但「天音」刚刚和我说「这是只有我们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很感兴趣,可以告诉我详情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美樱的话锋一转,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刚才那个宛如曾经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和疏离,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明明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个笑容却十分虚假,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她的身体十分拘谨地向后退了几步,与启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微微弯下腰,礼貌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做了一个标准的行礼动作。她的动作优雅而得体,像是文学作品或是影视作品里描绘的那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
“很抱歉,刚刚给松田同学和巴达兽造成了一系列的混乱,因为我刚刚苏醒。”她的声音十分平缓,温柔中带着一丝疏离,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
美樱双手合十握在胸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认真:“我是这幅身体最初始的「主人」,也就是真正的美樱。”
她的目光在启人和巴达兽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探究:“那么,可以带我了解一下...关于「我」与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抱歉。。最近开始学习刷题了,还因为学太猛导致发高烧了,实在是没有精力投入写文上了,这篇还是各种零碎时间搞出来的
对了,关于美樱的症状应该多多少少可以看出来了吧,从现在开始,便是美樱第二形态出击(开玩笑),是美樱沉睡了很久的本体开始代替原本的人格进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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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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