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院长 恶人自有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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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推我？”院长踉跄几步，一脸不可置信，“谁给你的胆子？！！”
陈尘没有理会，只是直直盯着那个照片。
院长看着一脸呆滞的陈尘，被无视的恼怒席卷上大脑，维持的虚假，瞬间破灭，或许在这个私密的空间本就没打算接着掩藏。
她一把上前，拽住他，锋利的指甲嵌在皮肤里，想要他像小时候那样，对于伤痛，只能无助的哭闹，甚至到了最后，已经茫漠然，但是陈尘依旧无动于衷。
目光呆滞，却带着疯狂的执着，院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老院长的照片，孤零零的呆在柜子上，灰蒙蒙的照片，但是里头的人笑魇如花。
“呵。”院长轻嗤，松开了陈尘的胳膊，信步走去，风带起的衣衫迷了陈尘的眼，再看清时，院长已经拿起照片。
保养得当，修长的指甲在玻璃保护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照片被紧紧攥在在手里，鲜红的指甲，悠悠点在了苍老的但是亲切的眉眼上。
院长轻蔑的瞧了眼陈尘，又低下头，仿照着照片，扬起一个和蔼的笑。
仔细瞧去，照片里照片外，两个女人眉眼竟是如此相似。
陈尘愣神一瞬，想要冲过去把照片抢过来，但是怕出意外，只能踌躇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院长的手。
不再去看她“恶劣”的笑。
“你不记得我了，但是为什么还会记得她？”院长的声音带着不解，带着恶毒，转瞬间变得阴冷，“还是说你在骗我？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
“你做梦。”
陈尘的心一沉，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他口中的事情，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知道的真相。
更何况这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只会带着赤裸裸的诅咒，真相是偏颇的，她只会以她的视角，将真相只曲着从她的嘴里，直直的刺进，陈尘早已破碎的世界。
“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院长的声音带着嘲弄。
“在这里装聋作哑，以前不是最爱说话了吗？”
“哦对了，我该叫你什么”
“陈尘？”
说话间，院长的手指愈发用力，紧摁着照片的指腹都在泛白。
“真是好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啊。”
话音刚落，陈尘似乎听见院长还在暗自喃喃“陈尘”，轻轻的将照片重新搁回桌子，轻轻摆弄着，让她审视这场闹剧。
恶毒阴冷的目光，直直落在陈尘身上。
“话说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最好的朋友，那个死前都在念叨你的朋友？还是说，占着他的领养名额就这么心安理得？”
“好日子过多了，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
“还是说要我提醒你，你现在过的应该是谁的日子？是谁代替你去死！”
“你究竟要拖下多少人？”
青筋若隐若现的浮现在院长的脖子上。
陈尘被这些话砸的连连后退，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谁死了？福利院最好的朋友？
对，是车祸啊。
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模糊的记忆，院长的脸扭曲，可怖至极。
照片的反光一瞬间刺痛了陈尘的眼睛，止住了他不断后退想要逃离的步伐。
陈尘愣住了，看着院长的手，那个保养得体，白皙光滑，一点茧子都没有的手，没由来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双大手，摸起来硬邦邦的，全是茧子，但是抚摸在脸上却又是温暖，厚实，是不会远离的靠山，是永远的避风港。
后来这只手逐渐变得冰凉，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双白皙的手，握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冰凉的刀具，在手上染上温度，而刀口上滴落的血液一寸寸染红地板。
地板上躺着小孩，遍体凌伤，气息微弱，像是濒死的幼兽。
陈尘的目光却被他手臂上的伤口吸引，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而陈尘的手臂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陈年的刀疤，在每个难过的碾转反侧的夜里隐隐作痛。
小孩挣扎着起身，血液糊在地上，又被衣服蹭走，沾染在衣服上，乌黑的头发，像是长时间没打理，半长不长，凌乱杂乱，顺着发丝的缝隙，陈尘看到了自己。
目光相撞，麻木的脸，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叶.......笙？”
陈尘喃喃道。
但是就这微弱的低语却惊动了本就喋喋不休的院长。
“你在说什么？”
震惊，不可思议，还有嘲讽。
“叶笙？你在说叶笙？”
“怎么的，装不下去想找回自我了？”
幻影一瞬间消失，原本血污一片的地板上，只剩下了干净整洁的大理石。
哦不。
还有附在上面，一吹就散的灰尘。
陈尘听到了院长口中叫出叶笙，恶心，恐惧，愤怒，在心里蔓延直至爆发。
大步向前，一把夺过院长放在桌子上的照片，不再小心翼翼，蛮劲让院长吃痛，争抢的手一缩。
陈尘的心里阴暗的想：对，就这样，这么脏的手，指甲断了才好。
但是并没有，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依旧完好，像是含苞的花，却又那么恶心。
“谁允许你叫他的？啊？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怎样？”
陈尘将照片环抱在胸前，珍重的，小心的，声音虽然愤怒的颤抖，但是依旧有力。
“我又是抢了谁的位置？我又是害死了谁？！”
“为什么要赎罪的一直是我？！”
“我是脏东西，是恶心的东西，是该去死的垃圾，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又清清白白，纯净无暇了？你手就干净了？你就不用赎罪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看着那群孩子用着老旧的，甚至破烂的东西？”
“我每天都在赎罪，那你呢？你就只需要享受，然后漠视，对，等到他们到了年纪，自然没有价值了是吗？”
头疼到失去知觉，说出口的话甚至不加上大脑的思考。
但是思考后或许就不会再说。
院长愣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犹如挣开禁锢的陈尘。
“你......”
话还没说完，陈尘突然感觉门被打开，外面太阳正好，阳光倾洒进这个漆黑的，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房间。
“陈尘。”
熟悉，温柔的声音响起。
陈尘不可置信，转头望去。
是叶笙。
你说他怎么总是这么及时，总是出现在他不可能在的地方。
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哪里有人会这样。
哪怕陈尘心里已经崩溃，却在这崩溃中再次迸发出浓浓的依恋。
叶笙只是静静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笑着，专注的看着他。
“陈尘，过来。”
叶笙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吹散阴霾的微风，或许更平常些，走在路上，看着日渐西山时的晚风，惬意自在，带着安全感。
陈尘犹豫着向前走几步，叶笙张开了手。
“过来吧，我就在这。”
陈尘跑过去，用力冲向那个依赖的，眷恋的怀抱。
“叶笙！”
叶笙轻轻拍了拍陈尘的后背。
“好啦，我在这里，我们回家吧。”
陈尘用力的点头，鼻息间是叶笙的味道，带着熟悉的干净皂角味，带着令人沦陷的酒味。
他转头，看向愕然的院长。
“我走了，谢谢你的招待，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最好的朋友，一直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就这样，被叶笙拉着走出来透着浑浊气味的房间。
外面的阳光很好。
叶笙的手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