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腹阵痛 蜷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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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成一团的菲尔温不由得睁大双眼，灰扑扑的脸上满是惊艳和向往，他下意识地从箱子里爬起出来，还没站稳，就又向后倒去。
蒂斯尼一只手及时接住他，他的怀里充盈着淡淡的冷香，菲尔温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亵渎了蒂斯尼。
菲尔温脸上通红，羞愧地说：“我的腿很麻，站不起来。”
蒂斯尼的手环在菲尔温的脚踝上捏了捏，确认没问题，应该只是蹲久了再加上内心紧张，所以腿在发麻。
蒂斯尼看了眼逐渐暗沉的天边，思索片刻，单手抱起菲尔温，在他的惊呼声中平淡道：“你家在哪？我送你过去。”
菲尔温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蒂斯尼的肩膀上，生怕自己手心的灰尘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谢谢哥哥。”
怀里的小孩轻飘飘一个，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两腮凹陷，和大臣们的孩子截然不同，没有半分孩子的可爱，只有两颗漆黑的眼珠明亮，透彻。
男孩不敢多说话，沉默寡言，除了给蒂斯尼指路，就是抱着自己的药包，警惕地观察四周。
脚下的路变得更为泥泞和破旧，道路两边的建筑也发生变化，一座座矮小的用木头和塑料建成的屋子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道路弯弯绕绕，像是走在一个大型蚁穴。
“哥哥，再往里面走，就是我家了。”
越是靠近家，男孩就越焦躁不安，时不时的伸长脑袋往前看，当破旧的屋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后，男孩总算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他抿了抿唇：“哥哥，我家到了。”
蒂斯尼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他从未吃过苦，哪怕是成为上将，他更多时候也是在前线，从不知道废星的人过得这么艰苦，那他们又为什么要逃过来。
菲尔温从蒂斯尼的怀里滑下来，他抱着药快速地往家跑，跑到一半，他又转过头，对着蒂斯尼弯腰道谢。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是蒂斯尼帮他把壮汉赶走。
蒂斯尼盯着他的发旋，那句让他以后别再偷东西的话没能说出口，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得到蒂斯尼的回应后，菲尔温才往家跑，看着男孩消失在布帘后的背影，蒂斯尼竟一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天空轰隆一声，闪电劈开完整的天，天迅速地黑下来，漆黑的天空宛如不吸光的黑布，闷沉地盖在天上。
大雨来得突然，像是有人从天上倾倒了一整桶水，要将整个中心城淹没，蒂斯尼贴在墙上，踮起脚，但依旧有雨丝打在他的脸上，虫尾早已高高地贴在背上，来显示自己的不满。
这片地区没有路灯，连月光都吝啬洒下来，回去的路已经完全看不清。
蒂斯尼烦躁的咬着唇，一连的不顺让他心情烦闷，将所有的错都推到虫子身上，都怪它们，如果不是这群虫子，他又怎么会来到废星。
“哥哥！”
菲尔温从门内探出一个脑袋，他到处看，直到窥见角落里的一抹修长的身影，眼睛忽得亮起来，他举起一把大伞，费力地顶着风从屋子里出来：“哥哥！外面在下大雨，你跟我进去吧。”
菲尔温努力地撑着伞，想帮蒂斯尼遮挡风雨，像个小骑士守护着公主。
蒂斯尼眼中的光逐渐聚焦，他抿着唇，思索片刻，他接过菲尔温手中的伞：“嗯，进去。”
蒂斯尼本来做好屋子里乱糟糟恶臭的准备，但却出乎他的意料，小小的屋子里点着一盏小灯，昏暗的灯光将整个屋子照亮，露出干净且温馨的画面。
屋子很简陋，两张折叠床摆在一起，除此之外，就没有大的家具了，一个女人倚靠在床背上，她的脸比蒂斯尼还要白上几分，是几近病态死亡的白，身体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她见到蒂斯尼，唇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低着头，剧烈地咳嗽。
“妈妈。”菲尔温把伞收起挂好，他拍了拍女人的后背，睁大眼睛：“哥哥就在外面，我把他带进来了。”
重病的女人抬起眼皮，她的眼神很温柔，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萝拉弯了弯眉，她先是将菲尔温支开：“你去里面盯着药。”
菲尔温恋恋不舍地看了萝拉一眼，但还是乖巧地往最里面的小房间走。
“坐吧。”萝拉抽出小凳子，示意蒂斯尼坐过来。
蒂斯尼挺直后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直发自然地搭在身上。
“菲尔温一进来，就跟我说有个漂亮哥哥送他回来。”萝拉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兴奋。”
蒂斯尼抿着唇，顶着女人的目光，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垂着眼眸，鸦睫轻轻颤动。
蒂斯尼捏着自己的指尖，停顿片刻，还是将菲尔温的事告诉女人，今天是刚好遇见他顺手把男孩救下来，以后男孩再做这种事，肯定会遇到危险：“他的药是……”
“我知道。”萝拉接过蒂斯尼的话，眼里满是惆怅：“虽然那孩子没跟我说药是从哪里来的，但我也猜到了它是怎么来的，我们家早就没钱买药了。”
“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拦不住他。”
蒂斯尼忽然觉得难以呼吸，他拧着眉，第一次问出自己的不解：“那你们不能回联邦吗？联邦的生活环境比废星要好。”
“没办法回去，废星只能进不能出，整座废星仅有的几艘星船归城主所有，只有城主和先遣军才能使用。况且，我在联邦也没办法活下去。”萝拉张开双手，直面自己干枯的双手：“我在联邦冒犯了贵族大人，被判了死刑，其实，如果不是我突然生了病，我们在废星过得比联邦要好。”
“没办法回去。”蒂斯尼的眼睛慢慢睁大，似乎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他咬了咬唇肉：“那有能跟外界联系的通讯器吗？”
萝拉虽然不忍心看蒂斯尼失望，但还是狠心地摇头：“废星没有能够跟联邦联系的能量和技术。”
没有星船，没有通讯器。
蒂斯尼眼里的冷意渐深，他慢慢地收紧拳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他眼里露出点点迷茫，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要在废星待一辈子？
“妈妈，我熬好药了。”
菲尔温端着药从帘子后钻出来，他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的不对劲，闭着嘴，安静地将药递给萝拉。
萝拉摸了摸菲尔温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菲尔温点点头跑开。
萝拉斟酌着开口，尽量不去刺激蒂斯尼：“你应该是新来的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先住在我们这里，我让菲尔温把床腾出来。”
屋外的风声越发肆虐，伴随着雷声，几乎要把矮小的屋子吹倒，蒂斯尼垂着眼眸，最终还是点着脑袋，同意了萝拉的提议。
他现在只能先住在这里。
蒂斯尼将原先沮丧的情绪扫干净，准备在废星多待一段时间，多收集信息。
先遣军吗？
蒂斯尼对这个军队有所耳闻，经常和废星附近的联邦军起冲突。
回来的菲尔温见气氛似乎已经变缓，他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小餐桌上：“哥哥，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蒂斯尼垂眸看去，盘子里装着的是粗糙干燥的黑面包，旁边还挤了一份白色的酱料，用来搭配黑面包。
蒂斯尼从未见过这样的食物，他用指尖捻起面包，粗糙的质感在指腹上显得尤为明显。
蒂斯尼试探地咬了一口，粗糙的面粉刮着他的喉咙，他本来想直接咽下去，但蒂斯尼的小腹一收，捂着唇，表情痛苦。
很奇怪。
明明是无味的面包，但吃起来却让蒂斯尼平白生出反感和厌恶，就好像身体在排斥它一样。
蒂斯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上沁出点点汗水，整个人在止不住地颤抖。
“哥哥！你没事吧！”
菲尔温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放下去，蒂斯尼弯着腰，单薄的身体脆弱，在凳子上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蒂斯尼将那股恶心压下去，他直起身体，呼吸都变得虚弱，眼尾泛着水光，他摇摇头：“没事。”
对于菲尔温两人来说，黑面包已经算得上是最美味的食物，菲尔温愧疚地搅弄着手指，他从口袋里掏出珍藏已久的糖果：“哥哥，你要不要吃颗糖。”
蒂斯尼望着男孩手心的劣质糖果，即便是隔着一层糖果纸，他也嗅到了甜味，那是一股极具刺激性的气味，让蒂斯尼心生排斥，他咬了咬唇：“你自己吃。”
蒂斯尼深吸口气，压下了这股奇怪的感觉，他的手搭在小腹上，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白。
菲尔温看了眼萝拉，在得到妈妈的许可后，捧着盘子里的黑面包，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男孩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吃东西的时候动作过于粗鲁，两腮都留着面包屑。
男孩进食的动作却激起了蒂斯尼的食欲，他的口腔在分泌唾沫，饥饿刺激着他的大脑。
但蒂斯尼大脑中浮现的不是王宫中美食的味道。
而是自己躺在沙虫身下，那混杂着虫子腥冷气息的，甜腻的蜜汁的味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