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心律²》鲛怡

122、倒计时 共振点

　　共振点摧毁后的第一天。
　　珍珠基金会总部，全息模拟训练场。
　　巨大的空间被灵瑶改造成了“战场模拟器”，基于七份血液样本和替身传回的情报，她构建了一套近乎真实的敌对战系统。六个参战者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模拟出的净世教核心区域地形。
　　“最后确认一次作战分工。”灵瑶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谑，多了些认真。
　　全息投影亮起，六个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薇芙铃、病玫·暮霭姬、蚀月蒂娅，三人的数据模型精度高达97%。
　　“第一组。”灵瑶说。
　　林霜月抬手，剑意凝聚。许洛璃站在她身侧，琉璃眸中倒映着薇芙铃数据模型的能量流动图。
　　“薇芙铃，”林霜月声音清冷，“她的寄生体最棘手。近身战风险极高，一旦被‘小鱼’接触，就可能被强制寄生改造。”
　　“我会提前预判她的寄生轨迹。”许洛璃接口，“霜月姐的剑气负责远程压制，我不会让她靠近。”
　　“第二组。”
　　星岚张开光翼，金色羽毛如雨幕般悬浮在身侧。灵瑶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手中数据板飞速运算。
　　“病玫·暮霭姬。”星岚哼了一声，“她的毒域范围广、变异快，但灵瑶的动态毒理模型可以提前预判毒素配方，我们会在毒域成型前打断她的施毒节奏。”
　　“她的幻境也交给我。”灵瑶补充，“心思越复杂的人越容易被幻境迷惑，而我恰好没什么烦恼。”
　　（其实在小说刚开始的时候，此女就被迷惑过，有钱知道吧。甚至还说出了经典名句，而作者只想说有钱人真的不能再多我一个吗？）
　　“你？”星岚翻了个白眼。
　　“第三组。”
　　青栀和绒雪并肩而立。
　　“蚀月蒂娅。”青栀的声音轻而稳，“她的虚无侵蚀最危险，但我们的配合，速度干扰加生命力量抗性，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她的命中率。”
　　“而且我跑得快！”绒雪竖起兔耳，“她追不上我！”
　　广播中传来莲曦的笑声：“绒雪，这可是模拟，不是赛跑。”
　　“模拟也要跑得快！”
　　“安静。”鲛怡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所有人都闭了嘴。
　　“以上三组，负责在三处战场同时发起攻击。三组共同的目标都是击杀，而蚀月蒂娅这一组则是先牵制静等其他人战场结束，然后击杀。”
　　她顿了顿。
　　“当你们各自的战斗结束或接近尾声时，立刻奔赴其他战场支援，直到三处战场全部结束。然后六人汇合，向主战场靠拢。”
　　“主战场？”星岚问。
　　“我和莲曦、眠星，对付‘母亲’。”鲛怡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到达后，负责外围策应、牵制、以及关键辅助打击。”
　　“听起来我们像是打杂的。”星岚嘟囔。
　　“你本来就是打杂的。”灵瑶笑眯眯。
　　“模拟开始。”鲛怡的声音落下。
　　全息投影瞬间点亮，三姐妹的数据模型同时激活。
　　训练场中，六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

　　模拟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深夜，六人反复磨合着各自的配合。灵瑶的动态模型不断修正，许洛璃的预知路径不断优化，林霜月的剑气范围、星岚的光翼角度、青栀的生命力场、绒雪的速度曲线每一个参数都在数十次模拟中被调整到最佳。
　　傍晚时分，鲛怡走进训练场。
　　六人瘫坐在地上，星岚的头发都炸了，绒雪的兔耳耷拉着，青栀靠在墙上喘气，林霜月虽然依旧坐得笔直，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有灵瑶还精神因为她大部分时间坐着动脑子。
　　“休息一下。”鲛怡说。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星岚嘟囔。
　　鲛怡没有理会，走到训练场中央，抬手，水汽在空中凝结成一片冰镜。镜中映出六人的倒影狼狈、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今天的模拟，你们的表现比预期好。”鲛怡说，“但还不够。”
　　“哪里不够？”林霜月问。
　　“默契。”鲛怡看向她，“你和洛璃的配合，剑气与预知的衔接，有的延迟。0.3秒足够薇芙铃的寄生体穿透你们的防线。”
　　林霜月沉默，许洛璃微微低头。
　　鲛怡又看向星岚和灵瑶：“你们的问题更大。星岚，你的光翼攻击模式太单一，被暮霭姬的毒域挡了三次。灵瑶，你的预测虽然精准，但每次都比她的毒素变异慢半拍。”
　　星岚张了张嘴，没反驳。
　　“青栀，绒雪。”鲛怡最后看向她们，“你们的问题最小，但也最致命，你们的配合太依赖绒雪的速度。如果蚀月蒂娅用虚无之力封锁绒雪的移动路径，根本不等不到剩下两组来支援你们怎么办？”
　　绒雪兔耳一抖，青栀沉默了。
　　训练场安静了片刻。
　　“所以，”鲛怡说，“再来。”
　　“还来？！”星岚哀嚎。
　　“再来三次。”鲛怡转身离开，“三次之后，你们可以休息。”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绒雪的声音：“鲛怡姐姐，你呢？你和莲曦姐、眠星陛下，不需要模拟吗？”
　　鲛怡的脚步停了一瞬。
　　“我们不需要。”她说。
　　门关上。
　　训练场中，六人面面相觑。
　　“她真的不需要吗？”绒雪小声问。
　　“她需要。”灵瑶收起数据板，难得没有笑，“但她没有对手可以模拟。‘母亲’的数据，没有任何模型能复现。”
　　众人沉默。
　　“那她怎么办？”绒雪问。
　　灵瑶没有回答，站起身：“再来。三次。”

　　第二天。
　　珍珠基金会总部，各处都是收拾东西的身影。
　　不是普通的行李，而是，武器、护符、药剂、备用能量源、紧急通讯器、微型医疗包。每个人的装备都经过了灵瑶的精心设计，轻便、高效、针对各自对手的特性进行了特化。
　　林霜月的房间最整洁。她的剑已经擦了三遍，剑鞘上的梅花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坐在床边，手中的护符是灵瑶特制的“存在锚定”装置，可以短暂抵抗蚀月蒂娅的虚无侵蚀。
　　她将护符系在剑柄上，轻声道：“凌华，这一次，不会让你再倒下了。”
　　星岚的房间最乱。各种颜色的羽毛散落一地，她正在筛选最坚硬的那几根，编织成新的护身符。
　　“翎岚姐。”她一边编一边自言自语，“你说你当年偷偷给鲛怡送护身符，又不留名字，她怎么知道是你送的？”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知道。她后来跟我说了。”
　　门外的走廊里，绒雪抱着一堆胡萝卜跑过，差点撞上青栀。
　　“绒雪，你带胡萝卜干嘛？”青栀惊讶。
　　“吃啊！”绒雪理直气壮，“打仗也要吃饭的！”
　　青栀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她自己也带了一朵玉簪花从总部温室里摘的，种在花盆里，准备随身携带。
　　“素栀。”她轻声对花说，“你要保佑我。”
　　花没说话，但花瓣在无风的走廊里轻轻摇了摇。
　　许洛璃的房间里没有声音。她坐在窗边，琉璃眸中倒映着窗外的天空，手指轻轻掐算着什么。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预知分支的记录。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会赢。
　　她合上笔记本，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容。
　　莲曦的房间门开着。她正在擦青萍剑，粉色的眼眸专注而平静。珍珠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珍珠，”莲曦低头看它，“你明天跟谁？”
　　珍珠“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鲛怡？”
　　“汪！”
　　“确定？”
　　“汪汪！”
　　莲曦叹了口气：“行吧，你去保护她。”
　　珍珠站起身，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莲曦看着它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狗，比人靠谱。”
　　灵瑶的实验室里，数据光屏依旧亮着。她在做最后的模型校准，指尖在虚空中飞速滑动。
　　“瑶梨姐。”门口传来青栀的声音。
　　灵瑶没有回头：“什么事？”
　　青栀走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休息一下。”
　　灵瑶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滑动。
　　“明天打完再休息。”她说。
　　青栀站在她身后，看着满屏的数据，轻声道：“你紧张吗？”
　　灵瑶沉默了片刻。
　　“不紧张。”她说，“我是瑶梨。”
　　青栀笑了：“对，你是瑶梨。上古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战前通宵推演，然后第二天笑眯眯地上战场。”
　　“结果呢？”
　　“结果你差点被瑰情一枪戳死。”
　　“……”灵瑶顿了顿，“那次是意外。”
　　“好多次意外。”青栀走到门口，“瑶梨姐，早点休息。”
　　门关上。
　　灵瑶看着手边的热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意外。”她低声说，“明天不会有意外。”

　　眠星的房间其实不是房间是核心控制室。祂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休息，但此刻祂安静地坐在主控台前，紫眸半阖，周身星云长袍泛着微光。
　　“陛下。”鲛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眠星睁开眼：“何事？”
　　鲛怡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明天，”鲛怡说，“如果我………”
　　“没有如果。”眠星打断她，声音平静，“法则推演中，你的存活分支占比……”
　　祂顿了顿。
　　“无法计算。”
　　“无法计算是什么意思？”
　　眠星看着她，紫眸中数据流转：“意思是，你的命运，不在法则之内。”
　　鲛怡沉默。
　　“所以，”眠星说，“不需要问我‘如果’。因为答案是你决定。”

　　第三天。
　　一切准备就绪。
　　清晨，所有人聚集在大厅。装备齐全，精神抖擞，至少表面上是。
　　珍珠在人群中穿梭，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每个人都被它蹭了一遍。
　　鲛怡站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脸。
　　“出发前，”她说，“有件事想问你们。”
　　所有人都安静了。
　　“如果……失败了，”鲛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你们会后悔吗？”
　　沉默。
　　绒雪第一个开口：“不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后悔过很多事。上古的时候，我后悔没来得及跟凌华姐说一声谢谢，后悔在幻境中伤了羽毛姐，后悔倒下的那一刻没能再看鲛怡姐姐一眼。”
　　她看着鲛怡：“但这一次，我不会后悔。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青栀接话：“我也不后悔。素栀等了千万年，不是为了后悔。”
　　星岚别过头：“切，谁要后悔啊。本小姐做事从来不后悔。”
　　“你上周还说后悔喝了那杯过期奶茶。”灵瑶笑眯眯。
　　“那是例外！”
　　林霜月没有说“不后悔”，她只是按着剑柄，看着鲛怡，淡淡道：“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许洛璃轻声说：“我能看到很多未来。大部分都很糟，但有一条是好的。我选择相信那一条。”
　　灵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鲛怡：“我是瑶梨。算计别人的人，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莲曦最后一个开口。
　　她看着鲛怡，粉色的眼眸中，是跨越千万年的温柔。
　　“小鱼儿，”她说，“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在害怕。”
　　鲛怡没有说话。
　　“你在害怕，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怪你。”莲曦向前走了一步，“但你知道答案的。”
　　她又走了一步：“你不会失败。”
　　再一步：“因为我们会赢。”
　　她走到鲛怡面前，停住了。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莲曦忽然单膝跪下。
　　不是玩笑，不是戏谑，而是认认真真地，单膝跪地。
　　她执起鲛怡的手，低下头，在鲛怡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不是虚吻。
　　是实实在在的、嘴唇碰到皮肤的亲吻。
　　鲛怡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但一低头，对上了莲曦的目光。
　　那目光，真诚、炙热、虔诚，像信徒仰望神明，像孩子仰望星空。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穿越了千万年的、沉甸甸的信任。
　　鲛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说“你干什么”，想说“快起来”，想说“这礼仪是错误的”
　　但那些话全都噎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莲曦依旧跪着，依旧握着她的手，依旧用那双粉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莲曦。”鲛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起来。”
　　“好。”
　　莲曦站起身，松开了她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星岚张大了嘴，绒雪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缝张得很大），青栀低下了头但耳朵红得发烫，林霜月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紧了紧，许洛璃嘴角勾起一丝果然如此的笑，灵瑶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我就知道”的光芒。
　　珍珠围着莲曦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更欢了，然后跑到鲛怡脚边，仰头看着她，“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你看你看”。
　　而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

　　“还有问题吗？”鲛怡问。

　　“有。”星岚举手。

　　“说。”

　　“打赢了之后，能放假吗？”

　　鲛怡沉默了一瞬。

　　“……能。”

　　星岚满意地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莲曦忍不住笑了。

　　绒雪也笑了。

　　青栀笑了。

　　林霜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许洛璃的琉璃眸中，倒映着所有人的笑容。

　　灵瑶笑眯眯地晃了晃数据板：“那就开工？”

　　“开工。”鲛怡说。

　　九道身影，同时动了。

　　向着黑暗，向着战场，向着宿命的终点
　　进发。
　　珍珠蹦蹦跳跳地跟上鲛怡。
　　莲曦起初站在原地，看着鲛怡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安静的温柔。
　　“莲曦姐，”绒雪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是真亲吗？”
　　莲曦低头看她，眨了眨眼：“你猜。”
　　“我猜是。”
　　“那就是吧。”
　　绒雪脸红了。
　　莲曦迈步跟上鲛怡。
　　身后，灵瑶的声音飘来：“她故意的。”
　　星岚：“什么？”
　　灵瑶：“她是女娲娘娘和三清圣人教出来的，礼仪规则倒背如流。吻手礼是虚吻，不会碰到皮肤。”
　　星岚：“……”
　　灵瑶笑了笑：“所以，她是故意的。”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绒雪小声说：“那……鲛怡姐姐知道吗？”
　　灵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门外，看着鲛怡轻声道：
　　“她知道。她又不是傻。但她自己都不敢确定，因为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沉重的许诺她。”

　　她话音刚落，便跟上了队伍，朝着她们的未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