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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全员恢复记忆,青栀回归,团圆饭,最后的计划部署, 暮霭姬袭击 ...
暮霭姬袭击后的第二天。
珍珠基金会总部进入紧急修复模式。被毁坏的实验室正在清理重建,受损的防御系统由眠星亲自修补,安保等级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霜月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前悬浮着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虚影之剑。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昨晚的袭击中,她是最早赶到灵瑶实验室的人之一。当毒藤炸裂的瞬间,她挥出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轨迹,不是她今生学会的。
那一剑的力道、角度、剑气中蕴含的“律令”之力,都带着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仿佛她已经重复过千百万次。
她站在废墟中,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漫天风雪中,一株红梅傲然绽放,花瓣上凝着霜华;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凌华,你的剑太直了,要学会藏锋。”那是谁的声音?听不清。
但她记得“凌华”这个名字。
那是她吗?
不,她现在叫林霜月。冷静、锋锐、言出法随的跨界管理局干员。
可如果……
“霜月姐。”
灵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霜月转过身,看到灵瑶——不,瑶梨——站在训练场入口,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猜到你在这里。”灵瑶(瑶梨)走进来,将茶杯递给她,“一个人发呆,在想昨晚的事?”
林霜月接过茶杯,没有喝,目光落在杯中的倒影上。
“昨晚那一剑,”她缓缓开口,“不是我的。”
“什么意思?”
“那一剑的轨迹、力道、剑气中的力量……不是我今生学的。那感觉像是”她顿了顿,眉头紧锁,“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我明明没有练过那样的剑法。”
灵瑶(瑶梨)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林霜月心头一震的话:
“因为你练过。前世。”
林霜月猛地抬头。
灵瑶(瑶梨)叹了口气,走到训练场中央的剑意虚影前,伸手穿过那道由林霜月凝聚的光芒。
“昨晚袭击时,我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她看向林霜月,眼神认真,“我是瑶梨,梨花神君。而你”
她顿了顿:“你是凌华。梅花神君,落梅傲雪神君。”
凌华。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入了林霜月灵魂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凌华……”她喃喃重复,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她看见,月光下,一株千年古梅,枝干虬曲如龙,红梅绽放如血。树下,一个白衣女子在舞剑,剑光如霜雪,剑气如寒冰。那女子转过身来
是她。
是她自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比灵瑶觉醒时更加猛烈。
因为林霜月是凌华的转世,本就是十二花神中意志最坚定、灵魂最纯粹的那个。她的前世记忆从未真正沉睡,只是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等待一个契机融化。
而那个契机,就是灵瑶的觉醒。
“霜月姐?”灵瑶(瑶梨)察觉到她的异样,上前一步。
林霜月抬起手,制止了她靠近。
她闭上眼睛,任由记忆冲刷。
她是凌华,梅花神君,封号“落梅傲雪”。
十二花神中的大姐,性子冷,话少,剑最快。
桃雪总说她“板着脸像冰山”,但每次桃雪闯祸,第一个帮她收拾烂摊子的永远是凌华。瑶梨说她“不务正业”因为凌华总嫌弃瑶梨的算计太阴险,结果每次大战前,第一个去找瑶梨讨教战术的也是她。
她最疼素栀,那个温柔腼腆的玉簪花神,像小妹妹一样跟在她身后,叫她“凌华姐姐”。
她信任鲛怡,那个安静的、总是用冰蓝色眼眸看着远方的海的公主。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
然后,背叛来了。
瑰情的枪,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胸膛。
她倒下时,看到素栀惊恐的脸,看到桃雪和洛歆在幻境中自相残杀,看到瑶梨被虚无侵蚀,看到桂星燃烧神格。
看到鲛怡在不远处,被规则束缚,动弹不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绝望。
她想说:别哭。
她想说:保护好她们。
她想说:我会回来的。
然后,黑暗。
再然后,是轮回。
后土娘娘说:“凌华,你的意志太强,转世后可能会提前觉醒。但别急,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想起来。”
她说:“我等。”
然后,今生。
她叫林霜月。父亲是退役军官,母亲是法官。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她对剑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她考进跨界管理局,成为最年轻的干员。她创出“民事诉讼特殊法”,专门处理经济纠纷,剑气一出,对方连律师都不敢请。
她第1次在店里见到了鲛怡。
第一眼,她就觉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很熟悉。
但她想不起来。
直到此刻。
林霜月睁开眼。
训练场的光线有些刺眼,灵瑶(瑶梨)站在她面前,眼中带着担忧。
“霜月姐?”
林霜月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和上古时凌华偶尔露出的、难得一见的微笑,一模一样。
“瑶梨,”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穿越时光的温度,“你当年那个‘陷阱预埋’方案,第七个节点位置错了。”
灵瑶(瑶梨)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
那是只有瑶梨和凌华才知道的、上古时期战术推演中的一个细节。第七个节点位置错了,是凌华发现的,瑶梨事后偷偷改掉的。
“你……”灵瑶(瑶梨)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想起来了?”
林霜月(凌华)抬手,一道剑意自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虚影之剑。那剑意与之前不同,其中蕴含的“律令”之力更加凝实,带着上古梅花神君特有的、傲雪凌霜的锋芒。
“从未真正忘记。”她平静地说,“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想起全部。”
她看向灵瑶(瑶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昨晚那场袭击,你差点死了。”
“但没死。”灵瑶(瑶梨)笑着,“而且因祸得福,觉醒了记忆。你也是。”
林霜月沉默片刻,收起剑意。
“凌华已死。”她说,“现在是林霜月。”
“但凌华的记忆、力量、剑意……都在。”灵瑶(瑶梨)纠正道,“你不是‘变回’凌华,你是‘成为’林霜月加凌华。”
林霜月看着她,许久,微微颔首。
“走吧。”她说,“该去见鲛怡了。她需要知道。”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场。
林霜月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她的剑,也终于完整了。
林霜月觉醒后的第二天,星岚在训练场测试新护盾时出了意外。
起因是灵瑶(瑶梨)给她设计的“抗寄生护盾”原型机,在高速移动测试中突然过载,导致护盾发生器爆炸。虽然不是能量武器级别的爆炸,但冲击波把星岚掀飞出去,撞在训练场的防护壁上。
“呸呸呸——灵瑶!你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星岚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骂道。
“说了是原型机,让你慢点测试!”灵瑶(瑶梨)在监控室通过通讯器回嘴,“你非要用全速,怪谁?”
“我——”
星岚正要反驳,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剧痛。
不是摔伤的痛,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撕裂般的痛。
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大,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星岚?星岚你怎么了?”灵瑶(瑶梨)察觉不对,立刻从监控室冲出来。
但星岚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听到的,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被她自己遗忘的声音。
“翎岚,你的光翼角度不对,再往上偏三度。”
“翎岚,别总板着脸,笑一个嘛。”
“翎岚,这个陷阱是你设计的?不错嘛,虽然比我差远了。”
那是……谁的声音?
她看见,上古,花园。一个女子站在阳光下,背后展开一双巨大的光翼,羽翼如菊花花瓣般层层叠叠,泛着金色的光芒。
那女子转过身来
是她。
是她自己。
翎岚。菊花神君,封号“傲霜栖云”。
她记得自己总板着脸,因为她是十二花神中最严肃的那个,负责纪律和战斗指挥。但桃雪总说她“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我才不学这些阴险玩意儿”,背地里偷偷记瑶梨的战术笔记。
她记得凌华,那个比她更冷、话更少的大姐。她们之间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战术意图。
她记得素栀,那个温柔得像玉簪花一样的妹妹。每次素栀被欺负,她都会第一个站出来虽然嘴上说着“我只是履行花神的职责”。
她记得鲛怡,那个让她莫名想要靠近的、总是安静独处的海的公主。她曾经偷偷给鲛怡送过自己亲手编织的护身符,用自己脱落的羽毛编织的,藏在鲛怡房间的门口,没有留名字。
然后,背叛。
兰铃的幻术笼罩了她。她看到桃雪和洛歆在追杀她,她不想还手,但幻术让她身不由己。她挥舞光翼,击中了桃雪,桃雪倒下的那一刻,眼睛里的疯狂消散了一瞬,露出本来的、惊恐的眼神。
“翎岚姐……你……”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
然后,虚无侵蚀了她。她感觉自己在消失,从边缘开始,化作光点飘散。
最后看到的,是鲛怡那双绝望的冰蓝色眼眸。
她想说:对不起,我伤到了桃雪。
她想说:鲛怡,那个护身符,是我送的。
她想说:下一次,我不会再被骗了。
然后,轮回。
后土娘娘说:“翎岚,你的意志很强,但你的心太软。转世后,你会变得不一样。”
她说:“变成什么样?”
后土娘娘笑了:“你会知道的。”
然后,今生。
她叫星岚。
她是一只鸟灵,天生会飞,天生会发光。
她毒舌,傲娇,口是心非。
她总说“谁要吃人类垃圾食品”,然后三天后偷偷囤奶茶。
她总说“受伤了就乖乖躺着,别指望我”,然后通宵拔羽毛给全员制作护身符。
她加入珍珠基金会,见到鲛怡,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人需要被保护。
但她说不出口。
所以她用毒舌和傲娇,把关心伪装成嫌弃。
她见过莲曦,那个潇洒的净世白莲,每次看到她都会多停留几秒,然后摇头走开,好像在说“果然不一样了”。
她见过灵瑶,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谋士,总是笑眯眯地叫她“金羽毛”,然后偷偷往她的翅膀保养油里加彩虹闪粉。
她见过所有人。
但她想不起来。
直到此刻。
星岚站在训练场的废墟中,浑身颤抖。
她的背后,一双光翼不受控制地展开不是今生那个娇小可爱的光翼,而是上古时属于翎岚的、巨大如菊花花瓣般层叠的金色羽翼。
“星岚!”灵瑶(瑶梨)冲到她面前,看到那双光翼,瞬间明白了。
“翎岚。”她轻声唤道,用的是上古时的称呼。
星岚(翎岚)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灵瑶(瑶梨)的脸。
“瑶梨。”她说,声音沙哑,“你那个‘抗寄生护盾’,设计图第三页的公式写错了。”
灵瑶(瑶梨)愣住了。
那是翎岚在替她审阅战术方案时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你……”灵瑶(瑶梨)的眼眶红了。
“我想起来了。”星岚(翎岚)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穿越时光的坚定,“全部。”
她收起光翼,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我伤过桃雪。”她喃喃道,“在幻境里。我以为她是敌人。我伤了她。”
“那不是你的错。”灵瑶(瑶梨)握住她的手,“是兰铃的幻术。”
“我知道。”星岚(翎岚)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被骗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属于翎岚的、极少见的笑容:“而且,这一次,我要亲手把兰铃的幻术撕碎。”
绒雪是第三个觉醒的。
她的觉醒最平静。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台上看月亮。月光洒在她白色的兔耳上,泛着银色的光晕。
星岚(翎岚)的觉醒动静太大,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绒雪也赶过去,但她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星岚背后那双巨大的金色光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情绪不是羡慕,不是惊讶,而是
熟悉。
那种感觉,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东西。
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窗台上,继续看月亮。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桃雪,你又偷吃我的桂花糕!”
“桃雪,你的法术练得怎么样了?别总想着玩。”
“桃雪,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那是谁的声音?
她看见上古,百花圣殿花园。一个少女在桃花树下奔跑,粉色的发辫在风中飞舞,笑声如银铃。那少女跑过花丛,跑过回廊,跑向一个冰蓝色眼眸的女子。
“鲛怡姐姐!鲛怡姐姐!你看我摘的花!”
那少女是她。
是她自己。
桃雪。桃花神君,封号“绯雪融春”。
她是十二花神中最活泼、最莽撞的那个。她喜欢笑,喜欢跑,喜欢缠着所有人。她最崇拜瑶梨,因为瑶梨会“坑人”;她最怕凌华,因为凌华会“训人”;她最喜欢素栀,因为素栀会“宠人”;她最依赖鲛怡,因为鲛怡会“护人”。
她记得,每次她闯祸,第一个帮她收拾的是凌华;第一个帮她出主意的是瑶梨;第一个安慰她的是素栀;第一个默默把麻烦解决掉的是鲛怡。
她记得,最后那场战斗。
兰铃的幻术让她迷失了。她看到翎岚在追杀她,她不想还手,但身体不受控制。她挥舞桃木剑,击中了翎岚,翎岚的光翼擦过她的肩膀,鲜血飞溅。
然后,幻术消散了一瞬。
她看到翎岚眼中的痛苦,看到自己剑上的血。
“翎岚姐……”她喃喃道,然后虚无之力吞噬了她。
最后看到的,是鲛怡那张绝望的脸。
她想说:鲛怡姐姐,别哭,我不怕。
她想说:凌华姐,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想说:瑶梨姐,你的坑人招数,我还没学够呢。
然后,轮回。
后土娘娘说:“桃雪,你很勇敢。转世后,你会变得更坚强。”
她说:“那我还是我吗?”
后土娘娘笑了:“是的,你还是。”
然后,今生。
她叫绒雪。她是一只兔灵,她是珍珠基金会的“小太阳”,永远积极向上,永远笑容满面。
她会试图用胡萝卜跟灵瑶交换“心眼子”被拒绝后委屈地抱着胡萝卜啃。
她会在会议上突然举手说:“那个……我好像把饭吃完了”被所有人注视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会给重伤队友疗伤,然后“不小心”把绷带系成蝴蝶结。
她看起来天然呆,但其实她比谁都敏感。
她知道自己的前世吗?
不知道。
但她总觉得,某些人让她感到莫名的亲切。
比如鲛怡,每次看到鲛怡,她都想扑上去抱住,就像……很久以前就习惯了那样。
比如林霜月,每次被林霜月训话,她都会乖乖低头,就像……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人是为了她好。
比如灵瑶,每次灵瑶笑眯眯地算计她,她都不生气,因为……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被“坑”着长大的。
直到今晚。
月光下,她闭上眼睛,任由记忆涌来。
桃雪的记忆,温柔而明亮,像春天的桃花一样。
她记起了凌华严厉却温柔的眼神,记起了瑶梨狡黠却可靠的笑容,记起了素栀柔软却坚韧的拥抱,记起了鲛怡清冷却深情的守护。
记起了那场战斗,那把剑,那个幻境。
记起了翎岚光翼擦过肩膀的痛,记起了虚无侵蚀的冷,记起了最后那一眼——鲛怡眼中的绝望。
绒雪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皎洁。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穿越时光的、温柔的坚定。
她跳下窗台,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鲛怡的房间门口。
(因为在大家眼里兔子弹跳力都是比较好的嘛,所以我就按这个设定了一下,大概就是从3楼跳下来毫发无伤)
她敲了敲门。
“进来。”鲛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绒雪推门进去。鲛怡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
“绒雪?这么晚了”
“鲛怡姐姐。”绒雪打断了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淀了千万年的分量。
鲛怡愣住了。
因为绒雪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叫她。这种语气
“桃雪。”鲛怡轻声说,瞳孔微缩。
绒雪点点头,眼眶终于红了:“我回来了,鲛怡姐姐。”
鲛怡站起身,走到绒雪面前,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和上古时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鲛怡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绒雪扑进她怀里,哭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哭,是重逢的哭。
是跨越了千万年、跨越了生死的、终于再次相见的哭。
许洛璃没有觉醒。
或者说
她从未遗忘。
这是所有人后来才知道的事。
星岚觉醒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在会议室里讨论。灵瑶(瑶梨)、林霜月(凌华)、星岚(翎岚)、绒雪(桃雪)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所以,”莲曦抱着臂,看着眼前这一屋子“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人,表情复杂,“灵瑶是瑶梨,霜月是凌华,星岚是翎岚,绒雪是桃雪。还有青栀是素栀。那…”
她看向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许洛璃。
“洛璃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洛璃身上。
许洛璃坐在那里,琉璃眸平静地回视众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幽深的光。
“洛歆。”灵瑶(瑶梨)轻声说,“你是洛歆。杏花神君,先春知命神君。”
许洛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
众人一愣。
“你知道?”星岚(翎岚)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没说过?”
许洛璃抬起眼眸,琉璃眸中倒映着众人的身影,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一直知道。”她说。
会议室陷入沉默。
“洛璃,”林霜月(凌华)皱眉,“你一直知道自己是洛歆?从什么时候开始?”
许洛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话:
“从第一世轮回开始。”
“我从未遗忘。”
许洛璃和洛歆的故事,和所有人都不同。
她是杏花神君,封号“先春知命”。她的能力是预知未来。
在十二花神中,她是最安静的那个。她不爱说话,不喜热闹,总是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纷繁复杂的未来分支,筛选出最有利的一条。
她习惯了孤独。
因为预知者注定孤独。
她能看到别人的未来,却无法改变。
她能看到自己的结局,却无能为力。
上古那场战斗之前,她已经预见到了,背叛,死亡,轮回。
她试图改变。
她试过四十九次,在预知分支中寻找出路,调整战术,提醒同伴。但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背叛无法阻止。死亡无法避免。
最后,她放弃了。
她选择沉默。
因为她知道,即使说出来,也改变不了结局。而让同伴们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只会增加痛苦。
所以她把所有预知结果藏在心里,独自承受。
战斗那天,她看到了每一剑的轨迹,每一个人的死法。她看到桃雪在幻境中迷失,看到翎岚的光翼击中了桃雪,看到凌华被瑰情的□□穿,看到瑶梨在虚无中消散,看到素栀倒在血泊中,看到桂星燃烧神格。
她看到鲛怡那双绝望的眼睛。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
然后轮到她。
虚无侵蚀了她。她感觉自己在消失,从边缘开始,像沙子一样飘散。
最后看到的,是素栀倒下的背影。
她想说:素栀,别怕,我们都会回来的。
她想说:鲛怡,别哭,不是你的错。
她想说:桂星,谢谢你。
然后,轮回。
后土娘与女娲娘娘娘送她去转世。但洛歆的预知能力太强了,强到连轮回都无法抹去她的记忆。
于是她带着记忆转世了。
第一世,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出生时带着前世的记忆。她试图告诉父母自己是谁,但他们以为她疯了。她学会了沉默。
第二世,她是一个预知能力觉醒的少女,被当作怪物。她学会了隐藏。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她都带着前世的记忆。她看着世界变迁,看着灵气复苏又衰竭,看着曾经的同伴一次次转世、成长、遗忘。
她看到过鲛怡在冰海深处沉睡。她想去唤醒她,但她知道时机未到。
她看到过莲曦在碧游宫养伤。她想去探望她,但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
她看到过桂星不,眠星化作创世神,在世界之外守护逐渐丧失情感,变成一个只有程序的机器人。她想告诉祂“我在这里”,但祂听不到。
她等了千万年。
等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转世、觉醒、重逢。
等着那个“时机”到来。
然后,这一世。
她叫许洛璃。她是珍珠基金会的成员。她依旧有预知能力,依旧沉默寡言,依旧独自承受着所有。
她见到鲛怡第一眼,她就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见到莲曦第一眼,她就想说“好久不见”。但她忍住了。
她见到灵瑶、林霜月、星岚、绒雪每一个人,她都知道她们是谁。但她不能说。
因为时机未到。
觉醒需要契机,而她不能替别人决定何时觉醒。
所以她等。
等灵瑶被袭击时觉醒,等林霜月看到剑意时觉醒,等星岚的护盾爆炸时觉醒,等绒雪在月光下觉醒。
她一直知道。
她从未遗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洛璃(洛歆)坐在那里,平静地讲述着这一切。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千万年的等待。
千万年的孤独。
千万年看着同伴们一次次转世、成长、死亡、再转世。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洛璃……”绒雪(桃雪)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一个人……等了我们这么久……”
许洛璃看着她,琉璃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暖的光。
“因为,”她轻声说,“我不想打扰你们的成长。每一个人,都需要自己找到答案。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们‘你是谁’,那你们就不再是‘你’了。”
她看向鲛怡:
“就像鲛怡,她一直在等。不是等我们觉醒,而是等我们准备好。”
鲛怡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洛歆。”她轻声唤道,用的是上古时的称呼。
许洛璃(洛歆丿微微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想起了上古时那个安静坐在角落、偶尔露出温柔微笑的杏花神君。
“我在。”她说。
第五日。接头日。
蚀月蒂娅坐在净世教核心区域的主座上,银灰色的眼眸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青栀。
“珍珠基金会的实验室被摧毁了。”她说,“他们的反制能力大损,节奏被打乱。这对你来说,是机会。”
青栀低着头,表面恭敬,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三天了。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母亲”恩赐的力量被她体内的神格印记和法则防护隔离在灵魂外围,不影响她的真实意识。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净世教的内部布局,记录能量节点、警戒规律、人员配置。
现在,机会来了。
“我需要你去一趟东南临海。”蚀月蒂娅说,“珍珠基金会试图在那边建立临时联络点,与外界联系。你去看看,顺便”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验证一下,他们是否真的如我们所见的那样混乱。”
青栀心中一凛。
这不是单纯的“接头”,也是“试探”。
净世教想通过她,验证珍珠基金会的状态。
如果接头顺利,说明基金会虽然混乱但仍有组织能力;如果接头失败或出现异常,她们就能从中分析出更多信息。
“是。”青栀恭敬应道。
暮霭姬走过来,递给她一枚小小的黑色晶体:“带着这个。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们就能定位你。”
那是监视器,也是定位器。
青栀接过晶体,掌心微凉。
她知道,这趟接头,凶险万分。
东南临海,旧灯塔。
夜幕降临,海风呼啸。灯塔早已废弃,只剩残破的石墙和锈蚀的楼梯。
青栀按照约定,在朔月夜到达。她手中握着一片枯萎的玉簪花叶,那是信物。
她站在灯塔最高处,等待。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线从海面升起,沿着灯塔外墙无声攀爬,最终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身影。
鲛怡。
“青栀。”鲛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海风的清晰。
青栀转过身,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冰蓝色的眼眸,银蓝渐变的长发,额间的海洋之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想扑上去,想哭,想说“我回来了”。
但她不能。
“鲛怡。”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你约我来,想做什么?”
鲛怡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体内的‘母亲’恩赐,还在吗?”她问。
“在。”青栀回答,“但被我隔离了。不影响。”
“很好。”鲛怡点头,“我需要你告诉我,净世教内部的布局、能量节点、警戒规律。还有‘母亲’的沉睡圣殿,在哪里?”
青栀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时刻。
她将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一切信息,用极快的语速、极低的声音,告诉鲛怡。
能量节点的位置,防御系统的覆盖范围,人员换班的规律,核心区域的警戒等级。
还有圣殿的入口。
“圣殿在净世教最深处,由蚀月蒂娅的虚无之力封锁。”青栀说,“没有她的允许,任何生命体都无法靠近。但”
她顿了顿:“圣殿外围的能量节点有周期性波动,每四个小时一次,持续约三分钟。那是虚无之力的‘呼吸’周期,也是唯一的薄弱时刻。”
鲛怡将这一切记在心中。
“还有一件事。”青栀说,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母亲’的苏醒进程在加速。我能感觉到祂的力量在增强,意志越来越清晰。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鲛怡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跟我回去。”她说。
青栀愣住了。
“现在?怎么回去?”
鲛怡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滴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珠那是海洋之心凝聚的“化形水”,可以暂时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和气息。
“这是眠星和灵瑶设计的方案。”鲛怡说,“用这个伪装成你的替身,继续留在净世教传递信息。而你”
她看向青栀:“跟我回家。”
青栀的眼眶红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那替身……”她迟疑。
“眠星用三女血液样本中提取的能量特征,结合灵瑶的算法,制作了一个可以模拟你生命波动的替身。”鲛怡解释道,“短时间不会被发现。足够我们完成部署。”
青栀不再犹豫。她接过那滴“化形水”,任由其包裹全身。冰凉的触感渗透进皮肤,她的外貌开始变化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变成一团模糊的、难以辨认的水雾形态。
“走。”鲛怡抓住她的手腕,化作一道水线,融入大海。
灯塔上,替身从阴影中走出。她有着和青栀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生命波动,但眼中没有属于素栀的温柔与坚韧,只有一片空洞的“顺从”。
她走到灯塔边缘,捏碎了蚀月蒂娅给的那枚黑色晶体。
片刻后,暮霭姬的声音从晶体残骸中传出:“青栀?情况如何?”
“接头成功。”替身的声音和青栀一模一样,“基金会确实在建立临时联络点,但组织混乱,人员分散。我获取了一些情报,现在返回。”
“好。回来吧。”
通讯结束。
替身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真正的青栀,已经在鲛怡的带领下,穿越深海,向着珍珠基金会总部飞速前行。
珍珠基金会总部,核心会议室。
当鲛怡带着青栀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青栀姐姐!”绒雪第一个扑过来,兔耳竖起,眼眶红红的,“你终于回来了!”
青栀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绒雪,桃雪的转世。
“桃雪。”她轻声唤道。
绒雪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头:“嗯!是我!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青栀又看向其他人。
林霜月站在会议桌旁,手中握着虚影之剑,目光沉稳如霜雪。
“凌华姐。”青栀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霜月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素栀,欢迎回来。”
星岚站在窗边,背后若隐若现的光翼泛着金色光芒。她别过头,嘴上说着“回来就回来呗”,耳朵却红得发烫。
“翎岚姐。”青栀笑了,“你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了!”星岚炸毛,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灵瑶坐在会议桌旁,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中摆弄着一块数据板。
“瑶梨姐。”青栀走过去,“你又有什么坏点子?”
“哎,怎么能叫坏点子呢?”灵瑶无辜地眨眨眼,“这叫战术智慧。”
莲曦抱着臂靠在墙上,粉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莲曦姐。”青栀轻声说,“你的伤……好了吗?”
莲曦走过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早好了。倒是你,在那边受苦了。”
青栀摇头,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眠星坐在主位上,银发紫眸,星云长袍泛着微光。祂看着青栀,紫眸中数据流微微闪烁。
“生命体征稳定,灵魂完整,‘母亲’恩赐已被隔离,未造成实质性污染。”眠星平静地说,“欢迎归队,青栀。”
青栀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众人。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轻柔,却带着穿越时光的坚定,“素栀,回来了。”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不是什么正式宴会,就是普通的火锅。肉片在汤里翻滚,蔬菜在锅中沉浮,蒸汽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但没有人觉得不真实。
“所以,”星岚夹着一片毛肚,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一个个觉醒的?灵瑶是袭击,霜月姐是剑意,我是护盾爆炸,绒雪是看月亮。洛璃是早就知道。那”
她看向莲曦和鲛怡:“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还是说你们从来没忘过?”
莲曦和鲛怡对视一眼。
“我从来没忘过。”莲曦说,语气平静,“上古那场战斗,我重伤被师尊救下,昏迷了很久。醒来后,鲛怡已经沉睡了,桂星变成了创世神,其他人都在轮回中。我一直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张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记得凌华倒下时的眼神,记得桃雪在幻境中的挣扎,记得瑶梨消散时的笑容,记得素栀被瑰情刺穿时的表情……全都记得。”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鲛怡呢?”灵瑶问。
鲛怡放下筷子,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
“我也从未遗忘。”她说,声音清冷,“但我不能去找你们。因为灵界的规则不允许我干涉轮回。我只能等,等你们转世,等你们成长,等你们自己觉醒。”
她看向青栀:“所以我设了一个局。让青栀去卧底,让灵瑶研究血液样本,让暮霭姬来袭击……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逼你们觉醒。”
“逼?”绒雪歪头。
“契机。”鲛怡纠正道,“觉醒需要契机。袭击是契机,剑意是契机,护盾爆炸是契机,月光是契机。我没办法替你们觉醒,但我可以制造让你们觉醒的契机。”
她看向许洛璃:“除了洛璃。她不需要契机,她一直都在,”
许洛璃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众人沉默片刻,然后莲曦举起酒杯—然不是酒,只是果汁。
“臭羽毛我怀疑你在演我们,我们仨都没轮回,怎么可能会没有记忆呀?好小子,居然装糖”
“不管怎么说,”她说,“大家都回来了。这就够了。”
星岚不语,只是一味的转移话题:说什么呢?思密达,先干杯,干杯
“对!”绒雪也举起杯子,“干杯!”
“干杯”
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温暖。
团圆饭后,众人围坐在会议室,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战前会议”。
灵瑶(瑶梨)调出数据光屏,展示着最新的推演结果。
“根据青栀带回来的情报,净世教核心区域的防御布局如下……”她标注能量节点、警戒规律、兵力部署,“‘母亲’的沉睡圣殿在核心最深处,外围由蚀月蒂娅的虚无之力封锁。每四个小时有一次波动窗口,持续约三分钟,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三分钟够吗?”林霜月问。
“够。”灵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在那三分钟内突破外围防御,进入圣殿,就有机会在‘母亲’完全苏醒前打断祂的进程。”
“问题是怎么突破。”莲曦皱眉,“蚀月蒂娅的虚无之力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有三分钟的窗口,外围还有暮霭姬的毒域和薇芙铃的寄生体。”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灵瑶调出战术投影
林霜月,许洛璃的对手是薇芙铃。
星岚,灵瑶二人,负责对付病玫·暮霭姬
青栀,绒雪。”最后应对蚀月蒂娅”
众人的目光落在鲛怡身上。
鲛怡神色平静,点了点头:这个咱们最初就说好了,在大战前期,剩下三人会坐镇珍珠基金会总部,实时监控你们数据,如有危险,及时做出救援
最终的战斗,将由我、眠星、莲曦三人,作为主攻。
当‘母亲’决定亲自现身时,你们六人那边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或接近尾声。
届时,你们需要立刻向我们所在的主战场靠拢而你们六人,在旁负责策应、牵制,以及抓住机会,进行关键的辅助打击。
“还有一件事。”星岚忽然开口,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我一直想问,鲛怡,你的能力那么逆天,能操控所有的水,甚至能操控血液。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能力解决三姐妹?非要这么麻烦地布局、卧底、偷袭?”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鲛怡。
这个问题,其实每个人都想过,只是没有问出口。
鲛怡的能力确实逆天。对水的“绝对掌控”,理论上延伸到一切含水物质——包括生物体内的血液。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在一瞬间让蚀月蒂娅、薇芙铃、暮霭姬体内的血液逆流、凝固、甚至蒸发。
但她没有。
为什么?
鲛怡沉默了很久。
久到星岚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鲛怡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不想变成她们。”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暗银色的流光那是从“母亲”身上撕下的、属于“虚无”与“侵蚀”的本质。
“你们知道,操控血液意味着什么吗?”她问,“意味着我可以无视对方的意志、防御、生命力,直接剥夺她们体内最本源的东西。那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处刑’。”
她收起那缕流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上古那一战,我引爆海洋之心本源,反向冲入‘母亲’试图吞噬我的通道。我从祂身上撕下了一块‘肉’就是你们看到的这缕虚无之力。”她说,“但这个过程,也让我差点迷失自己。那种……掌控一切、吞噬一切的快感……很危险。”
她看向众人:“如果我开始用这种力量对付三姐妹,我可能会上瘾。然后,我会越来越依赖这种力量,越来越习惯用‘处刑’解决问题。最终”
她顿了顿:“我会变成另一个‘母亲’,这与咱们的理论背道而驰了,咱们要的是世界和平安全而不是暴政。”
会议室陷入沉默。
“所以,”灵瑶轻声说,“你选择用更‘笨’的方法。布局、卧底、算计……只为了不让自己失控。”
鲛怡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原因。”她补充道,“三姐妹的体内,‘母亲’的力量已经与她们的生命本源深度融合。如果我用血液操控杀死她们,‘母亲’可能会通过那份融合,反向感知到我的力量运作方式,从而找到对抗我的方法。”
她看向星岚:“我不是不能直接杀了她们。但杀了她们,可能让‘母亲’更快苏醒,或者让祂找到克制我的方法。所以我需要更精准的方式,既能除掉三姐妹,又不会打草惊蛇。”
星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吗?”莲曦问,“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原因’,现在说了两个。但我觉得,你还有第三个没说。”
鲛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模拟的深海景象,幽蓝的海水在玻璃外缓缓流动,偶尔有发光的水母飘过。
“莲曦,”她背对着众人,声音清冷,“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不用血液操控直接解决三姐妹。我说了不想变成她们,也说了怕打草惊蛇。但我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因为‘母亲’躲了太久太久了。”
“我必须逼祂出来。”
众人一愣。
“‘母亲’躲了太久?”星岚眨眨眼,“祂不是在沉睡吗?躲什么?”
鲛怡走回座位,坐下。珍珠从她脚边跳上膝盖,她低头摸了摸它,像是在整理思绪。
“‘母亲’的本质,你们还记得吗?”她问。
灵瑶(瑶梨)接话:“来自宇宙之外的‘虚无’存在,被海洋之心的反向冲击重创后,遁入深层虚无沉睡。上次灵气复苏末期才勉强恢复部分力量,开始活动。”
“没错。”鲛怡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母亲’为什么要创造三个‘女儿’?蚀月蒂娅、薇芙铃、病玫·暮霭姬,祂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力量分出去,形成三个独立的个体?”
众人面面相觑。
“为了保护自己。”许洛璃(洛歆)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鲛怡看向她,微微颔首:“洛歆说得对。‘母亲’创造三个‘女儿’,有三个目的。”
她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分担风险。祂被我的反向冲击重创后,本体极度虚弱,如果再次受到同等级的攻击,可能会彻底崩解。所以祂将自己的力量一分为四——本体保留一部分,另外三份注入三个‘女儿’体内。这样,即使本体被攻击,只要三个‘女儿’还在,祂就能通过她们的力量慢慢恢复。反之,即使失去一个‘女儿’,祂也只是损失部分力量,不会致命。”
“第二,扩展感知。三个‘女儿’在外活动,相当于祂的‘眼睛’和‘耳朵’。通过她们,祂可以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变化、灵气的流动、以及我的位置。我的那缕虚无之力,就是祂定位我的‘锚点’,而且这三个女儿的修增加修为后,可有些修为会䃼给她。”
“第三,”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替死鬼。如果真的到了绝境,‘母亲’可以舍弃三个‘女儿’,将她们体内的力量全部回收,作为祂逃遁或反击的‘燃料’。而祂自己,则可以再次遁入虚无,等待下一次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以,”莲曦的声音有些干涩,“三姐妹不只是‘母亲’的部下,更是祂的‘保险’、‘眼睛’和‘替死鬼’?”
“对。”鲛怡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直接解决三姐妹。不是因为解决不了,而是——如果我直接解决了她们,‘母亲’会立刻感知到危险,然后毫不犹豫地回收她们的力量,再次遁入虚无。”
她站起身,走到光屏前,调出一幅能量流动图。图中,四个光点彼此连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面体结构。
“你们看,‘母亲’与三姐妹之间存在一种‘力量共享’连接。这种连接平时处于半休眠状态,只传递微弱的信息和能量。但当其中一个节点比如一个‘女儿’遭受致命打击时,连接会瞬间激活,‘母亲’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零点几秒将那个‘女儿’体内的力量全部回收,然后切断连接,遁入虚无。”
她转过身,看向众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我用血液操控瞬间杀死一个‘女儿’,‘母亲’也来得及在她们死亡的瞬间回收力量。我杀的只是一个‘空壳’,而‘母亲’获得了那个‘女儿’的全部力量,变得更加完整,然后消失。”
“等下一次祂再出现,我们又要从头开始。而祂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牌,不会再给我同样的机会。”
星岚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一直不杀她们,不是因为杀不了,而是因为杀了她们反而帮了‘母亲’?”
“可以这么理解。”鲛怡点头,“‘母亲’创造三姐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防御机制’。祂用她们作为‘缓冲’,作为‘保险’,作为‘替死鬼’。只要三姐妹还在,‘母亲’就可以躲在暗处,观察、等待、恢复。而如果我试图消灭三姐妹,反而会触发祂的‘回收’机制,让祂带着更强的力量逃掉。”
“那怎么办?”绒雪急了,“不能杀,又不能不打,难道就一直这么耗着?”
“所以,我需要一个‘一网打尽’的方案。”鲛怡说,“不是逐个击破,而是同时攻击四个节点,让‘母亲’来不及回收任何一个‘女儿’的力量,并且在祂试图遁入虚无之前,切断祂与三姐妹的连接。”
她看向灵瑶:“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研究三份血液样本。不是为了开发克制三姐妹的战术,而是为了找到切断‘母亲’与她们之间连接的方法。”
灵瑶瞪大了眼睛。
她明白了。
鲛怡让她研究血液样本,不是单纯的“反制”,而是为了寻找“连接”的弱点。那些毒素变异曲线、寄生改造路径、虚无之力结构……都是表象。真正的目标,是隐藏在血液深处的、“母亲”与三姐妹之间的“力量共享通道”。
“所以你让我分析血液样本,不是为了对付三姐妹,而是为了对付‘母亲’?”灵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鲛怡说,“三姐妹只是‘症状’,‘母亲’才是‘病根’。治疗症状没用,必须根除病根。而根除病根的前提,是让‘母亲’无处可逃。”
她走回座位,抱起珍珠。小白狗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三姐妹是‘母亲’的‘盾牌’和‘逃生通道’。只要她们还在,‘母亲’就有退路。所以,我必须设计一个局一个让‘母亲’觉得‘安全’、觉得‘不需要逃跑’、甚至觉得‘可以趁机吞噬我’的局。”
她看向众人:“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青栀去卧底,需要灵瑶研究血液,需要大家配合演戏,需要暮霭姬来袭击,需要你们一个接一个觉醒。”
“不是因为我不能直接解决三姐妹。”
“而是因为我必须逼‘母亲’出来。”
“祂躲了太久太久了。”
“从上古到现在,从天地初开到灵气复苏,祂一直在躲,一直在藏,一直在用别人当挡箭牌。”
“这一次,我要让祂无处可躲。”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鲛怡刚才说的那些话。
“母亲”不是简单的敌人,而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会利用一切资源的“棋手”。三姐妹不是祂的“女儿”,而是祂的“棋子”用来分担风险、扩展感知、充当替死鬼。
鲛怡不能直接解决三姐妹,不是因为她做不到,而是因为那正是“母亲”希望她做的。
杀了三姐妹,“母亲”回收力量,逃之夭夭。
不杀三姐妹,“母亲”继续躲藏,慢慢恢复。
这是一个死局。
而鲛怡要做的,是破局。
用一场精心设计的、跨越千万年的棋局,逼“母亲”走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鲛怡,”莲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这些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鲛怡沉默了片刻。
“从上古那一战之后。”她说,“从我被灵界规则束缚、眼睁睁看着你们倒下的时候。从桂星燃烧神格、化作创世神的时候。从后土娘娘与女娲娘娘也就是莲曦你的干妈送其他人去轮回、我和莲曦站在轮回井边约定‘下一次’的时候。”
她看向莲曦,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对方的影子。
“千万年来,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彻底解决‘母亲’,怎么才能让祂无处可逃,怎么才能……保护你们不再受到伤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越时光的沉重。
“我花了很长时间,想出了这个计划。然后花了更长时间,等待时机等灵气复苏,等你们转世,等‘母亲’的力量恢复到一个‘不会轻易逃跑’的程度,等三姐妹的‘连接’稳定到可以被解析和切断。”
“然后,我开始布局。”
她看向灵瑶:“我让眠星在你们灵魂中留下法则防护,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虽然那确实是保护更是为了在你们觉醒时,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看向青栀:“我让你去卧底,不只是为了获取情报,更是为了让‘母亲’觉得‘一切尽在掌控’,让祂放松警惕。”
她看向众人:“我让暮霭姬来袭击,不只是为了制造觉醒契机,更是为了测试测试‘母亲’的反应速度,测试三姐妹的‘连接’在实战中的表现,测试……祂会不会在‘胜利在望’时露出破绽。”
“所有的这一切,”她总结道,“都是为了让‘母亲’觉得‘祂快要赢了’。”
“只有让祂觉得‘快要赢了’,祂才不会逃跑。只有让祂觉得‘可以趁机吞噬我’,祂才会从暗处走出来。”
“而那时”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那缕暗银色的流光。
“就是祂的末日。”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鲛怡背负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不是简单的“保护同伴”,不是“不想变成怪物”,而是一场跨越千万年的、与一个近乎不死的存在的博弈。
每一步都不能错。
每一个棋子都不能丢。
每一场戏都要演得逼真。
而她自己,既是棋手,也是棋局中最危险的棋子。
“鲛怡……”绒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个人……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鲛怡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的光。
“你们不需要知道。”她说,“你们只需要——活着。转世。觉醒。然后,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边。”
她看向所有人:“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珍珠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跑到绒雪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
绒雪弯腰抱起珍珠,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鲛怡姐姐,你太狡猾了……”她哽咽着,“每次都一个人扛……”
莲曦站起身,走到鲛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鱼儿,”她说,粉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你欠我们的,不是承诺,不是道歉。你欠我们的,是一个‘一起面对’的机会。”
她伸出手:“从现在起,不许再一个人扛。我们是同伴,是战友,是家人。不管多危险,不管多难,一起扛。”
鲛怡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莲曦的。
“好。”她说。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伸出手,叠在一起。
珍珠被挤在中间,“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眠星坐在一旁,紫眸中数据流微微闪烁,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情感连接强度……提升至97.3%。”祂低声自语,“战术协同概率……同步提升。”
没有人听到祂在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那一刻,连接在了一起。
不是力量,不是契约。
是信任。
是跨越了千万年、跨越了生死、跨越了轮回的信任。
读者宝宝们,这本书马上完结了
我把缺失的群像给补上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9章 全员恢复记忆,青栀回归,团圆饭,最后的计划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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