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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完结】阳 ...

  •   命灯,无论是于人,还是于神而言,都极其重要。
      它不仅昭示着一个人的生死,还承载着他的部分灵魂。

      可以说,灯一灭,这个人便活不久了。

      而莫惊春手中的那盏灯,内里烛火却是摇摇晃晃,似手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这让岁栀慕很难不震惊。

      因为凡人不可能知道命灯的存在,神的命灯则是统一由掌命殿进行管理,而天帝的命灯更是重中之重!
      怎么会这样轻易的被一凡人拿到?!

      莫惊春小心护着怀里的灯,拿给岁栀慕看:“不知哪一世的我说,她得了一本功法,照着练后,竟学会了一种神奇的术法,可以在瞬间移动千里万里,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能力。

      “然后她写下所有法术,烧毁原来的,托你转交不知多少次,才终于到了我手里。”

      岁栀慕依旧蹙着眉,却不敢贸然动手,毕竟他的命掌握在她手中,若这个女人发疯毁了命灯,他受重伤,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九重天的人绝对不会坐以殆毙!

      所以他只能尽量放缓声音配合:“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想知道的,也只有他的命灯如何会从命殿落到凡间。

      莫惊春似乎是猜到了岁栀慕在想什么,安抚道:“放心,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要他滚!”

      她讨厌墨景年,从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无数次轮回中一点一点的厌,凝结成了最终的恨——
      她恨墨景年的两副嘴脸,恨他轻而易举的便能使岁栀慕抛下一切跟着离开,更恨他对准岁栀慕的每一句狠话,以及——
      最后那剜心刺骨的一剑!

      那是她用了无数时间和心血艰难养大的,平日里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却在这人旁边无数次碰壁和受苦——

      小慕该多疼啊!

      她愤恨的想着一切,却在猝然回神时,看到了二人相握的手,以及在低声说着什么的岁栀慕。

      似乎是在劝墨景年离开。

      不知他们许了什么条件,墨景年最后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莫惊春都气笑了。

      她瞬间扔出去一道法术,将墨景年传送走,心情才终于平复些许。

      岁栀慕按下心里的不耐:“现在可以说了吗?”

      莫惊春轻轻抚着灯,声音温和而又沉静:
      “记得几年前吗,你总下意识的想要寻死,我费了好些功夫才拦住,自那之后我抽了你一缕魂魄,魂魄离体,便凝成了这盏灯。

      “后来,只要你一出事,这盏灯的灯火就烧不旺了,它灭了足有一年,前些日子才重新亮起来。”

      岁栀慕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这盏不是他在掌命殿里放着的命灯,但是却会抢夺他那盏命灯的生气,难怪掌命殿里他的命灯出了事。

      如果让这灯一直烧下去,那掌命殿里那盏灯迟早会熄灭!

      岁栀慕敛下神色:“把灯还我。”

      “可以,但是我要你离开墨景年,乖乖回来,除了他,你想要谁,想做什么,都可以。”
      莫惊春说着,痛快的把灯递上前,“我可以清除你的记忆,让你继续做那个毫无压力的天殊阁阁主。”

      岁栀慕垂下眼,掩饰掉所有神情,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后,上前一步,道:“好。”

      就在他一步一步将要走到莫惊春身边时,瞬间抬手!狠狠拍向那灯!

      脆弱的灯从女人掌中飞离,只差一息就要落在地面摔成碎片时,却骤然止住了动作,晃晃悠悠又飞回到天上。

      莫惊京春有些气:“小慕!别闹了好不好?”

      岁栀慕伸手便要施展法术,眼神也有些冷:“谁跟你闹?!”

      可惜灵球刚从掌心浮现,便迅速暗淡下去,最终消失。

      莫惊春蹙起眉:“这种法术伤身伤神,所以我在你平日吃的点心里放过东西,可惜这只能让你在我面前用不出这类法术,没法让你在别处用不了。”

      岁栀慕:“……”

      他后退几步拉开拒离:“墨景年呢?”

      莫惊春:“……“

      她已经被气得有些咬牙切齿了,却还是耐下性子,回道:“上次没能杀了他,当然要再来一次了。”

      “还有上次?”

      莫惊春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我组织了一次意在剿灭千乐教的行动,不过墨景年没死,你却在那次行动中被他刺了一剑,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岁栀慕的脸色一时有些古怪。

      他也不往后退了,而是站在原地蹙着眉问:“他杀了我,还有吗?”

      莫惊春见有戏,立马继续说:“你在千乐教受了好多伤,墨景年那斯甚至还关着你不允你离开!”

      岁栀慕垂下眸,再次敛下所有神色,好半晌,才说:“我跟你走。”

      莫惊春一喜:“好!现在就走!”

      岁栀慕并没有动:“墨景年现在在哪?”

      莫惊春眯起眼睛,语气也寒下来:“其他宗派候在远离城镇的一处林子里,我把他扔那去了,会有人去处理他。”

      岁栀慕终于抬起了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瞳孔稍有些颤,却是格外认真。

      “给我把一把剑。”他道,“把墨景年送回来,我要亲自报仇。”

      莫惊春看着他,虽有些犹疑,但还是很快便相信了,且答应了下来。

      因为岁栀慕在说这活时没有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且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他有这么个小习惯,墨景年更不可能提这事,因此岁栀慕并不知道这点,那也就不存在强行克制小动作的可能。

      所以岁栀慕在说这话时并没有撒谎。

      她痛快地递过去一把剑,并传回了墨景年,为防止这人挣扎,还顺手用法术给捆上了。

      岁栀慕闭了闭眼:“不用捆,我自己来,而且……

      “他根本不会躲。”

      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莫惊春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确定?”

      岁栀慕:“确定。”

      他都这么回答了,莫惊春当然没再说什么,直接收回了法术。

      墨景年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绑着千斤重物,一点也挪不动,呆呆的问:“哥哥想杀我?为什么?”

      没有回答。

      岁栀慕没有回答。

      甚至连动作乃至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步一步,面色平淡的向他身边走。

      墨景年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正当他心如死灰准备接受这个结果时,脑海里忽的一响,接着便是岁栀慕的声音:
      “推我一下,用力,然后去抢她旁边的那盏灯,不要犹豫,速度要快,拿到后立马毁了,别的交给我。"

      墨景年眼睛骤然一亮,狠狠松了口气,腿也不重了,也不伤心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因此并没有任何犹豫,在岁栀慕肩上一推,趁莫惊春被引开注意力时,飞快冲过去抢灯。

      刚跑到岁栀慕身边,准备扶他起来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身后便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莫惊春瞳孔一颤,眼底闪过些许震惊,回过头时果真看到了碎裂的灯盏,内里本就脆弱的灯火闪烁两下,落在地面,彻底熄灭了。

      “岁栀慕!”她的眼睛首次在这个人前彻底染上愤怒,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你骗我?!”

      岁栀慕短促地笑了两下:“怎么会骗你呢?我只说要报仇,也没说是现在呀!”

      说话间,他不知从哪取出一张符纸,轻飘飘的捏在指尖:“还记得这个吗?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你给的。”

      莫惊春面色慌了一瞬,却很快平静下来:“是又如何?”

      “不如何。”岁栀慕说着,用两手捏住符纸,"我只是实然想起来,沐亦曾同我说过,有一种符能承载法力,毁了符纸的人可以暂时得到制符之人的一身法力,不过我猜你应当不会把法给我,那这里面,应该就是你的内力了吧?”

      他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便将符纸撕了个粉碎。

      微黄纸张消散在空中,化为点点星光,钻进他浑身各处。

      法力瞬间盈满身体,岁栀慕攥着剑的手倏的一僵。

      他猜错了。

      大错特错。

      这里面不只有她的内力,还有作为一个凡人,燃烧生命和精神才能修炼出来的大半法力。

      全都毫无保留的塞进了这张小小符纸中。

      莫惊春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僵,冻硬了,怔怔的看着岁栀慕。

      似乎是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不信任的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

      诡异的僵。

      但是岁栀慕和墨景年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寂静。

      终于,莫惊春动了。

      时间像是过去了千万年那么久,以至于她的身体都无法自由活动,连声音都变得嘶哑不堪:“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一声,似乎是让她找到了宣泄口,一向冷静的女人此刻终于任由泪水涌上,不顾一切的看向面前似乎什么都不懂的人:“你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

      岁栀慕的唇瓣轻轻蠕动,却什么也答不出来。

      “因为我作恶多端,对吗?”莫惊春苦涩地说着,“对,我承认,我就是作恶多端!

      “我控制其他门派的人!我和杨必联手无数次想要除掉墨景年!我用这副好人模样骗了所有人!但我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我从始至终有想过要害你吗!

      “我做这些所有的目的,都只是想让你可以过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生活……”

      她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想控诉,想发了疯般的控诉,但是这些质问若是落在岁栀慕身上,应当会让他很痛苦。

      这种痛苦还不如留在早就该下地狱的自己身上。

      所以最终,她也没再说什么更残酷的话,只是坦然的看着他:
      “岁栀慕,我是作孽多端,我杀人无数骗人无数,若是现在就让我下地狱,我也毫无怨言。

      “但是最不该冲我动手的人就是你!”

      莫惊春一身法力被岁栀慕暂时拿了去,彻底失去了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又是面对两个人,完全可以被称为强弩之末,她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所以也就没什么希望可言了。

      她张开双臂,面向岁栀慕,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今日绝对活不下去:“所以你要动手吗?”

      岁栀慕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的记忆因为回到天界而被抹了个干净,莫惊春说过的这些事他当然都不知道。

      作为天帝,为人除害是理所应当。

      他应该,且必须杀死这个无论对于天界还是人间来说都是祸害的人。

      这是任务,是职责,更是本分。

      但是现在,他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整条拿剑的胳膊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要他杀死一个从生理本能上就毫不抗拒且愿意相信的人——

      这太难了。

      不仅是心理上的下意识不愿,更是从本能上就不可能下手!

      岁栀慕攥着剑的手越来越紧,近乎要将剑柄嵌入掌心,融入血肉。

      忽然,他的手被轻轻包住了。

      墨景年强势的把他手里的剑拿走,又安抚似的捏了捏那只有些红的手掌,道:“我来吧。”

      岁栀慕下不去手,可不代表他下不去。

      杀一个人而已,且这人还与他有仇,这根本用不着染脏岁栀慕的手。

      莫惊春看着墨景年,眼神仿佛淬了毒:“我与他说话,有你何事?”

      墨景年没回答,只攥着剑一步步逼近她,就在剑刃对准了莫惊春的心脏时,岁栀慕忽然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他阖上眼,抬起手,指尖神力飞转,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决绝。

      毫不犹豫便将那道神力打出去!

      那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只大手,狠狠挤压着脆弱的心脏,使得莫惊春猝然拧起眉头——
      却无论如何也不愿露出痛苦的神色。

      岁栀慕垂眸看着她:“我不想杀你,也不会杀你,不过我会废了你的武功和那身神力,你现在只有唯一一个选择,跟我回去。”

      莫惊春嗤笑一声。

      “回去,回哪儿?我有地方可回吗?”
      说罢,她划破手掌,猩红血液瞬间涌出,凝为一个带血的灵球。

      “不可能存在这一说。”

      她说完,灵球瞬间变大,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莫惊春整个人包在内部。

      刺目的光芒落下后,面前就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墨景年上前半步:“哥哥,去找吗?”
      她既是带着伤逃跑,即使是用法术,应当也不会太远。

      岁栀慕捏了个法术,而后摇摇头:“不必了,是我故意的。
      “而且也会有人去找她。”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杀莫惊春,也不是真的想要带她去九重天上,他甚至想要还清那些他早已记不得的恩情。

      若是上去,闯下如此大祸的莫惊春定然会被施以严刑,天界慎刑司的手段可不是一凡人能受住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精神崩溃身体带伤的人。

      若是不上去,那天界那些人知道莫惊春没有死去的时候,也定会要求派人下来捉拿。

      所以就只能废了她的所有神力内力,让任何人都感知不出她,摒除她与天界可能产生的任何联系,才能断绝一切被发现的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软禁。

      但是这确实是最好的解法。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同众人说,人间的事解决了。

      那个祸乱人间的人死了。

      天界高兴,莫惊春不死,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岁栀慕垂着眼,这样想着,可无论如何去说,却总是闷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看他这副样子,墨景年自是猜到了岁栀慕在想什么,于是将他揽进怀里,放轻声音:“哥哥若是不开心,可以哭一哭,把不开心哭完了,就开心了。”

      不得不承认,莫惊春确实是陪伴岁栀慕最久的人,也是最关心岁栀慕的人。
      她用尽了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岁栀慕。

      虽然方法和结果都偏激至极,但是初心从未改变过。

      这样一个朋友,到最后,却成了兵戈相向的敌人,亲手去摧毁,去软禁,无论对谁来说,都不会是一桩值得开心的事。

      岁栀慕伸出手,回抱住墨景年,却并没有哭。

      只是把头埋在对方颈边,便再无其他动作。

      *

      莫惊春瘫坐在一棵树下,面上终于显出些许痛苦,五指紧紧攥着胸前衣襟,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似乎这样,就能减弱疼痛。

      可是这仍比不上岁栀慕那一番话。

      简直比所有的疼痛揉在一起,还要痛苦万分。

      她把头埋在腿上,哭成了泪人,用嘶哑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呢喃着一句话。

      “为什么不信我……”

      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根本不可能听得到的岁栀慕听。

      这副狼狈模样予风从未见过,或者说是从未在莫惊春脸上见过,因此此时突然看到,让予风有些震惊的呆愣在原地。

      他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好半晌后,也没有选择上前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陪着。

      首领说公子同她说让自己来这儿找莫副阁主,给副阁主备一处院子,以后便由他在副阁主旁边侍候,还不能直接说明这些事情。

      他起初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见到这幅情景,怎么想怎么觉得首领的话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对劲。

      他倒也没多想,不对劲完就把这一切抛诸脑后,在旁边等到莫惊春哭够了,才慢吞吞的上前,递过去一方帕子:“莫副阁主不开心吗?”

      莫惊春眯了眯眼:“这与你何干?”

      这样冷的话,这样犀利的神情,在她身上本该显得冰冷不近人情,可偏偏她现在眼睛湿红,还挂着泪珠,声音又是哽咽且沙哑,怎么听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凌厉可言。

      予风被小小的噎了一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就与我没有干系?”

      他再次搬出了失忆时的那套说辞。

      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根本不存在什么救命恩人,他们甚至可以以死敌相称,但是予风不想提之前那些事情,莫惊春也就没有开口。

      她冷哼一声:“你来这儿又有何用?”

      予风再次被噎了一下。

      他根本没想到狼狈模样被别人看到后的莫惊春会这么咄咄逼人。

      于是干脆坐到她旁边,紧紧挨着她,抓住她垂在一旁的手放进怀里:“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呀!想说什么我都听着,想做什么我也都陪着。”

      莫惊春白他一眼:“你要跟我走?”

      予风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我想跟你走,我喜欢待在你身边。
      “而且我武功不弱,我可以保护你的!”

      这话其实是实话。

      还未来时,首领就说过,莫副阁主内力尽失,需要他来护着。

      他实力不弱,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下他都护得住莫惊春。

      而且他喜欢呆在莫惊春身边,在她身边似乎总能找到新奇有趣的东西——各种话本画本都有,还有手做的小玩意儿。
      晚上陪她处理庶物时,怀里还总能多出一条毯子和几块点心。

      所以予风确实是真心想要跟着莫惊春。

      莫惊春冷哼:“你不当暗卫了?”

      “教主曾说过,如果我们想要,可以随时离开,不用通报。”
      予风捏着手指,语气稍有些局促,“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给你一个东西。”

      他说罢,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只小瓷罐,里面放着一只虫子。

      莫惊春一眼就认出来了:“子母蛊的母蛊?”
      还是岁栀慕炼的。

      予风点点头,把小罐子塞进莫惊春手里:“子蛊在我身上,母蛊给你,这样可以放心了吗?”

      她没说一句,只是看着他,眼神晦暗,几秒后,飞速出手,砍在予风后颈上。

      予风瞳孔一散,靠在她身上昏了过去。

      她虽然挺喜欢这孩子,想把他留下来,但是实话实说,她绝不可能把墨景年的心腹留在身边。

      即使没有内力,没有神力,她也照样过得好,不需要敌人的心腹来保护。

      莫惊春取出天殊阁的阁主和副阁主的令牌,又看了眼那只罐子,最后将三者一并塞进予风怀里,抬手施展体内残留无几的神力。

      天殊阁本就是因岁栀慕而建,既然他们之间这一世已经闹至如此,那还不若将天殊阁送出去,倒也能让她清闲一些。

      至于这蛊虫,她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在身形彻底消失前,莫惊春咬破手指,将血送进予风口中。

      这是她的最后一点神力了。

      虽然只有这么些,不过只要不是会法术的人来,那这些足够抵挡一次致命伤。

      她最后看了眼这个少年,眼神晦暗不明,让人读不懂。

      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原地。

      *

      岁栀慕终于平复下了心情。

      他放开墨景年,先回屋里取了那条手串出来,然后道:“走吧,先去把她留下来的东西全部毁了,天界的法术不能被凡人知道。”

      墨景年知道岁栀慕不开心,便想了个话题:“哥哥,你派了谁去找她?”

      “我给墨清宁传了音,让她派人过去。”

      墨景年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墨清宁就是一号,他抿了抿唇:“那应当是予风吧,毕竟她比较喜欢予风。”

      接着便没话了。

      墨景年换了个话题:“原来真有天界,我之前一直认为天界这一类都只是随口胡谄。”

      岁栀慕淡淡“嗯”了声,并没有回答。

      接着气氛又司死寂下去了。

      墨景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蜜饯,塞到岁栀慕嘴里,尝到甜滋滋的味道,岁栀慕的心情终于没那么低落了。

      他咬碎蜜饯,把所有低落和看不开的想法,混着这甜滋滋的味道,一并吞进腹中。

      岁栀慕走到莫惊春房间,找到那些日记本,连带着手串,一把火全部烧了个干净,而后转身,踮脚在墨景年唇上亲了亲。

      “她会逃跑的,应当能过好,我也无妨,不必担心,只是这件事结束了,还有两事没有结束。”

      墨景年警觉起来:“什么事?”

      “第一件嘛。”岁栀慕说着,拿过墨景年手里的剑,把剑刃对准对方:“我不用法术,你跟我打一架,用全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墨景年笑起来,取出自己的鞭子:“当然好。”

      “我先让你三招。”

      这话落下,岁栀慕就站在原地,看着墨景年冲上来,只防不攻。

      不过只这三招,墨景年便感觉到了实力的差距。

      三招过后,岁栀慕猝然转守为攻!长剑在他手中似乎没有重量,只一晃眼便到了墨景年面前!

      墨景年勉强挡下来。

      还未回神,岁栀慕就猛然发起第二招!墨景年又是勉强躲开,然后打向岁栀慕——

      不过却被轻而易举躲过去了。

      来回十多招,墨景年不出意外败下阵来,就在他准备讨扰时,岁栀慕突然收了所有攻势,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墨景年稳稳抱住他。

      岁栀慕中肯评价:“挺抗打的。”

      墨景年轻轻喘着气,笑道:“那当然,还有一事是什么?”

      岁栀慕伸出手,一个灵球自掌心浮现,将二人包裹,瞬间便把他们送回了千乐教——
      还是他刚下来时见到墨景年的那处地方。

      岁栀慕抬头亲了亲墨景年:“已经基本完成了。”

      墨景年还当这个亲亲就是第三件事,他又亲了口岁栀慕,一本正经道:“那这第三件事确实更重要。”

      岁栀慕勾了勾唇:“我说的第三件事是我刚刚的评价,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

      “你挺抗打。”

      墨景年一把抱起岁栀慕,仰头和他接吻:“哥哥现在真是会说玩笑话了。”

      但是这样才是最好。

      岁栀慕有了活人的温度,会说笑,会玩闹,会恶作剧,开开心心的做遍想要做的事。

      而不是像曾经那样,冷冰冰的,仿佛一个木偶。

      墨景年有些心疼的抱住了岁栀慕。

      处理莫惊春一事让他们熬了整夜,此时虽然还未升起太阳,但是天已经将亮了。

      岁栀慕看着墨景年的眼睛,又一点点往下,到对方的喉结,胸膛,小腹。

      最后转开了眼。

      他的声音传进墨景年耳朵:“我之前有没有同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这话说出口,直接让岁栀慕的耳朵都红了。

      想他堂堂九重天帝君,平生还是头一次对着父亲以外的人说喜欢。

      墨景年笑起来,亲亲他的发顶:“我也喜欢哥哥。”

      岁栀慕唇角轻勾,又压了下去:“我问的是我有没有同你说过这话!”

      “说过了的话哥哥就不会再说了吗?”墨景年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说了。”

      岁栀慕转身要走,却被墨景年一把拉回来紧紧抱着。

      “我错了,哥哥说过的。”

      岁栀慕这才满意的转回来,眼中含着笑,认认真真看着墨景年的眼睛:“但是我恢复身份后肯定没同你说过吧,所以我再同你说一遍。”

      太阳升起了,在晨风中,以及稍微露头的金色阳光下,岁栀慕道:

      “我心悦你,不是作为历劫时候的岁栀慕,而是天界的帝君。

      “我心悦你,喜欢你,想要拥有你。“

      墨景年轻轻掰过岁栀慕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下去。

      这个吻包含着了滚烫的爱意,轮回中的执念,热烈又真诚,轻而易举地便点燃了所有情绪。

      “哥哥,我也心悦你。”

      他这番话,彻底让二人之间的气氛从缠绵变为了干柴烈火。

      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有一团无法熄灭的火,对方的一个触碰,一句话语,甚至是一个呼吸,一个眼神,都能轻而易举的点燃一切。

      而后溺于这火海——

      共此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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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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