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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不见也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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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栀慕又在心里骂了沐亦好一通,才回到了人间。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竟已有些习惯了。
暮春时的海棠花已有些稀,零零散散的挂在海棠树上,花瓣被露水压弯,受不住后脱离树木,缓缓往下飘。
岁栀慕伸手接住一片,然后侧过一点,看着那片花瓣从掌心飘落,一点一点落在地面。
然后熟门熟路的蹲下来,正准备再随手拉个土地老头儿出来问问,结果手还没碰到地面,肩膀就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下。
微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哥哥蹲在这儿做什么?花都落在身上了。”
岁栀慕身子一僵,迅速站起身,欲盖弥彰的瞥过眼:“没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又迅速蹙起眉:“不对,你不是刚睡着吗?怎么又醒了?”
墨景年把手里的花瓣扔掉,虽有些疑惑,却也乖乖回道:“我醒来时,一号同我说,我已经睡了一整日了。”
岁栀慕这才猛然记起。
对,他怎么忘了!他刚刚是回了天上!
上面和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回去那么一会儿,下面当然过去好久了。
这种问题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知道墨景年会不会怀疑。
好在墨景年也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走到他身边,问:“哥哥,你那一整年都去哪儿了?”
岁栀慕直接摇头:“哪儿也没去。”
毕竟他不可能透露出任何和九重天有关的信息,作为一个凡人的墨景年,不应该知道这些。
不过他的撒谎技术实在是太过差劲,墨景年一眼便看穿了所有,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换了个话题:“那哥哥,你作日为什么叫我‘登徒子’啊?”
岁栀慕被他这话一噎,面色都有些怪了,但是还是回道:“因为你昨日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那是情急之下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简直可以被称为蚊子嘤咛。
墨景年却敏锐的发觉了不对:“第一次见面?哥哥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吗?”
“不记得了。”
作为一个神,在劫历完后便应该断绝所有凡尘之缘,而他作为天帝,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和凡间的人纠缠不清。
虽然这是因为有要务在身,而且还被特意交代过要和历劫时认识的人多交流沟通。
想到这个,岁栀慕就不免心生怨恨,默默在心里幻想出一个沐亦样貌的小人,狠狠扎穿,扎破!
扎死他扎死他扎死他!
墨景年强制拽回他的思想,道:“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过哥哥大可以放心,你我之前是伴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你害你,也是因为这个,我之前才会对哥哥做那些事。
“如果冒犯到了哥哥,我和哥哥道歉。”
时隔一年多,岁栀慕能回来他就已经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了,失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其实并不重要。
而且若是没有失忆,他还要担心如何逗岁栀慕开心,如何防着这个人寻死,所以这一次失忆,除却失落外,心里其实还有一丝隐秘的开心与庆幸。
幸好岁栀慕失忆了。
看着墨景年千变万化的神情,岁栀慕有些不懂为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问,而是强硬且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除了你之外,和我比较熟悉的还有谁啊?”
“若这么说的话,应该有莫惊春。”墨景年抿了抿唇,“予风和一号应该也算。”
“一号?”
第二次从墨景年口中听到一个代号而不是名字,让他有些不解。
“一号是谁?”
“暗卫首领,也是哥哥之前的侍卫。”
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年,岁栀慕更不解了,那孩子看上去也像是侍卫呀,为什么他就有名字?
难不成因为他不是暗卫?
“那予风呢?”
墨景年:“暗卫副首领,也是哥哥之前的侍卫。”
岁栀慕不解地问:“同样都是暗卫,为何予风可以有名字,一号怎么就没有?难不成他就叫一号吗?”
墨景年被这问题噎了一下。
一号为什么没有名字,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岁栀慕应该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想要知道这些答案,所以没等墨景年开口回答,便道:“他们三个在附近吗?”
墨景年:“予风和一号在。”
岁栀慕直接进入主题:“把他们叫过来可以吗?我想见一面。”
垂在斗篷中的掌心逐渐凝聚出一只小灵球,悄无声息的扑向墨景年,却毫无障碍的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没有。
墨景年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法术残留的气息。
加上这人之前的话,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墨景年对有东西穿过自己身体这回事毫无所觉:“哥哥如果想见,当然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一号就瞬间出现在了面前,似乎早已在暗处等候多时,而在不远处还站着个羽肆,紧紧盯着几人。
岁栀慕看了眼半跪在地上的女子,虽是第一次见到暗卫首领是女子的,却也没有太惊讶,应当是历劫时见多了。
他伸手指向远处的羽肆,问:“那是谁?怎么在这儿?”
边说,指尖边隐秘的形成一道法术。
被发现的羽肆正想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忽然控制不住手脚,一边挣扎一边被手脚控制着飞快走向几人,最终稳稳停在岁栀慕面前。
看到羽肆,墨景年的表情沉了沉:“他是千乐教的右护法,有名无实而已,还总是纠缠一号。”
羽肆怒了:“什么叫纠缠?她整天跟着你被各种使唤,吃苦就不说了,就连个名字都没有!只知道恪守着什么我是暗卫,本就不能有名字,本就该去执行任务,非要比起来我不比你好得多!”
墨景年被说得眸光阴沉,他敛下神色,小心翼翼地去看岁栀慕有何反应,却发现岁栀慕也在看他,似乎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这事。
墨景年被迫开口:“他们这些暗卫的职责主要就是收集情报,当然累,但是这由不得他们。
“至于你说的名字,一个名字而已,取就取了,用不着向我报告。”
本想训斥羽肆的一号听到这句话,立马噤了声,乖乖跪着不吭声。
墨景年本就不是说给她听,因此自然看不到她这些反应。
在说完这些话后,立马去看岁栀慕,却发现对方依旧那么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是不满意这个做法。
心瞬间凉了一截。
羽肆根本感受不到这种诡异气氛,已经在兴冲冲地给一号取名了:“我早就想好了!你长得白,就叫羽白好了!”
豁出去了!
墨景年一咬牙:“让她随我姓吧,姓墨,名字的话,哥哥为她取一个,如何?”
墨景年其实是不大愿意让岁栀慕帮忙取名字的,毕竟他的名字便是岁栀慕给取的,他当然希望岁栀慕此生只给他一人取名。
不过墨景年也清楚,让自己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文盲来,才是毁了人家姑娘家。
听刚刚羽肆那一席话,羽肆那个文盲显然也不合适。
若是问一号,那一根筋的姑娘肯定只会说,“都听教主和公子安排”,所以墨景年别无他法。
只能让岁栀慕来。
岁栀慕正看着浮在空中的灵球发呆。
墨景年没有使用过法术的迹象,一号也没有,羽肆也没有,他还见过予风,脾气不错,而且只是个孩子,不像是会透支生命力和精神力来施展邪术的样子。
所以其实不去见他也是可以,但是见一面肯定会更保险一些……
“哥哥?”
耳边响起一声轻唤,岁栀慕猛然回过神:“怎么了?”
看到岁栀慕这个反应,墨景年也知道他刚刚只是在发呆,根本没听到那些话,心的另一半也凉透了。
甚至连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说这些话了,现如今箭在弦上,也由不得他不发,因此只能硬着头皮道:“想上哥哥给一号取个名。”
岁栀慕瞥了眼地上跪着的女生。
然后想了想之前在命簿上看到的那些转世后会有大机缘的那些名字,岁栀慕随口说了个:”清宁吧。”
虽然不是她,不过沾沾喜气也不错。
“墨清宁?”羽肆瞬间开心起来,“墨清宁好!就叫这个!”
说完还把正跪着的女生拉起来,狠狠抱了抱。
岁栀慕张了张唇,又有些心虚地抿起来。
早知道就换一个了。
这下好了,跟命簿上那个人重名了,希望阎王老头儿赐福的时候别眼瞎看错人。
与岁栀慕的心虚不同,墨清宁现在心里暖乎乎的,还甜滋滋的,仿佛塞了蜜糖进去。
甜得一塌糊涂。
她有名字了。
虽然这个名字来得草率而又稀里糊涂,但是它是教主和公子一起取的。
独属于她的。
岁栀慕思索片刻,看向墨清宁:“找你没什么事,只是需要你去把予风叫过来。”
墨清宁只短促的说了句“是”,便闪身走了。
予风来得很快,岁栀慕迅速探查完,确认这个人并没有任何可疑地方后,便找个借口打发走了。
在历劫时,他熟悉的有四个人,三个人都已经探查过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莫惊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