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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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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栀慕说完,也没给沐亦反应的时间,直接用法术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确去了下界,瞬移出现在一片树木葱绿,小桥流水的宁静地方,而在其中一棵树下,还有一套桌椅,桌上摆着一个盘子和几坛酒,盘里搁着几个糯米团子。
看到盘里的糯米团子,岁栀慕鬼使神差的上前拿了一块,轻轻闻了闻,确认没毒后小口小口的咬。
团子里塞着果子,味道格外不错。
岁栀慕边吃,边看着陌生的环境发懵。
他没有历劫时的记忆,所以到了下界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虽然有记忆也不见得他能找到路。
岁栀慕眼神一冷,在原地蹲下来,雪色长袍垂地,蹲在那儿像个白萝卜一样,伸手敲了敲地面,准备就地拉个土地公出来问问路。
敲了几下,一位胡子飘逸、衣服宽大,头发花白且还没几根的慈祥老头便出现在了面前。
老头冲他行礼:“帝君。”
岁栀慕伸手捣捣他的胳膊:“我在你后面。”
老头立马转身:“帝君早啊。”
“已经晚上了。”
老头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我睡太久了,老糊涂了,不打紧不打紧,不知帝君唤老朽出来所谓何事?”
“这是哪儿?”
土地公摸着胡子:“帝君是第一次下凡吧,这里乃是凡间最大的邪教,千乐教禁地。”
千乐教?
好熟悉的名字……
这好像……是谁的地盘?
想不起来……
岁栀慕这次下来有要务在身,于是也不折磨自己了,而是看着土地公,疑惑开口:“千乐教禁地?”
“对。”老头捋了捋胡子,“这千乐教教主的爱人在一年前去世,只留了两把剑和一件衣裳,连尸体都没留下,后来那教主就疯了,四处征战扩大地盘,听说打得都快到仙界了,不过被压了下来。
“回来后就把他爱人死的地方设为了禁地。”
岁栀慕拉低头上的帽子,低头啃了口糯米团子。
该不会元成说的祸害就是这教主吧?毕竟元成那一块地儿虽然属于九重天,不过确实挺远的,反而更接近人界。
那这样说,这千乐教教主值得怀疑啊。
失去爱人,还有权有势,所以发疯寻找复活爱人的方法,然后得到仙界的法术……
不对不对。
这跟压制他神力和阻碍他恢复记忆根本扯不上关系。
岁栀慕默默在心底划掉了对千乐教教主的怀疑。
那就找错地方了。
岁栀慕看向土地公:“你知道有势力的门派都有哪些吗?”
普通人肯定难以得到仙界法术,从那些势力大的门派入手,应该可以快一些。
不过还没等这土地公开口,身后便响起了一声带着杀意的冰冷声音:
“你是谁?怎会在千乐教禁地?”
岁栀慕身子一僵——
这人能看到他?
但是为什么只说了他?难不成看不到这土地老头?
岁栀慕没回头,看着土地老头,满脸疑惑,却见这老头打了个哈欠,道:“那个便是千乐教教主,他既看得到帝君,帝君有事情便可以问他,老朽不便在外面多待,就先回去了。”
岁栀慕:“……”
要不要这么不靠谱啊?下次宴会不邀请你这个土地公了!
他有些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糯米团子,心虚的往身后藏。
一抬头,却见刚刚还满身杀意的男人周身所有杀气瞬间散尽,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弹。
被帽子挡着,岁栀慕看不清对方的脸,无奈之下只能腾出一只手把帽子往后拨一拨。
映在他眼中的男人此时正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眶里泛着些许泪光,手臂微微抬起,一副想上前却又不敢的样子。
看那模样,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岁栀慕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还捏着一只糯米团子,有些尴尬的取出青娥给他做的,不情不愿递过去:“我吃了——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飞扑过来的男人抱了个满怀,撞得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用法术才堪堪稳住身形。
手里的点心被撞得掉在地上,岁栀慕有些心疼的给点心用了个法术,让它干干净净的重新消失。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岁栀慕嘟嘟囔囔的说了句,正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被一股熟悉的气息惊得怔在原地,眉头登时一皱,厉声道:“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的血?”
虽然这气息很淡,像是历经无数次轮回那样,但是无论再淡,他都不可能认错。
他身上流淌的血,身体,灵魂,任何一处,都是力量的本源,这种气息出现在别人身上,就相当于他把力量分出去了一部分,虽然只有很少一部分,但那也是他的!
也难怪他会落在这么个破地方,看来都是这缕气息在搞鬼。
可是这个男人似乎听不到他说话,只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趴在他肩上哭,嘴里还喃喃着什么“这个梦好真实,希望梦别醒”。
真是好笑,这怎么会是梦呢?
岁栀慕暗自用了法术,才把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岁栀慕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
他明明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么会觉得这人那么熟悉,像是认识了千百年。
难不成是在历劫的时候见过?除却这个情况,别的情况他也不可能会忘记。
正当他心里暗自琢磨着,面前的男人应该是哭够了,竟然捧着他的脸,一点点吻了下来,这让岁栀慕瞬间炸毛,狠狠推开他。
眉头登时紧蹙:“你登徒子!”
他还没亲过别人呢,就被这么个登徒子给亲了!虽然不讨厌吧,但是他堂堂帝君,九重天的主人,怎么能被一个凡人说亲就亲?这让他帝君的面子往哪儿放!
墨景年被推开,有些受伤的看着岁栀慕:“哥哥忘了我吗?”
哥哥?
哥哥……
岁栀慕蹙着眉,脑海中骤然划过些许片段,在这个人面前时所显露出来惊喜,快乐,难过,痛苦,全部像潮水一般涌出,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是被强制消除的,数千年的记忆。
点心“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岁栀慕捂着头蹲在原处,好久才缓过劲来,抬起一双迷迷蒙蒙的眼睛看他。
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人应当是他在历劫的时候认识的。
岁栀慕收回目光,转而去看地上已经脏了的点心,正想伸出一只手把它拿起来然后用法术变干净,就被男人捉住了手腕。
“地上的脏,哥哥别吃了,桌上的那些干净,哥哥吃那些吧。”
岁栀慕抬头看他一眼,还是觉得可惜,把点心捡起来捏在手中,趁这人只顾盯着他看,一个法术便给点心变干净了,然后捏着团子就要继续吃。
却被再次拦住。
“哥哥若是觉得可惜,便给我吧。”他说完,没等岁栀慕回答,直接拿走了点心,三两口吃完了。
本该混合着沙子的点心,此时入口口感却依旧,让墨景年更坚定这是在做梦的想法。
岁栀慕本想说那一块他已经咬过了,但是看对方不在意,也乖乖闭上了嘴。
男人拉着他的手走到桌边,自己坐下后却不让岁栀慕坐,而是把他放在了自己腿上。
岁栀慕:“……”
瞬间便用力挣扎起来!
即使历劫的时候他们会这样,但是现在他又没有记忆,怎么还能这样?
男人抱着他,力气大到岁栀慕再用力也挣脱不开,又不好当面用法术,想着反正也不讨厌这样,而且还有事情要问,便老老实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岁栀慕捏捏他的脸:“你叫什么?”
男人的下巴靠在他肩上:“墨景年。”
“墨景年?名字不错。”岁栀慕嘟嘟囔囔的,又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美滋滋吃起来。
反正这人同意,不吃白不吃。
墨景年其实想说“这是你给取的”,不过还没开口,就被怀里人迷得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他在岁栀慕颈窝乱蹭,毛茸茸的头发像是什么小动物,末了还欠兮兮的来了句:“哥哥,你身上是热的。”
不怪他会这么说,毕竟之前的岁栀慕身上冷得像冰,他暖好久都不一定能暖热,此时怀里的人身体滚烫,是一个活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叫他怎么可能不更喜欢?
而他又以为现在在做梦,当然是什么话都敢往外抖。
岁栀慕有些好笑:“我是活人,又不是死人,身子当然热。”
墨景年嗅着他身上的清香,闷闷道:“嗯,哥哥当然是活人。”
就这么抱了会儿,墨景年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就要解岁栀慕的衣裳,把正在美滋滋吃点心的岁栀慕吓得顿时跳了起来。
“你这登徒子做什么!”
墨景年看着他,眼神可怜巴巴的:“梦里也不行吗?我好久都没有见哥哥了……”
他的语气也很可怜,配上这个眼神,换谁来了都要心软。
岁栀慕瞥开眼,不看他,轻轻一“哼”,似乎还在为他刚刚的出格动作生闷气。
墨景年瞬间心软:“抱歉哥哥,是我心急了。”
岁栀慕被吓得不敢再往他身上坐,便自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咬着点心开始套话。
“你走了那么多地方,都见过哪些门派啊?”
墨景年随口说了几个。
岁栀慕默默记下名字,然后又有一搭没一搭陪着墨景年聊天,等到月亮升起,偏移,又将要落下,岁栀慕终于受不了这个人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看着墨景年,疑惑开口:
“你都不困吗?”
墨景年不敢撒谎:“有些困……”
岁栀慕更不解了:“那为什么不睡?”
“我怕睡了之后在现实中就会醒过来,然后哥哥就消失了。”
岁栀慕有些哭笑不得:“那你就趴这儿睡,我陪着你,我保证,等你醒了我也不会消失。”
墨景年怔了怔,看着岁栀慕。
即使是在梦境中,他也下意识地想要听岁栀慕的话。
于是乖乖趴到桌上。
为了确保墨景年不会突然醒过来,几乎是在他刚趴下去,岁栀慕一道法术就扔到了他身上,让原本只是有些困意的人瞬间睡死过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轻轻一跃,便跳出了围墙。
虽然这个教主排除了嫌疑,但是这个教派可没有,既要查,那接下来,就从千乐教开始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