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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他连一具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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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不远处的莫惊春瞳孔骤缩。
她瞬间便慌了神,也不管什么正道邪教了,猛然冲上前,一把拽住墨景年的衣领,看着他咬牙切齿:“墨景年你疯了吗!你睁大眼看看那是谁?!”
她知道岁栀慕的秘密,即使受了致命的伤,也不过是昏迷一段时间,然后就能醒来。
所以她才敢先去质问墨景年,而不是带岁栀慕去疗伤。
墨景年无措的松开手,长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抱住岁栀慕,声音慌张而又惊恐:“哥哥,你会没事的吧,会没事的。”
但是想到岁栀慕先前那番话,那些质问和冰冷到仿佛一潭死水的眼睛,墨景年又被结结实实噎住了。
如果可以,还是,还是不要醒过来了。
就那么一直睡着,没有意识,给他一个念想也可以……
他抱着岁栀慕站起来,脑子混混沌沌的往回走,似乎是想带岁栀慕回家。
看着墨景年这副模样,一号沉默的收起了两人留在原地的武器,挡在莫惊春面前,微微躬身:“莫副阁主,教主有事,不便接客,若是无事,还请回吧,如若想继续打架,千乐教的人奉陪到底。”
羽肆不知何时跑到一号身后站着,给她涨涨气势。
莫惊春气笑了:“墨景年怀里抱着的人,是我们天殊阁的阁主,是天殊阁的人!他杀了我们的阁主!我凭什么不能去讨个说法!”
她这语气带着愤怒,既像质问又像控诉,说话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却都能听清,这下不光是其他门派,就连天殊阁的人都被震惊在原地。
那么个美人,杀人不眨眼的美人,原来,是他们天殊阁的阁主???
他们阁主怎么会跟千乐教的人有来往啊?!
一号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而在她身后站着的,除了羽肆,还有三号,而其他的暗卫也是躲在阴影里,随时做好首领谈判失败开始打斗的准备。
其他千乐教的人员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气势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一号依旧恭敬:“当初公子是主动和我们教主走的,您也同意了,后来公子作为二把手加入千乐教,同样是我们千乐教的人。”
她虽然恭敬,气势却丝毫不输,把谎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是看在岁公子的面子上,才一直没有伤天殊阁的人,若副阁主再这么紧逼不放,早已杀疯了的他们可就不会顾忌公子的吩咐了。”
说实在的,其实她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千乐教任何一个人都绝不会忤逆岁栀慕的话。
说这些,就只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因为她知道这一威胁,莫惊春定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因为莫惊春后面还有众多弟子。
就算是不顾那些弟子,她一个人,也打不过千乐教这么多人。
果然,莫惊春气得一拂袖——不过她穿得衣服束腕,不是那种广袖长袍,所以这么挥起来没什么气势。
剑眉竖起,怒视着几人:“好!今日我认栽,不过我早晚会来讨回岁栀慕!”
毕竟她也知道,岁栀慕在千乐教确实不会再发生什么。
因为她刚才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二人的话,知道杀了岁栀慕是岁栀慕本人主动要求,但是她就是无法接受。
宁愿把所有错所有罪都怨在墨景年身上,也不想承认是岁栀慕自己想死。
在刚走出几步,一号再次开口:“莫副阁主请等一下。”
莫惊春脚步一顿,回过头:“你还想做什么?”
“只是向副阁主讨一下予风,他既是我们千乐教的人,即使失忆了,也要待在千乐教才是,予风小孩子心性,不劳烦副阁主照顾。”
她其实也不是真想要予风回来,毕竟那孩子和岁栀慕关系好,墨景年不可能不吃醋。
一定要要回他,不过是因为现在千乐教和天殊阁闹成这样,予风一个人在那儿,难免会被针对。
而且等莫惊春回去,免不了被其他正道一顿批判,到时候心情更差,把怒火都撒到予风身上,那就不行了。
莫惊春睨向她,冷笑:“我早说过,予风我扣下了,我难道还会吃了他不成?”
一号分毫不让:“只是担心那孩子惹副阁主不快。”
莫惊春眯起眼睛:“如果我说不呢?”
“这也由不得副阁主说不吧。”
一号说着,突然抬起头,定定的看向远方。
而那里,一个暗色的影子正飞快的向这边跑来,身影一点点拉近,最终停在了几人身前。
少年恭敬行礼:“首领。”
一号睨他一眼:“记忆恢复了?”
予风顿时被吓得身子一颤,动作更加恭敬:“是。”
一号轻飘飘下了定论:“恢复了的话,等回暗卫营自行领罚。”
予风嘴一抿,毫不犹豫地点头:“是,首领。”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很大错误,受点罚也是应该,而且他每次犯错基本都是一号亲自动手,都是做做样子不会下重手,所以他也没有很怕。
莫惊春也看着予风,眸光是一种堪称诡异的狠,冷冰冰道:“予风。”
予风看向她,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想要过去,却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毕竟他是千乐教的暗卫。
他看着她,眸光冷得扎人:“莫副阁主关着我,今日还夜袭我千乐教,就该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予风其实不想说这些话,但是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他不可能跟一个正道的人走。
虽然说出这些话他并不愿意,但是现在也已经由不得他了。
莫惊春应当是气极,她最后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这一走,其他正道门派当然也走了,千乐教那些人本就只听命于墨景年和岁栀慕,在他们眼中,岁栀慕死了,墨景年走了,那这里就没有主子了。
所以他们当然不可能再留在这儿,便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一号大致和予风说了发生的事,在说到岁栀慕时,她还犹犹豫豫好久才开口。
毕竟予风和岁栀慕关系好,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谁料这件事说出来后,予风竟很快便接受了。
他苦涩的笑笑,道:“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初要成为公子的侍卫就是因为发现公子有自尽的倾向,所以我才那样执意。”
死在教主手里,对岁栀慕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方式,但是对于墨景年来说,就是单纯的折磨和痛苦。
予风思索片刻,道:“首领,我妹妹在天殊阁,这次能回来,也是因为莫副阁主让她监视我,但是她放我出来了。”
“你妹妹?”一号蹙了蹙眉,“你之前不是说回去之后你家人都被残杀了吗?”
“我当时以为是这样,但是今日在天殊阁认出了洛儿,也是她和我讲了千乐教的事,我才能都想起来。”
一号转身往千乐教的方向走:“你准备做什么?和她相认吗?”
予风跟上她,再次笑笑:“不了,她在天殊阁被照顾的很好,还是莫副阁主的亲传弟子,我知道我有家人还活着就够了,就不和她相认拖她后腿了。”
一号淡淡“嗯”了声,也不说什么了,转而看向身后小心翼翼的羽肆,道:“落那么后面做什么?一起走吧。”
羽肆眼睛一亮,飞快的跟了上去。
*
墨景年抱着岁栀慕,一直回到卧房,把人放在床上,才颤抖着手去探岁栀慕的呼吸。
冰凉的指尖上却没有任何轻风拂过,所触到的任何地方,都是一片冰块般的冷。
岁栀慕真的死了。
墨景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之前左护法偷袭岁栀慕的时候,等了不足一刻钟,岁栀慕便重新恢复了呼吸。
此时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却仍没有呼吸。
墨景年痛苦的跪在地上,攥着岁栀慕的手,心里除了对岁栀慕离世的痛苦,竟还有一种隐秘的庆幸。
庆幸岁栀慕不用再受那种无穷尽的痛苦。
这是他用一生的痛苦和愧疚换来的。
“哥哥……”
墨景年声音沙哑,攥着岁栀慕的手更用力了些。
“哥哥,你再等等我,等我确定你不会醒来了,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吐出来。
可是说着说着,他就怔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岁栀慕说过的话——
“我没想过要杀你,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教训,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岁栀慕想要他好好活下去。
墨景年攥着岁栀慕的手,额头重重磕在床沿上,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脆弱地喃喃着:“哥哥,你想让我活下去吗?
“可是没有你,我怎么……”
怎么撑得下去。
岁栀慕想要他活着,可是却忘了,墨景年所有的支撑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支撑死了,墨景年怎么可能撑得下去。
难不成要让他凭借一具尸体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苦苦撑过数十载吗?
不过既然是你想看到的……
墨景年混混沌沌的想着,可一句话还没想完,便见手里的五指正在一点点消散。
就好像……
岁栀慕的身体是由无数片星光组成一般,骤然死去,身体也要重新化为星光,归于天际。
he,he,he,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