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暗卫的身世 ...
-
羽肆看着一号，眼睛倏的一亮，脸上也竟不由自主的泛起红色。
与在千乐教时的死缠烂打和没脸没皮不同，他这副模样，掩盖了之前所有的放肆和张扬，竟突然让人觉得有种诡异的柔。
羽肆坐在那儿直乐。
这么长时间了，一号终于愿意主动同他说话了，而且语气这么温柔——
其实一号的语气也算不得温柔，只是平时同岁栀慕等人说话时的音调，带着些疑惑和不解，但是她平日里和羽肆说话从未用过什么好语气，所以只是平时的声音，在羽肆听来就极其温柔。
看着在那儿不不停傻乐的羽肆，一号更不理解了：“为什么？为什么救我？”
她只是一名暗卫，是见不得光的影子，是锋利的武器，还拥有一个古板无趣的性子，凭什么得到旁人的喜欢？
这不应该啊！
善意和偏爱让她不知所措。
她可以应付任何事，但是别人的喜欢，和对她无缘无故的好，就不行。
羽肆笑得一脸傻气：“因为我喜欢你呀！”
“为什么？”
“喜欢你不需要为什么吧，因为你很好，我一见钟情不行吗？”
他说着，还偷偷摸摸地把她带着薄茧的白净五指往自己手里拉。
“我不好，我只是暗卫…我……”
一号更无措了，她甚至想说“我连名字都没有”，或者直接就说“我不配得到别人的喜欢”，但是在看到羽肆亮晶晶的眼睛后，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以来艰难垒起的高墙在一次次的偏爱中就已经摇摇欲坠，这次的相救，无疑是砸在墙面上的最后一块石子，让她与旁人那不知名的隔阂，彻底崩塌。
让她看到高墙那面，一张仿若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而这个笑容，这个人——
将那始终相伴在她身旁的孤寂和黑暗，彻底驱散。
不过她不想接受这些善意。
一号转过头，把手从羽肆手里抽出来，不再看他，道：“算了吧，你的恩情也会还的，即使还不尽，也会努力还。”
羽肆眼中的光一寸寸碎裂：“为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抓住女生的手，再次不死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我？”
“没有为什么。”
她扯唇笑笑，虽然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不想接受而已，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啊……”羽肆看着她，似乎心脏也在此刻碎裂了，“不喜欢也好，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至少你会跟我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不是吗？这也很好啊！”
想到自己之前对羽肆的态度，一号瞬间有些窘迫：“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羽肆再次恢复了平日里在一号面前的没心没肺，“而且我也不在意这些！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们守门！”
说完，就飞快跳下车关上车门。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他只是不想把这些不好的情绪表现在她面前而已……
车里这下就只剩岁栀慕和一号了。
岁栀慕看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人，轻轻启唇，也有些不解地问：“你应该没有不喜欢他吧，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其实没想管那么多的，毕竟这跟他又没有太大关系，只是他实在不理解。
一号也在看岁栀慕：“因为教主的恩我还不完，我怕我有了私情，教主的恩就更还不完了。”
“墨景年？”
岁栀慕蹙了蹙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跟墨景年扯上关系。
“他帮了你吗？”
“教主救了我的命。”
“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
岁栀慕仔细想了想，却以失败告终。
十年前的他估计安安稳稳地躺在天殊阁，想着该怎么消遣日子，当然不会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时候的墨景年，应该才十六七岁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号又道：“十年前，是教主成为千乐教教主的时候。”
其实一号也已经记不大清了，毕竟十年前她才十一岁，年纪本就很小，又过去那么久，那些深刻的记忆会变淡变浅，实属正常。
但是那几年发生了什么，她绝不可能忘记。
以前的千乐教教主总喜欢抓一些有天赋的孩童，无论男女，抓来后就教他们功法，把他们培养成一个个专用于杀人的利器。
但是这些被抓来的孩子里，不乏有懒惰的，想回家的，或者是心软下不去手的。
一号就属于那些心软的。
她不想杀人，不想成为无情无欲的武器，所以她在私下里偷偷帮助那些同样想要逃离这里的人，但是她不走。
离开这里的人都是有亲人的，想要活下去的，当时的女孩儿想着，自己呆滞，古板，还是个孤儿，与其逃离这里，倒不如留下来，帮更多人。
所以她留下来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事实却给了她一次重击。
那些在她的帮助下逃跑的孩子，通通被抓了回来，他们和她说，回到家之后，他们的所有亲人，早就被杀了个干净，只留下了腐烂发臭的尸体。
而他们因为逃跑，也要在回来后的某一天，一同被斩杀。
女孩儿吓傻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墨景年找上了她。
当时的墨景年因为模样好，说话好听，武功高强和手段狠辣，已经被定为新一任左护法。
因此他找上她时，女孩儿是震惊的。
但是后来，她就不震惊了。
因为墨景年同她说，那些逃跑的人们之所以能够逃离这里，都是他在暗中帮助，而她一直在背后帮忙这件事，他也都清楚，不只是他，当时的教主也清楚。
不过那时候有墨景年护着，教主找不到她和那些人的线索，等那些人彻底逃出去后，墨景年就没再管他们了，只罩着当时那个想要帮助别人的小姑娘。
所以那些人才会被抓回来。
这话确实值得相信，毕竟诺大一个千乐教，守卫森严，当然不是她一个暗卫可以随意进进出出的。
所以绝对是有一个地位更高的人在掩盖着这一切，毫无疑问，墨景年就是这个人。
他给出了一个条件，可以救下那些因为她盲目的帮助而要丧命的人，但代价是，她以后要成为他的暗卫，以代号为名，帮他收集想要的情报。
以及，策反大多暗卫，在墨景年要谋权篡位时，提供全力帮助。
女孩儿同意了。
她当时想的就只有保护那些需要因她而死的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即使是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墨景年确实信守了诺言。
他保下了那些人。
女孩儿也自此成为了他里应外合的同伙。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墨景年终于动手了。
他用最狠毒的方式，和最迅速的手段，血洗了整个千乐教，把不愿意承认他的人，都杀了个干净。
在墨景年坐稳千乐教教主的位置后，他找到他们二十多个人，给了他们每人一瓶药。
那是可以失去记忆的药。
若是不想留下的，那就喝下药水，忘记一切，离开这里做一个普通人。
若是想留下，那喝不喝药水就都无所谓了。
确实有几个人想走，墨景年也放他们走了，而仍站在原地的，还有二十个。
而这二十个人，除了一号，其他人都喝下了药水——
毕竟只有一号是从小的孤儿，她没有亲人，也不懂失去亲人的感受，而其他人都是被抓来千乐教后，家人们才被屠戮殆尽。
对于他们而言，与其怀着愤怒和恐惧，以及无穷无尽的愧疚和痛苦活下去，倒不如一瓶药下去，把所有的事忘个干干净净。
自此，一心一意地做一名千乐教的暗卫。
*
岁栀慕静静的听完一切，却依旧有些不解：“照你这么说，你的恩应该已经还完了的。”
“不一样。”一号轻轻摇头。
“我和教主的约定是他帮我救被我害的那些人，而我在暗处搜集各种情报，但是当初教主不仅救了他们，还费尽心思保下了我，按当时的情况来看，我被前任教主发现帮助叛徒逃走，是必死无疑的。”
若是没有教主，她早该死了，又怎会好好的坐在这里呢？
岁栀慕不知道该怎样同她说，最后只得点点头，道：“好吧。”
车里一瞬间变得安静至极。
不久后，一号站了起来，道：“教主应该快回来了，我先出去守着。”
岁栀慕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声。
没等多久，墨景年便回来了，他胳膊上带着一点小伤口，高高兴兴地钻进了车里，却看到岁栀慕有些古怪的视线。
墨景年咽了口唾沫：“怎么了吗？”
岁栀慕把他拉到身边，取出一瓶伤药，边往墨景年身上涂，边问：“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我去处理杨必了。”
墨景年边说，边看岁栀慕帮他处理伤口，等处理完后，低头在岁栀慕唇角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岁栀慕靠倒在靠背上：“你把他杀了？”
墨景年抿着唇，还以为岁栀慕是在埋怨他，有些着急的解释：“他那种人该死，而且他之前还对哥哥下过手！”
“我知道。”岁栀慕偏过头，身形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枯槁，孤单又凄凉。
“我困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