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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予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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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彻底消失了。
岁栀慕转身回到屋里,拉了把椅子坐下,伸手去扒拉予风搁在桌上的各种点心和果子。
莫惊春顺手给予风拉了把椅子,自己则坐在岁栀慕对面:“饿了?“
“不饿,只是想吃。”
他说着,正好找到了自己爱吃的糯米团子,便拿了一块捧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咬。
莫惊春被这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随即又高兴起来,笑着道:“馋了好呀!馋了才好……”
说着,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岁栀慕这副样子,比最初时那种仿佛没有情感和感官般的冰冷人偶好太多了。
她养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有多长时间了,才终于把这个人养出了一点活人感。
莫惊春支着头,就这么看着岁栀慕吃完了一块点心。
看到桌上压根不会减少的点心,她才猛然惊醒般,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
于是看向予风:“你怎么不吃?”
予风睁着一双颇为无辜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是给公子拿的吗?”
让岁栀慕一个人吃完这些?
“噗,哈哈哈哈,你好有意思。”莫惊春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手戳戳予风的额头,“就他那饭量,这么些东西,够吃三日了。”
正在去拿第二块点心的岁栀慕:“……“
予风懵懵地点点头:“所以我也可以吃吗?”
莫惊春瞬间又被逗笑了:“吃吧吃吧,来天殊阁一趟,难不成还能给你饿着?”
予风闻言,高高兴兴地拿了块糕点,咬下一大口。
少年脸颊随着吃东西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就像某种小动物。
莫惊春盯着他的脸颊看了几秒,忽然有些好奇,道:“小孩儿,你这性子在千乐教应该不讨喜,怎么会留在墨景年身边做暗卫呢?”
予凤闻言,匆匆咽下嘴里的点心,然后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好久,才慢慢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莫惊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对,我只记得是教主救的我,其他的,就都不记得了。”
莫惊春沉默下来,好半晌,又问:“那你以前的事呢?”
予风思考了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
莫惊春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神色,瞬间便想到了答案——
这怕不是被下了药。
只要有银子,什么药弄不来?只是让人失忆的药,在这个世界上,随随便便一抓一大把,能够控制人心神的,自然也不少。
想不到墨景年竟是这样心狠手辣。
不过这倒也是他的性格。
毕竟她和他认识这么久了,唯一见到的能让墨景年摒弃一些狠毒性格心软偏袒的人,只有岁栀慕。
予风看着莫惊春的神情,怔了怔,笑起来:“没什么关系,我也从没想过要想起那些事。
“我只要记得我是主子的暗卫,而且是主子救的我就好,至于以前的事,我倒是不想记起来。”
他说完,又咬了口糕点,瘪瘪嘴:“不过我们说是暗卫,其实就是打探消息的,因为我们谁也打不过主子,而且需要冒险的任务主子也不会派给我们。”
“哦。”莫惊春转回头,对墨景年还是没什么好感。
毕竟那头猪都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的把她家白菜给抱走,无论怎么说,都生不出什么好感吧?!
不过突然说起白菜……
她转头看向正若无其事啃点心的白菜本菜,问:“话说回来,岁栀慕,你进我屋里时嘴怎么是肿的?”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只是还不敢确定,也不想确定。
岁栀慕放下点心,捏捏自己的唇瓣,欲盖弥彰地挡住嘴。
莫惊春:“……
“现在藏没用了!怎么回事?!”
“唔……”岁栀慕又捏了捏,试图把那点鲜艳颜色压下去,但是并没有成功,只得放下手,“墨景年咬的。”
予风:“!!!”
他虽然知道教主和公子亲了,却怎么也没料到教主把公子嘴都亲肿了。
好厉害。
莫惊春:“……”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只是死了!甚至还被剖出来,扔进泥地里,狠狠跺了几脚。
墨景年那头猪是属!狗!的!吗?!怎么能给人咬成这样?!
现在派人去暗杀他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莫惊春阴沉沉的表情,岁栀慕自觉理亏,只得想个办法找补一下。
于是他捣捣女人的手背:“没什么事,伤口很早就好了,估计过会儿就能消肿的。”
莫惊春:“!!!”
墨景年那狗东西还咬出伤口了吗???
她的脸色更阴,简直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似乎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千乐教,把某人捉出来扒皮抽筋。
岁栀慕:“……”
好像闯祸了。
他看着她,怎么也找不到能够安慰人的法子,于是只得找借口开溜:“我困了,想睡了。”
莫惊春看他一眼,便明白了所有,但她还是强压下火气,没有对岁栀慕多说什么,只道:“行,你睡去吧,我把予风带走。”
在二人走出门的前一刻,岁栀慕道:“我明早要回去,不回来的,就不用做点心了。”
“回千乐教?”
“嗯。”
莫惊春脸色更阴,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咬着牙说了句“行”,便带着予风走了。
站在院子里时,予风有些犹豫地停住脚步,看向紧闭的房门:“可是,我平时在千乐教的时候都是要给公子守夜的。”
“他在自己家里,守什么夜?”
莫惊春心情不好,说出口的话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语气,像是淬了毒的冰碴。
“你们千乐教危险就危险,在天殊阁怎么可能有危险?老老实实去睡,想什么别的。”
被训了一通的予风不敢反驳了,毕竟是寄人篱下的状态,总要听听主人家的话。
但他仍旧有些担心:“可是……”
莫惊春睨他一眼:“要么你就睡我屋里,我的院子离得近,里面有你睡的地方。”
予风抿抿唇,可怜兮兮的小声问:“客房离得很远吗?”
“用轻功从客房到岁栀慕的院子需要半刻钟。”
予风:“……”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那…那我还是睡你屋里的客房吧。”
仿佛是料到会得到这个结果,莫惊春轻轻“哼”了声。
予风跟着到了莫惊春的院子,结果却被睡觉的方式惊在了原地。
他想象中的有他睡的地方是指有一个单独的房间给他住,而且他住的离公子要更近些,这样晚上无论出什么事,他总能第一个赶到岁栀慕身边。
谁曾想现实中的有他住的地方却是住在同一个房间,莫惊春坐在桌边处理庶务一整夜而他大摇大摆的去睡啊?!
这…这这……
这是可以的吗?!
少年有些尴尬的后退半步,抿着唇道:“这怎么行?我是暗卫,经常守夜,熬一晚自然无伤大雅,明日还是除夕,你肯定还有很多事务要做。”
而且…而且……
男女授受不亲啊!
“无妨,我今晚本来就没准备睡。”她的声音有些冷,估计是把对墨景年的厌恶转嫁到了予风身上。
她正坐到桌边写着什么,而在她旁边还堆着乱七八糟好多东西。
闻言,予风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桌子边。
“都快除夕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事呢?”
莫惊春瞥他一眼。
坐在她身旁的少年趴在桌上,很识趣的没有看桌上的东西,只是睁着眼睛有些好奇的盯着她看,眼里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淡淡的收回视线:“我要是歇息了,天殊阁就转不了了。”
她这话确实是事实。
阁主的名头虽然在岁栀慕身上,但是阁内庶物确实都是归她所有。
上到与其他什么门派的交涉,下到几个弟子打架,基本上是她来处理。
她不能停,也不能歇——
不然这一切就会落到岁栀慕身上。
她的目的只是给这个人找点小事打发时间,而不是大量的事物砸到岁栀慕身上。
予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予风:“那我在这儿坐着陪你吧,左右我也睡不着。”
这句话其实他说谎了。
他并不是睡不着——
暗卫混乱的作息已经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想睡,很快就可以睡着,在不休息的时候,也能保持绝对清醒。
他不去休息,只是觉得当着莫惊春这个主人家的面自己大摇大摆的去睡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不想去的。
听到这话,莫惊春也不管他,只说了句“随你”,便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东西了。
这种沉默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莫惊春把手上的东西写完,正准备去拿第二份时,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还趴着个人。
于是偏过头去看予风。
少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许是因为暗卫要隐匿气息这个缘故,予风睡起来特别安静,只有极浅淡的呼吸声,若是不认真听甚至都听不到。
仿佛是怕莫惊春的东西放不下,因此他只占了极小的一个角落。
莫惊春盯着少年看了许久,忽然想到了岁栀慕。
她之前想给岁栀慕找事情做,便让他陪着自己处理庶物,结果自己刚写完一份,就发现岁栀慕趴在桌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睡得格外香。
不过那时候的陪伴是她要求的,而现在是这孩子自愿的。
莫惊春倏的笑了起来,伸手戳戳少年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颊,心想这般毫无防备的性格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最终也没多做什么,而是看了看床榻,走过去取来一条毯子,盖在予风身上,又把一只暖炉放了过去,接着便继续处理刚拿过来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