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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撒娇的小慕 ...

  •   岁栀慕看着他,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墨景年,如何?他现在不该知道这些,等到机会到了,我会同他说的。”

      予风看着面前冰冷淡漠的人,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这种要求。
      自己是暗卫,无论如何也不能做隐瞒主子的事。

      但是看着这双眼晴,冰冷而又淡漠,却总有一种不可控制的,想要听从的心思。
      真是诡异。

      予风狠狠攥紧拳头,似乎是在挣扎,忽然想起来——主子以前说过,让自己一切以岁公子为主!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低下头,道:“是,尊公子命令,这件事,属下不会同教主说的。”
      这不是背叛,不是违抗命令,而是遵从主子的要求。
      这般想着,就没有任何心理上的痛苦、挣扎与犹豫不定了。

      得到想要的承诺,岁栀慕才站起来,他并没有看予风,而是走到榻边,放下厚厚的帐子,说:“我不是很饿,那糕点你拿去吧,把水撤了后就回去吧,我这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谢公子!”予风扯起唇,笑起来,“不过我还是守夜吧,明日他们几个就都该回来了,等有人来伺候公子之后我再去歇。”

      听他这么说,岁栀慕也没强烈要求,只是慢吞吞的钻进厚实的被褥中。

      不得不说,墨景年在他身上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无论是院子的选址,还是屋内的布置,都耗尽了心血。
      他给了他想要的一切,全部的关心,无微不至的照顾,从不忤逆,以及近乎偏执的顺从。
      这是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的。

      但是也是因为如此,岁栀慕那颗向来冰冷的心才会生出愧疚,生出不忍,以及除此之外的许多情感。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留在墨景年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并没有什么喜爱。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实现自己目的所需要进行的手段。

      这倒显得他这个人太卑劣了,拿别人的一颗真心,去践踏,去蹂躏,去……
      摧毁。

      岁栀慕忽然回过神,五根手指无意识的捏紧身下的褥子,指尖血色飞速褪尽,成为如玉的苍白。

      他看着面前将外界遮挡了大半的白纱,探出一点指尖,轻轻撩起帘子,看着帘子外面墨景年精心布置过的屋子,忽然沉静下来——
      无情又能如何,践踏又能如何,反正等墨景年这一生到头了,便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会对日后的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般想着,就连那所剩不多的愧疚,似乎也消失殆尽了。

      轻轻合上眼,意识也逐渐昏沉起来。

      他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意识一沉下去,便是墨景年那张笑着的脸。
      现在的,曾经的,千百年前的,那笑意总能重叠在一起,灿烂而又夺目,让人心烦意乱。

      而最让人厌烦的,是来自数千年前,疯狂席卷过整个大脑,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几句话——
      “即使艰难,小慕也要好好活下去,活着,才能拥有想要的,去做想做的。
      “无论小慕去哪儿,哥哥都会陪着小慕的。”

      这句话在白日里并不常出现,但是在午夜梦回时,占据全部思绪的,好像只有墨景年的笑容,以及这一席让人生厌的话。

      是梦魇,也是执念。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能抓着的东西,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心脏,无论是呼吸,还是血液流通,都变得即其艰难。

      脸颊烧得厉害,头疼得似乎是要爆炸,他看着眼前不断出现又消失的身影,近乎是崩溃的,无措的伸出身,去唤那个身影——

      “哥哥!

      “哥……

      “求求你……
      “不要……

      “不要走……”

      但是那个人还走了。

      决绝而又无情,连看都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身旁坐着的青年,那是存在于记忆中的墨色身影,温柔的看着他。
      岁栀慕瞬间便红了眼睛,泪水顺着白净如瓷的脸颊滑落,浸湿褥子。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那人的一片衣角,小心翼翼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怯懦。
      “哥哥,小慕已经很听话了,所以你能不能别走……
      “小慕真的好难受……”

      墨景年看着面前脸颊通红,却又如此小心翼翼的人,一颗心揪着疼。
      简直恨不得替这个人生病!

      而且不顾弟弟的感受就直接离开,让弟弟就连发高热时都念着,可见这个哥也不见得是什么大好人!
      况且哥哥活了那么久,鬼知道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能让哥哥记那么久,难道不是说明这个人做的事极其让人受伤吗?

      他轻柔地捉住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将声音放得平稳,隐藏住下面颤抖的心疼和一种堪称诡异的酸涩,小心翼翼地冒充着自己所厌弃的人:“放心吧,小慕,哥哥不走。”

      岁栀慕像是被困在了梦魇中,根本听不到他的话,自然也做不出什么回应。
      只是依旧紧紧攥着他,一双朦胧泪眼可怜极了,来来回回呢喃着什么“别走”,或者就是“哥哥”。

      简直就像是找不到家的一只小猫,只能可怜地拉住过路的人,不知所措的喵喵叫着。

      墨景年再次攥紧了那只手,将那只滚烫的手塞进被子里,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着身旁暗卫呈上来的沾了凉水的干净毛巾,替岁栀慕擦擦那如火炉般烧红的脸。

      岁栀慕也不反抗,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墨景年,拉着对方的手,末了,再软软的喊上一句“哥哥”。

      “嗯。”墨景年应道,“小慕坐起来吃点药,好吗?吃药了病才能好得更快。”

      岁栀慕看着他,似乎是在反应这句话的意思,好半晌后,又说:“哥哥……”

      “我在。”墨景年说着,似乎也知晓了岁栀慕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于是轻轻扶起他,让人靠在自己身上,舀起一勺药,递到岁栀慕唇边。

      岁栀慕乖乖张开嘴,吞下那一口黑乎乎的药汁。
      瞬间便被苦得皱紧眉头。

      “不喝。”岁栀慕嘟囔了句,一偏头,伸手勾住墨景年的脖颈,还往那怀里钻了钻。

      岁栀慕在他面前并没有吃过药,也没有发过热,因此墨景年自然是不知道岁栀慕意识混混沌沌时竟这样粘人。
      墨景年虽然心疼,却还是舀起药,耐心哄着:“小慕乖,把药喝完,给你拿蜜饯。”

      岁栀慕咬紧牙关,把头埋得更低:“不。”

      墨景年看着怀中如此抗拒的人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总不能强硬地掰开嘴喂进去。
      不行不行,那肯定不行。

      “抱歉,哥哥。”
      墨景年嘟囔一声,看着岁栀慕因为发热而红到几乎要滴血的唇瓣,仰起头,给自己灌下一口。

      然后俯下身,将汤药渡进去。

      而后立马直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岁栀慕被苦得满眼湿润,不住的抽泣着,可也没换来任何的疼惜和怜爱。

      墨景年喝下第二口,再次俯下身,轻巧的挑开牙关,将药汁渡进去。

      泪珠哗哗的往下落,岁栀慕抽泣不断,挣扎着想要将墨景年推开,但是手臂软绵绵的毫无力气,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该喝下去的药。

      口中苦得发涩,又被立马塞进去一块甜腻的东西。
      可那东西并没能冲淡口中的苦涩,反而因为突如其来的甜腻,搅得整个口中都是一种恶心至极的味道。

      岁栀慕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狠狠推开了墨景年,扶着床沿干呕起来。
      鲜血混着蜜饯,和刚喝下去的黑乎乎的药汁,都被吐了个干净。

      可能是因为身体那堪称诡异的自愈能力,这么一吐,岁栀慕竟是清醒了不少,至少是知道了面前的人不是什么哥哥,而是现在的墨景年。
      是反过来叫他“哥哥”的人。

      他竭尽全力压下胃部翻涌的恶心,闭了闭眼,说:“把这里打扫一下吧,别再熬药了,我用不到那东西。”

      说完便闭上了眼,呼吸匀称而又平和,似乎是睡熟了。

      墨景年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唤来医师,而后利落地收拾干净地上那些脏东西,神色焦急的等在一旁。

      那医师瞧上去和墨景年一般大,一双桃花眼泛着迷蒙困意,衣服也单薄,用手虚拢着,应该是正好梦时被临时抓来的。

      看到榻上的青年,青年眼中的困意散去了些,低低笑起来:“教主上哪儿捡了这么个美人儿来?难怪大半夜的,还要把在下唤来呢。”

      墨景年只专注于昏迷的岁栀慕,丝毫不理暗讽自己的青年:“只给你一刻钟时间。”

      “别呀,教主。”青年再次笑了声,却是老老实实把手搭上了岁栀慕纤细的腕上。

      那轻佻的神情倏地凝重起来,末了,他收回手,说:“教主,你上哪寻了这么病秧子回来?这小美人儿体内有种宝贝在吊着他的命,要没有这宝贝,他早就死啦!”

      这话未免太过直白,墨景年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甚至是五脏六腹,都冻成了冰块!

      接着冰块碎裂,成为一股无名火气,直冲大脑。

      忍住,整个千乐教,就这家伙医术好。
      五指紧攥,墨景年近乎是用了全部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火气和无边恐惧。
      他用疲惫到有些哑的声音问:“你要说的就这些?”

      “当然不止。”青年懒洋洋地拢紧领口,“这小美人应当是有什么心疾的,不解开那心结,那身体就只会越来越差。
      “今日这情况真的只是普通风寒,煎副药喝就能好,不过这药是极苦的,教主刚刚也见识到了,不用药的话,小美人儿体内那宝贝也能让他的身体在两日内恢复如初。”

      墨景年看着软榻上的人儿,默了默,说:"再开一副吧。”

      那人领了命令,也不多说话,自顾自下去抓药去了。

      墨景年扶起岁栀慕,让人靠在自己身上,看着那张平静而又温和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抬起头,看向阴影里的男孩儿,墨景年冷冷开口:“过来。”

      予风心跳一顿,瞬间便到了软榻边,恭恭敬敬唤道:“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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