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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鼠鼠···鼠鼠能和宋泊霁在一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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𖦹ᯅ𖦹.
我坐在马车中,感受到有些摇晃。籍意便在一旁,为我掖着衣角。
爬山很累,我闭眼假寐。
又或者换句话说,我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冷静冷静。
夜色寂静,籍意在守夜(这个守夜真的有必要吗啊喂。)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对话。“你与远茏怎么样了?”慵懒的对话开始,两人都卸下了白日的礼节,随意起来。
“奴婢把东西还回去了,他便也不再来寻我了。”
我眨了眨眼,注视着床帘的穗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郎君呢?”
“或许等遇到了,奴婢才知道自己的喜欢。”
我点点头,又问道:“你觉得宋郎君如何?”
“公主喜欢不就好了,为何要问奴婢?”意料之中的回答,是籍意的作风。
“我应该算是···犹豫不决的喜欢。或许是他等待的那几年我没有亲切感受到,所以就这几个月的相处还不值得我全心喜欢。”
“公主···不必想那么多,人生许多年。不留遗憾才是殿下的作风不是吗?”
是啊,我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不是这样优柔寡断,不是这样左右犹豫。
我淡了笑容,只落寞着接话:“或许见了许多例子,让我不敢放肆赌一把。”
“殿下,你与从前不一样了。”
“你也是。”籍意也不像从前那个完全天真的女孩了,但···有什么不好的,与事的斡旋,与人的来往,才铸就了如今的我们。少一次经历,少一个敌友,都无法重现现今的自我。
听闻此话,籍意傻笑了几声,没有再出声。
一夜无眠,朝阳已至,我坐立难安。
剩下的时光略显缓慢。我不舍的翻着宋泊霁之前给我的古书,还有那根绝美的簪子。
紫阳花确实很好看。如今仔细摩挲,瞧见紫阳花,便会想到那温润如玉的人。
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她去处理,没有任何事能够阻挡我今日的出行。
“我们早些出发吧。”心中愈发忐忑。可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还不如就早早去那做好心理准备。
牛皮纸包好了先前的旧书,只是胭脂就没必要了。那样好的胭脂,我用了许多次,如今放在梳妆台上刺人的眼。
我实现了昨日的承诺,穿上了一袭宝蓝色团绣丝锦罗裙,配着淡蓝暗花百蝶外袖。
算不上多么显着公主身份,但也是华贵了许多。
一头乌黑的发丝被挽了起来,成了云鬓髻。几支浅淡相宜的蓝色绢花配着,紫阳花簪子成了亮眼之处。瞧着铜镜中的自己,上着淡妆,发髻上显眼的紫阳花簪,微微刺着心。
进了雅间,座中无人。
桌子上放了一束紫阳花,花瓣细腻柔软,色彩淡雅。
如今冬日,难得的亮色。
宋泊霁,你来的好早。
我小心翼翼地取起。淡蓝色渐变的花瓣,许多许多的小花并列在一个枝头上。
我想到一会要说的事,抚摸花瓣的指头都慢了下来。眼神中的欣喜缓慢变成了黯淡,但还是递给旁边的籍意,示意拿出去。
还是舍不得的。一会要是把话说完了,再抱着花走就不好意思了。但这花,或许便是最后的念想了。
雅阁的门缓缓打开,宋泊霁一袭蓝袍,同我们书阁相见一样。只是模样少了许多稚嫩,多了几分沉稳。
瞧见我已经落座,“方才已经做主点了茶,若是想尝尝新的,可再点。”我点点头。
他便站立着倒了一杯茶水,又挪动盐碟至我面前。
我未作声,也没有端起茶来喝。只是一直望着面前的人,我本应该是一脸难过的,但看着面前的人又不由自主的嘴角弯起弧度。可想到一会儿的事情,又矛盾的转过头。
我今日上了淡妆,发髻梳的秀丽,华服一身。当真是如了昨日说的话。
待宋泊霁入座后,我瞧清了面前郎君的含笑模样。
面前的郎君心情很好,眼中带有许多柔情。专注的瞧着我,等着我开口。
他的手忍不住的摩挲着茶杯,似是觉得自己一直盯着我看不合适,又连忙转过头,耳尖又在此刻红了大半。接着又忍不住,微微转过头。
他的举动不过发生在瞬间,可实在觉得可爱。
我失笑。
可,越是这样温馨的氛围,就又不能不说。我不能骗宋泊霁一辈子不是吗?
于我而言,什么洁字什么公主都是虚无,但我不能欺骗他,不能欺骗宋家,我需要说清楚。
就像是被逼了一把一样,我破罐子破摔一般说道:“宋泊霁,你家世代清流,你家老夫人会同意我吗?一个世人眼中的二嫁女。”其实二嫁无妨,甚至会因为生养更受欢迎(其实这个哇达西觉得很···很难评哈。)
还没等宋泊霁说话,我接着道:“而且我也是皇室中人。”
宋泊霁刹那反应过来--皇室子女、嫁过人。“李娘子···娘子是当今的乐姣公主吗?”高贵的公主只有一个,不会那么容易就出现在常人的眼中。
与自己谈笑风声的普通娘子,结果成了地位尊贵的嫡公主。常人又如何能想到呢?
当时的我尚且待字闺中时,母后倡节俭,穿的与普通官家子女没什么不同。
如今每次出游,也没有什么象征能够彰显出非常人的特点。
在听见宋泊霁的问题时,我反而是破罐子破摔一般说道:“对,我便是乐姣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姐···倘若要娶我,你要面对些什么你比我清楚!”
“你喜欢的也许是当初的我,是那个饱读诗书的我。在藏书阁中的我从书中看世间万物,所以眼界广阔,与你也是谈话许多。但我如今已经走过许多路,不再止步于书本,我看到的自然也就比以前的我多。
所以见识、想法都可能比一般没有出阁的女子要不同些,你对其可有思量?”
朋友与夫妻是不同的选择与生活方式。
宋泊霁被这突来的几个问题逼的步步后退,静默了几秒。
可还没等其说话,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认真道:“别急着回答我,宋郎君···我需要的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你回去思考一个月,无论什么答案我都会接受。这是私事,不会因为什么而牵连宋家。”
“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们在这里见。”
我认真说道,没等宋泊霁做出反应就把发髻上的紫阳花簪拔下放于桌上。即刻转身踏出了房门,几乎是逃跑一般踏着小脚凳,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四匹马,玉石吊坠,摇晃着。
“李娘子?”好像是他在唤我,我听不清。
唯留他一个人,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我在马车中,想掀开窗子的帘却又畏缩起来。害怕自己掀开帘子,万一对上了宋泊霁的脸,或许下一刻就要落泪。
我瞧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愿意瞧。万一是矛盾、万一是懊悔、万一是悲痛······
我也害怕,或许不敢面对宋泊霁,或许不敢面对自己。
其实吧,我不觉得自己的公主身份是累赘,也不觉得是负担。但至少在与宋泊霁的未来上,似乎是增加了阻碍。
从最开始我就知道--宋家一辈清流,结亲也寻的清流人家。
不沾染皇室,即是不愿意未来站队、同哪家皇子皇女有了关系···不可脏了祖皇帝念其忠正不攀权而赐的字--洁。
大抵是他们宋家为了守一个洁字而传下来的规矩:
其直系子女不可与皇室、皇亲结亲。倘若宋家的女儿嫁出去后生了孩子,其孩子宋家就插手不得了。其子嗣再成了妃嫔或者与皇室结了亲,那宋家就已经不算直系亲了。
所以那么多年,这个洁字都是宋家的根本。宋家再没落,这个洁字也不会让宋家人吃太多苦头。
那么宋泊霁呢?宋家的长子,主系的血脉。
如何开头破了宋家的根本,又或者如何冲破父母亲、族中长辈的反对。
这就是我一直舍不得戳破的美好,我倘若当真是李家女娘,或许这样的感情便不会是短暂的、虚无的了。
但又何妨呢?能成姻亲便是最好,成不了也可以作伴侣。但我需要知道宋泊霁的心,是否会局限于门第、长辈、眼界。
“宋泊霁,你与我想的会是一样的吗?”
心中一瞬想了许多,似乎很简单,但是当真只是潦草几句吗?
如今的现状,是宋泊霁许多年的等待与空想,是我努力跨出的那一步。话本上的几句话,会是年岁间的辗转反侧,是两人相爱不得相守的悲惨结尾。
一个月长,太长了。三十天,多少个时辰。
我跨出的那一步,始终需要在等待中得到结果。
“殿下,这花只要好好养护···可勉强维持一月。”宫中请来的花匠是这样的说。
我瞧着花瓶中的花,笔下正描绘着芬芳。
花瓶是莲纹双耳青瓷瓶,雕纹细腻。花束精心修建后插在里面,看着更加绽放光彩。
一个月,苦等不是我的性子。
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了,足以让我忘记心中的忐忑不安。
籍意打趣道:“主子,这还是奴婢第一次瞧见你这样呢。”籍意一向乐观,怕是觉得宋泊霁的选择定然是喜讯。想来是不知道中间的弯弯绕绕,又或者是知道但觉得不是阻挡的
“对。第一次心情同男人挂钩了。”
真有意思。
可是,如今的境况其实很难。
如今的长公主(yes,依旧it’s me.)是陛下之亲姐,倘若当真有什么意外发生···皇帝和定安王暴毙,公主之子嗣便是更直系的血脉。
宋家无论如何,离不开一滩浑水。
浑水本无妨,可偏偏是宋家。
······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和宋泊霁在一起吗?怎么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