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金柱一起种地》向桢蛛

45、去去去和攀岩绳 因噎废食对

　　“不是啦，是司机。”洛水俪拍拍橘隐的手背，叫她安心。
　　副驾驶的人两指在脑门一划：“两位好。要去什么地方，上车请系好安全带。”
　　开门，上车，关门，系安全带。这中间橘隐好几次想说话提议去姚盏的公司，实在是找不到缝隙和时机。
　　直到驾驶座出手制止，问：“去哪？”
　　“姚盏的公司吧，毕竟祐香阵也在那里。”橘隐说。
　　“她们那么忙，我们去打扰不好吧。况且，我们能进去吗？”
　　副驾驶说：“可以的可以的，我们有员工卡！”
　　说话间，两只手自座位的间隔中伸出来，指尖各夹着一个员工卡。

　　好忙！
　　一踏进公司的大门，沉重的气氛就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洛水俪和橘隐两个人站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像两个小孩误闯了拍摄现场，每个人都刻板地忙得像电视剧里演得一样，电话铃声不断，文件堆叠成山。
　　倒是那两个保镖司空见惯，引着两人乘坐电梯往上走。电梯在七层打开，对比下面安静得多，第一间是秘书室，爱说话的保镖走进去，喧闹声立刻起来，另一人则带着她们走到了写着“董事”的办公室前，保镖敲了敲门打开。洛水俪和橘隐在后面偷偷往里面看。
　　竟然空无一人。
　　“姚老板开会去啦。保守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保镖和秘书从后面跟上，秘书又说：“请几位去会客厅稍等，我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橘隐说：“开什么会，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抱歉，这是公司机密。”秘书解释。
　　“哦，不好意思。”橘隐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看看开会的姚盏是什么模样，还会像高中那时候一样偷懒吗？还是像在农村那样随意？

　　会客室也很大。
　　橘隐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柔软的坐垫把她往上弹了弹，茶几对面65英寸的液晶电视，让她更有兴趣，她拿起遥控按开，激动得无以复加，竟然有会员！
　　秘书端来一壶冰镇的百香果茶和几块奶油蛋糕后离开，有吃有喝有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姚盏一脸懈怠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秘书在旁边言笑晏晏地抱着一堆文件跟着，不一会儿，秘书来敲门，说姚老板有时间见她们了。
　　姚盏见到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三秒后，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挥手驱赶：“这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去，去。”
　　橘隐双手拍在红木桌上，大叫：“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吧？不想我们待在这叫秘书打发我们走不就得了。”
　　“去、去。”姚盏依旧保持那个动作。
　　橘隐眯眼，拿过姚盏的手，行云流水地摆出掰手腕的姿势，一把把她按在桌面上：“耶！胜利！不走。”
　　“正好，让她自己一个人工作吧，”祐香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边走边解开领口的丝巾塞进包里，“咱们三个去逛街、消费、买衣服。”
　　“又买衣服？我不买啦。我身上这身就是新衣服了。”洛水俪说。
　　“这身穿去同学会有点不太适宜啊。”毕竟这么正式。橘隐说。
　　“我不想去同学会。”洛水俪小声说。也许虞虞会去，她虽然面上平静，可实际上并不能那么自如地面对。
　　“好嘛，我们暂时不说这个话题。小隐的第一个任务时间快了。都姐说她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所以今天我们要快点把装备准备好。水俪，你也可以来看看啊。”祐香阵说。

　　三人出了写字楼，祐香阵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俩在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铺前停下来。橱窗里摆着几件冲锋衣和一个模拟岩壁的模型，招牌低调得几乎融进灰墙里。
　　祐香阵推开玻璃门，一股混着橡胶和织物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店里灯光偏冷，货架密集，从登山杖到净水器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角落里一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认出祐香阵，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低头整理货架，没有凑过来。
　　橘隐好奇地东摸西碰，抓起一把多功能钳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好酷！”
　　“小隐，过来看这个。”祐香阵已站在背包区，橘隐走过去与她并排站着，面对一排大同小异的背包，放弃地看向祐香阵。
　　祐香阵了然，上前拿起一款暗绿色的拎了拎：“容量65升，够你装一周的补给，腰带和肩带都能热塑，减重效果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橘隐接过来往背上一甩，没调整好，差点被带得往后仰：“好沉！”
　　“空包不到两公斤，沉是因为你姿势不对。”祐香阵绕到她身后，利落地拉紧肩带和腰带，拍了拍她的腰侧，“腰带要卡在髂骨上，不是勒肚子。走两步。”
　　橘隐试着走了几步，果然稳当了许多，赞叹道：“行家啊。”
　　“毕竟我就是做这个的。”祐香阵说完转身走向衣物区，“有没有按时锻炼？”
　　“有吧。”倒是每天都有锻炼，但是锻炼的强度和时长不固定。橘隐顿时有点心虚。
　　“平时懈怠，关键时刻一定会掉链子，不要小瞧野外作业。”祐香阵的手指在一排冲锋衣料子上捻了捻，抽出一件深灰偏蓝的硬壳，往橘隐身上一比，“这件。透气比普通款好一档，你那个工作地点的雨季长，闷在雨衣里容易失温。”
　　“我知道了。”橘隐接过来套上，拉好拉链，在镜子前转了转。祐香阵的眼睛简直就是尺，合身到像是量身定制，她拍了拍袖子，“怎么没有鲜艳点的颜色？动物不是怕鲜艳颜色吗？”
　　“你去做保护工作，不是去当活靶子。”祐香阵已经蹲在鞋架前，拿起一双高帮靴，翻看鞋底纹路，“暗色反而减少对动物的干扰。喏，这双，Vibram底，齿纹深，防滑，踝部支撑够硬。你脚码多大？”
　　“37。”
　　祐香阵把鞋递过去，又从旁边架子上抽了两双羊毛袜：“一起试，袜子厚度会影响尺码。”
　　橘隐坐在矮凳上换鞋，洛水俪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件冲锋衣的面料，低声问：“这个……是不是很贵？”
　　“还行。你的话，姚盏会出钱，不用省。”祐香阵笑笑。
　　“我呢我呢？”橘隐期待地问。
　　“你呀，就从工资里扣。”祐香阵屈指轻轻弹了橘隐的额头一下。
　　橘隐穿好站起来，跺了跺脚，既舒服又轻便。她惊喜地说：“你怎么这么了解，简直是如数家珍。
　　祐香阵炫耀：“这些东西都是我参与设计的哦。不是自卖自夸，是真的可以增加安全系数。”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工作啊？”橘隐新奇，要不是认识祐香阵，这种职业她估计听都不会听到。
　　祐香阵拿着一把绳索，突然眼神温柔下来，连声音也带着回味似的：“只是想让某个呆呆的人出去的时候更安全一点。”
　　“你呢？水俪，有没有想要了解的？”祐香阵看向洛水俪。只见洛水俪站在工具柜面前，专注地看着里面一排各式各样的工具。
　　祐香阵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柜面：“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洛水俪点点头。
　　祐香阵向来擅长语言，就像她永远接近满分的语文成绩，即使再枯燥寻常的东西，都能被她深入浅出且有滋有味的讲透。
　　洛水俪听完，觉得很新奇。
　　不论是谁，面对生活中即将加入的全新的篇章都会有按讷不住的好奇与欣喜吧。至少洛水俪是，安稳而自在的生活她乐在其中，可是新鲜刺激的日常她也未必讨厌。
　　姚盏在农村的时候，洛水俪乐意待在防疫站。可若是姚盏又决定在城市生活，继续接手公司，那么她又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防疫站了。
　　“去看看不同的生活方式吧。”祐香阵话锋一转，洛水俪惊讶地扭头看向她，她才接着说，“也许可以帮你找到自己想要的呢。”

　　是吗？
　　她和姚盏的未来，会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吗？
　　既不是高中的救济学习小组，也不是大学的包养合同同居，更不是农村里的老乡，城市里的雇佣。
　　要想知道，必须看到，要想得到，必须知道。
　　洛水俪下定决心，对祐香阵说：“我去。”

　　同学会，宴会厅。
　　洛水俪穿着一袭淡粉色小礼裙，颈间一串海水白珍珠，踩着J.ADIRO的高跟鞋，挽着祐香阵走进了这个大门。
　　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人中间。祐香阵总是很容易成为一个焦点。即使她穿得和平常没什么分别，白衬衫，棕色格纹吊带裙，右手戴着一圈红绳金珠，一圈南红玛瑙和一个黑色皮绳。
　　洛水俪环绕一圈，虞虞果然也在其中，而小尊就在她旁边。
　　洛水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算，这时候，一个戴墨镜的短发女人低着头朝门口这边走来，格子衫阔腿裤，挎着一个棕色的小皮包，手里不住往手机打字。
　　洛水俪主动地让出路来，没想到那女人走过又退回来，将墨镜推上头，不确定地说：“洛水俪吗？我是观子。”
　　洛水俪惊喜地喊出声，观子谨慎地把笑容限定在礼貌地范畴里，又问：“你结婚了吗？”
　　直到洛水俪的回答是否定，观子才彻底展现她重逢的喜悦，和洛水俪又是拉手又是拥抱，聊了好久，才抱怨说：“太好了，你没结婚。我实在受不了了，这里哪里是同学会，简直是婆婆老公孩子攀比大会。”
　　据她所知，小尊毕业后三年就结婚了，如果照观子这么说，那小尊。洛水俪目光投向人群，去看小尊。
　　观子察觉到，主动说：“自从小尊结婚后，联系就少了。总说她老公怎样，我很烦，就绝交了。”
　　洛水俪惊讶：“好果断。”
　　“不然呢，接着听她絮叨老公家庭，费心安慰好后好让她接着去给她的老公提供情绪价值吗？我为什么要承担她老公造成的情绪劳动？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所以现在我都不和已婚人士说话来往。一开始问你，也是这样。”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这样。因噎废食是不是不太好？”洛水俪笑笑。
　　观子想了想说：“就好比野生蘑菇啦，野生蘑菇有的有毒，有的无毒。作为外行人但看外表很难分辨，要吃就要冒着中毒的风险。既然如此，我所有蘑菇都不吃了，就不会中蘑菇毒啦。何况，人不吃蘑菇又不会死，还有绝对没毒的白菜，冬瓜，都可以吃饱啊。”
　　洛水俪听明白了她的逻辑，的确有点道理，所以她又问：“那什么是你的白菜和冬瓜。”
　　“哦，可多了，吃都吃不完。”观子掀开衣袖，露出手臂，攥拳使劲，鼓胀的肌肉膨出，“你摸摸。”
　　洛水俪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很硬，完全按不动。
　　“我每天的快乐就是发现自己的拳速比昨天更快的一些。每天的自己都比昨天的自己更强一点。”观子握着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