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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秦失其鹿(二) 迎我大哥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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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有大白蛇拦路,众人全停住了脚步,他们就是怕死才躲入山林的,被蛇咬一口,这地方又没药,岂不是生不如死?
要不换个地方绕过去,大不了多走几步路。
他们伸着脖子往前看,前面雾气太重,只能隐约看到粗长惨白的影子横亘路上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额滴亲娘诶,这得多大个儿?”
“怕是成精了吧?”
“绕道,快绕道!惹不起躲得起!”
恐慌蔓延开众人纷纷后退,恨不得现在就跑,离那鬼东西远点,免得大蛇冲了过来。
刘季也吓了一跳,他心里发毛,不过看着身后这群吓得快尿裤子的弟兄,又想想自己这窝囊的逃亡生涯,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有没有天理了,他都这么憋屈了,这年头一条蛇也来挡他道!
真是虎落平阳被蛇欺!
他呸地吐掉草茎,他已经不想再退,往前踏了一步,叉着腰对着雾中的蛇影嗤笑一声,
“瞅你们那点出息!不过长虫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手上的宝剑名曰赤霄,年少在魏地当游侠时,有个老头赠他的,很是锋利他很稀罕。
他握着赤霄剑骂道,
“今天别说一条白蛇,就是它祖宗来了也得给老子挪窝!壮士行路,挡路的管它是蛇是龙,统统一剑劈了!”
他说得豪气干云,配上他天老大我老二的混不吝表情,把众人镇住了。
但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蛇身,还是没人敢上前,这也没必要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他,不是大哥,蛇又没攻过来,大不了他们绕路嘛,看大哥急的都跟蛇过不去了。
刘季心里其实也打鼓,但话已出口,牛皮吹破了还不如被蛇咬死。
他把心一横,长期压抑的憋屈混成莽劲,“都给老子瞧好了!”
说罢他拔出剑,还真就朝着那白影冲了过去!雾气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后面的人听得黑暗中传来大蛇凄厉至极的嘶鸣,紧接着是重物翻滚、草木折断的噼啪乱响,以及刘季夹杂着怒骂。
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觉得大哥疯了。
终于动静平息了。
雾气微散,只见刘邦拄着剑,喘着粗气从里面走出来,衣袍被扯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惊人,清醒后他脸上混合着后怕,兴奋,乃至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抹了把脸,甩掉剑上的血珠,非常装逼地朝后挥挥手:“解决了!屁大点事,看把你们吓的!路通了,走!”
众人将信将疑,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看到有大白蛇被斩成两段,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丛和石头,死状颇惨。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再看刘邦眼神全变了,恐惧渐渐被火热的崇拜取代。
这刘季莫非真有什么神异之处?
次日故事就开始变味了。
有人说看见刘邦斩蛇时浑身冒红光。
更玄乎的是不知从哪儿传出的说法,有个老太婆夜里在那哭,说儿子是白帝子,被赤帝子杀了,这是天命啊!
刘邦听着这些越传越神的话,像个渣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还故作高深地叹口气,“唉,都是逼不得已啊……”
他的神态仿佛真承受了多么了不起的天命。
斩白蛇这事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刘邦这群人早已积满干柴的心里。
再加上陈胜起义风起云涌的消息不断传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野望,不可抑制地燃烧起来。
他们与其死在这山林里,不如拼一把!
不久后刘邦站在一处山岗上,看着底下聚拢过来的,眼神热切的百十来号人。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儿,喊道:
“兄弟们,老秦不把我们当人看!陈胜吴广已经替咱们开了头了!咱爷们儿还能继续在这山沟里当野人吗?”
“不能!”
他听着众人义愤填膺,觉得这士气可用,他目光扫过众人,提高了声音大声喊道,“对!我们也得干他娘的一场!这芒砀山就是我们起家的地方!等攒够了劲,就打回沛县去!”
“好!!”
“跟着刘大哥!!”
“反了他娘的!”
欢呼声震动了山林。
沛县在黑压压的云层下显得格外风雨飘摇。
城头上沛县县令扶着垛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城外这支衣衫褴褛,却士气高昂的队伍。
为首的他认识,还是他曾颇为赏识,后又下令通缉的泗水亭长刘季!
这人怎么敢的啊?
此刻刘季骑着瘦马,挎着斩了白蛇的赤霄剑,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牙痒痒!
“刘季!你这无赖之徒!朝廷待你不薄,授你亭长之职,你不知感恩,反而释放刑徒,叛逃为寇!如今竟敢纠结匪类犯我县城!你可知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县令大声骂他,他被刘季这么搞得很愤怒,城内没什么守卫的兵马,他有些恐惧,所以骂人的声音也在发颤,却努力想维持住朝廷命官的威严。
城下的刘邦掏了掏耳朵,像是听到了笑话,他扬起头用熟悉的沛县乡音拉长了调子回道:
“县令啊,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地道了!啥叫朝廷待我不薄?让我押送乡亲去服那累死人的徭役叫不薄?动不动就罚钱打板子叫不薄?至于诛九族?”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刘季的脑袋就搁这儿呢,有本事您下来拿啊?至于城里我的老爹婆姨孩子,县令,您要真动了他们,您猜猜萧功曹、曹狱掾,还有这沛县城里多少心里憋着火的老少爷们,答不答应?”
这话很扎心,戳中了县令的痛处,他何尝不知城内人心浮动?萧何曹参等人态度暧昧,就连衙署里的不少小吏也都眼神闪烁。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骂道,“休得胡言乱语!萧何曹参皆是朝廷官吏,岂会与你这反贼同流合污!刘季,我劝你速速退去,不然等大军一到,定将尔等碾为齑粉!”
刘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引得身后那群芒砀山下来的弟兄们也哄笑起来,他指着身后虽然装备杂乱但眼神凶悍的士卒,
“县令,您说的可是那被陈胜王打得抱头鼠窜的秦军?您看看我这帮兄弟饿得眼睛发绿,就等着进城吃顿饱饭呢!您要是再不开门……”
他语气陡然转冷,这些天山野悍匪的煞气可不是盖的,“等我们自己打进去,那可就不好看咯!到时候您这顶官帽子,还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县令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刘邦,他是个文士,想骂又找不到更狠的词,“你这泼皮无赖!市井之徒!烂泥扶不上墙的的东西!竟敢威胁朝廷命官!本官誓与沛县共存亡!”
刘邦嗤笑一声,声音拔高确保城头上不少守城的兵卒都能听见,“县令是要拉着全城百姓给您陪葬吗?暴秦无道,天下共反!陈胜王已称王,项梁将军也起兵江东!这沛县,不是他赢秦一家的沛县!您要是识相,开门投降,咱们还是老乡!要是非要给暴秦殉葬……”
他抽出赤霄剑,剑锋在阴沉的天色下划过寒光,直指城头:
“那就别怪我刘季,今日便要替沛县父老,清一清这城门了!”
城头上死寂,守城的士卒们面面相觑,握兵器的手都不那么紧了。
县令孤立在那里,脸色由青转白,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这刘季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小小亭长了。
“你……你……”
县令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过去,被旁边的县丞慌忙扶住。
就在县令气得几乎晕厥,全靠县丞搀扶之际,一直沉默立于他们身后的狱掾曹参,眼中是决绝厉色!
他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朝着县令后心狠狠刺去!同时飞起一脚,将旁边惊骇欲绝的县丞踹翻在地,不等其呼喊,刀锋顺势一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才还发誓要与城池共存亡的县令,脸上的愤怒和惊恐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刀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软软栽倒。
县丞更是连一声都没能发出,便已毙命。
城头守卒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内变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无人动作。
曹参猛地拔出滴血的佩刀,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大步走到垛口前,对着城下同样因这突变而安静下来的刘季队伍,运足中气朗声喝道:
“暴秦无道,虐用其民!县令冥顽不灵,欲拖全城百姓赴死!曹参今日为民除害,献城于刘公!”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城头城下。
话音刚落,城门楼子附近又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闷响,显然是萧何、樊哙、周勃、卢绾等人同时动手,迅速清理了少数几个还想负隅顽抗的县令死忠。
樊哙那粗豪的嗓门紧接着炸响:“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开城门!迎我大哥进城!”
“哐当!哐当!嘎吱——”
沉重的城门栓被卸下的声音刺耳地响起,阻挡了刘邦许久的沛县城门,在无数道震惊,茫然,狂喜的目光注视下,被缓缓推开!
城门洞开,露出了城内熟悉的街景,以及站在门洞后方,手持兵刃,显然早已准备就绪的萧何、周勃、卢绾等人。
萧何依旧是一身文吏打扮,对着城外的刘邦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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