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雨后的 ...
-
雨后的月光带着水汽,漫进阁楼时,方颂言正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旧相册。
指尖划过泛黄的照片,高中时的贺意穿着蓝白校服,歪着头靠在他肩上,嘴角还沾着点蛋糕奶油,像只偷吃得逞的猫。
“在看什么?”贺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过澡的潮气,黑檀信息素混着薄荷沐浴露的清爽,漫过来时,像被晒过的被子裹住了全身。
方颂言没回头,把相册往旁边挪了挪:“看你以前多傻。”
贺意笑着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热热地喷在颈窝:“再傻也是你的。”
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这张是你十八岁生日拍的,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蛋糕,结果被你抹了一脸。”
“谁让你说我‘寿星公像个小老头’。”
方颂言哼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划过照片里贺意亮晶晶的眼睛。
贺意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颈侧,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颂言,”他的声音发哑,“今晚……我能睡这儿吗?”
方颂言的心跳漏了一拍,相册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
他能感觉到贺意环在他腰间的手在微微发颤,像怕被拒绝的孩子。
阁楼的月光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贺意的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蹭过他的皮肤时,带着点粗糙的痒。
“床够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贺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力道不大,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我不动你,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方颂言没说话,只是把相册合上,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
转身时,鼻尖撞上贺意的下巴,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贺意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子,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先说好,”方颂言的指尖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不许抢被子。”
贺意笑了,眼角的细纹都染着笑意:“遵命。”
夜里的风穿过木格窗,带着老槐树的清香。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都没睡着。
方颂言能听见贺意的呼吸声,从起初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像潮汐漫过沙滩,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他悄悄转过头,看见贺意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方颂言的心跳忽然软了下来,想起手术室外贺意苍白的脸,想起那些画里孤单的背影,想起他站在巷口说“我等你”时眼里的倔强。
贺意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睁开眼,吓了方颂言一跳,赶紧转回头,假装看天花板。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贺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伸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腰‖,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睡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的温柔。
“嗯。”方颂言的声音有点闷,后背能感觉到贺意胸膛的温度,烫得他皮肤发麻。
贺意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腰线,动作带着点笨拙的试探:“颂言,”他的声音很轻,“我好像……想起一点以前的事了。”
方颂言的心猛地一紧:“什么事?”
“想起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牵手,”
贺意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痒,“你当时在做高数题,我假装睡觉,偷偷碰了你的手,你吓得笔都掉了。”
方颂言的脸颊发烫,那时候的心跳,和现在一样快。“谁吓得笔掉了,”他嘴硬,“是你手太凉。”
“是是是,我手凉。”
贺意笑着附和,指尖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颤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贺意的吻落在他的后‖颈,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比白天在巷口的试探更笃定些。
方颂言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推开他,只是闭着眼,任由贺意的吻像羽毛似的落下来,从后颈到耳垂,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颂言,”贺意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我想抱抱你。”
方颂言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贺意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牢牢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黑檀信息素骤然变得浓烈,却不再带着侵略性,而是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带着让人沉‖沦的暖意。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贺意无名指上的婚戒泛着淡淡的光,和方颂言手上的那枚,在光里轻轻相触,像在诉说着错过的时光。
贺意的吻慢慢变得深‖沉,从耳垂滑到唇‖角,带着点薄荷的清香和桂花糖的甜。
方颂言的呼吸渐渐急‖促,抬手抓‖住贺意的衬衫,指尖攥得发白,却在他想加‖深‖这个吻时,轻轻推开了他。
“贺意,”他的声音带着点‖喘‖,眼眶‖泛红,“别太快。”
贺意的动‖作立刻停住,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眼里的渴‖望还没褪去,却多了些温柔的克‖制:“好,”他吻了吻方颂言的眼‖角,“听你的,我们慢慢来。”
两人重新躺下时,贺意依旧抱着他,只是动作轻了很多,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方颂言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像两段终于合拍的旋律。
“其实,”方颂言忽然说,声音很轻,“我也想起一些事。”
“嗯?”
“想起你第一次给我做早餐,煎糊的鸡蛋,没熟的吐司,”
方颂言的嘴角弯起浅浅的笑,“你还非要我夸你厨艺好。”
贺意的笑声闷在他颈窝,带着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太紧张了,怕你觉得我笨。”
“你本来就笨。”方颂言哼了一声,心里却像被糖浸过,甜得发涨。
后半夜,方颂言被冻醒了,迷迷糊糊中发现被子果然被贺意卷走了大半。
他刚想伸手去抢,贺意却忽然翻了个身,把他更紧地搂进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别冻着……”
方颂言愣了愣,随即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梦里有高中时的阳光,有上海公寓的烟火气,还有贺意在巷口说“我等你”时,眼里的光。
天亮时,方颂言是被贺意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贺意正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画素描,晨光从木格窗漏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像幅温柔的画。
“偷看我睡觉?”方颂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贺意吓了一跳,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耳朵瞬间红了:“没、没有,就是看你睡得安稳,想画下来。”
他把画纸递过来,“给你的。”
画里的方颂言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柔和。
方颂言的指尖拂过画纸,忽然抬头问:“贺意,你还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
贺意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了低头:“对不起,我……”
“是下个月初三,”方颂言打断他,声音很轻,“在上海的教堂,你把戒指戴错了手指,还说‘这样更牢固’。”
贺意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抓住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颂言,我……”
“我知道你不记得,”
方颂言反手握紧他的手,“但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记,从今天起,一天一天,慢慢记。”
贺意的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画纸上,晕开了炭笔的痕迹。
他把脸埋在方颂言的手背上,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哭得肩膀都在颤抖:“对不起……颂言,对不起……”
方颂言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晨光漫过他们交握的手,带着温暖的温度,把那些错过的、疼痛的、遗憾的过往,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母亲在楼下喊他们吃早饭时,贺意还红着眼圈,方颂言替他擦眼泪,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
“别让妈看见,”他说,“不然又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贺意吸了吸鼻子,抓住他的手,不肯放:“那你要亲我一下,不然我不走。”
方颂言的脸颊发烫,左右看了看,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像偷尝了口桂花糖,甜得心里发颤。
下楼时,母亲正把刚蒸好的包子端上桌,看见他们牵着的手,眼睛亮了亮,却没说什么,只是往贺意碗里多夹了个肉包:“多吃点,看你瘦的。”
贺意的脸更红了,低头小口吃着包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方颂言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路,或许还没走到尽头,但身边有了这个人,再长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饭后,贺意去画室画画,方颂言坐在窗边看他。
阳光落在贺意的画架上,他正在画一幅新画,画里的巷口站着两个牵手的人影,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像撒了满地的金,远处的钟楼敲着钟,阳光正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方颂言的指尖划过手腕上的表的刻字在光里发亮。
他知道,有些记忆或许永远回不来,但爱可以重新生长,像老槐树那样,就算经历过风雨,也能年年开花,岁岁结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宋珍苏发来的消息:【林溪说,看到贺意的画终于有了正面,恭喜呀。】
方颂言笑了笑,回了个“谢谢”,抬头时,看见贺意正朝他挥手,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他站起身,朝着画架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踩在被阳光晒暖的青石板上,踏实而温暖。
这条路很长,但这一次,他们牵着手,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