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爱我下去》少维棠

15、林阿姨

　　立秋那天，上海的风终于带了点凉意。方颂言下班回家时，远远就看见贺意蹲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正跟一只橘猫对峙。
　　少年穿着件浅灰色卫衣，裤脚沾着点草屑，手里举着包猫条，嘴里念念有词，样子傻得可爱。
　　“跟猫较什么劲？”方颂言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跟。
　　贺意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点跟猫谈判的认真：“这猫抢了楼下张奶奶的鱼干，我得教育教育它。”
　　话虽如此，还是把猫条往橘猫面前递了递，“最后一根了，下不为例啊。”
　　橘猫叼着猫条溜之大吉，贺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手接过方颂言手里的公文包：“今天回来挺早，我妈刚才打电话，说辛幸哥的妈妈明天要来上海，让我们俩过去陪吃饭。”
　　方颂言愣了一下：“辛幸哥的妈妈？”他只在照片里见过辛幸的母亲，听辛幸说过是位很温柔的中学老师，姓林。”
　　“嗯，”贺意点头，指尖勾住他的手指往小区里走，“说是来上海参加教学研讨会，顺便看看我们。对了，宋珍苏也来，她爸在上海开了家分公司，她过来帮忙，正好赶上。”
　　提到宋珍苏，方颂言心里忽然泛起点微妙的情绪。
　　自从高考后那次坦诚道歉，他们就成了不远不近的朋友，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却很少见面。
　　“她住哪？要不要我们去接她？”方颂言问。
　　“不用，她跟辛幸哥的妈一起过来，贺楠哥明天开车去高铁站接。”贺意捏了捏他的手心，“怎么，紧张了？”
　　“有点。”方颂言坦白，“怕给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贺意低笑出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你这么好，谁见了都得夸。再说了，有我在呢，怕什么。”
　　第二天上午，方颂言特意请了半天假，跟贺意一起去贺楠的公寓。
　　刚出电梯就听见屋里的笑声，辛幸的声音像颗小铃铛，混着位温润的女声，听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阿姨好。”方颂言跟着贺意走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位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士，眉眼跟辛幸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
　　“这就是颂言吧？”林慧芝笑着起身，拉过他的手，掌心温温的，带着点护手霜的茉莉香，“辛幸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又懂事又能干，果然是个好孩子。”
　　辛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搅拌器：“妈！你别总夸他，再夸小意该吃醋了。”
　　贺意正跟宋珍苏说话，闻言立刻接话：“我才不吃醋，我对象优秀，我脸上有光。”
　　宋珍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了他一把：“几年不见，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比起高中时的跳脱，多了几分干练，“颂言，好久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
　　“你也没变。”
　　方颂言笑了笑，忽然觉得那些年少时的别扭，早就被时间磨成了温和的释然。
　　贺楠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雪松信息素稳稳地漫开来：“都先坐吧，午饭还得等会，辛幸非要自己烤戚风，说给阿姨露一手。”
　　“我哪有！”辛幸举着搅拌器从厨房冲出来，鼻尖沾着点面粉，“是阿楠说我烤的蛋糕比外面买的好吃！”
　　林慧芝看着儿子和贺楠拌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转头对方颂言说：“你看他们俩，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方颂言想起高中时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贺楠护着辛幸的样子，忽然觉得时光真奇妙，把那些青涩的瞬间，酿成了如今醇厚的温情。
　　午饭吃得热闹又温馨。林慧芝不停给方颂言和宋珍苏夹菜，问着他们工作和生活的琐事，语气里的关切真诚又自然。
　　贺意生怕方颂言吃不饱，盘子里的虾剥了满满一堆，最后全堆到方颂言碗里。
　　“贺意从小就护食，”林慧芝笑着说，“现在倒学会疼人了，颂言你以后可得多担待。”
　　方颂言的耳尖红了红，刚想说“他也很照顾我”，就被贺意抢了话：“阿姨您放心，我肯定把他宠上天。”
　　“谁要让你宠上天。”方颂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脸上却忍不住发烫。
　　宋珍苏看着他们互动，忽然笑了：“说真的，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挺羡慕的。高中时总觉得贺意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没想到在你这儿，倒成了绕指柔。”
　　贺意挑眉：“怎么，后悔了？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祝我们好好的。”
　　“后悔也晚了。”宋珍苏耸耸肩，眼里却没有半分失落，“我爸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做建筑设计的，人挺好，下次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辛幸靠在贺楠怀里看老照片，林慧芝坐在旁边，指着照片里穿校服的辛幸，跟方颂言说他小时候的糗事。
　　贺意和宋珍苏在阳台聊工作，偶尔传来几句争执，却更像老友间的调侃。
　　方颂言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年少时的误会和别扭，终究在时光里慢慢和解，变成了此刻温暖的烟火气。
　　林慧芝要赶下午的研讨会，贺楠开车送她去酒店。临走前，她拉着方颂言的手，轻轻拍了拍：“颂言，贺意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重，以后你们互相多体谅，好好过日子。”
　　“我们会的，阿姨。”方颂言认真点头。
　　送走林慧芝，宋珍苏也要回公司，贺意自告奋勇去送她。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辛幸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打哈欠：“颂言哥，你觉不觉得我妈好像很喜欢你？”
　　“阿姨对谁都好。”方颂言笑了笑，给辛幸倒了杯温水。
　　“才不是，”辛幸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妈跟我说，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说了什么，是看他下意识的动作。刚才吃饭，贺意给你剥虾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过你，那眼神是骗不了人。”
　　方颂言想起贺意低头剥虾时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金。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像被温水浸过的棉花。
　　傍晚贺意回来时，手里提着个纸袋，里面是方颂言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宋珍苏请我喝了杯咖啡，说她对象下周过来，约我们一起吃饭。”贺意把蛋糕往冰箱里放，“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方颂言点头，看着他额角的汗，递了张纸巾过去，“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贺意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带着点外面的风的凉意：“不累，见到你就浑身是劲。”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客厅的地板上。远处传来贺楠和辛幸回来的声音，辛幸大概又在抱怨贺楠开快车，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嗔怪。
　　方颂言靠在贺意怀里，听着窗外渐起的蝉鸣，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有爱人在侧，有朋友相伴，有长辈的惦念，那些平凡的瞬间，像串起的珍珠，在时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对了，”贺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给你。”
　　是枚银戒指，样式简单，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还是高中时那枚“H&F”，只是比当年那枚更精致些。
　　“我找师傅重新打了个，”贺意的耳根有点红，声音却很认真，“之前那个太小了，现在这个……正好能戴。”
　　方颂言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贺意把那枚小戒指塞给他时紧张的样子。时光好像绕了个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心动。
　　“帮我戴上。”方颂言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
　　贺意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轻轻吻了吻，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方颂言，”贺意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以后的日子，也请多指教。”
　　方颂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晚霞还亮：“贺意，多多指教。”
　　客厅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远处传来贺楠和辛幸的笑声，像首温柔的背景乐，在这个被拉得很长的傍晚，轻轻吟唱着关于爱与陪伴的歌谣。
　　时光还长，他们还有很多个秋天要一起度过，还有很多枚戒指要一起戴上，还有很多个故事要一起写。
　　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真情，就像这不断流转的季节，在寻常日子里，悄悄酝酿出最动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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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有一周了吧，至少现在能提笔更新了，很快就到追妻火葬场的情节咯～感觉自己写的太虐了会给自己哭死,,Ծ^Ծ,,
　　但是毕竟是追妻火葬场写的虐一点也是不错的，虐虐的也是很安心。等我有时间一定把楠幸的纪念日番外补一下，静等番外就行了。
　　2026.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