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剑客又见 武功的高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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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孙女侠。”云出岫也笑，笑得很甜，事实上她很少有不笑、或者笑得不甜的时候。
而这时，秀秀旁边的秦摧城已默不作声的将一个精致的檀木剑匣取了出来，放上桌面。
秀秀将剑匣向孙秀青与西门吹雪轻推，道：“铛铛铛，你们的剑，完璧归赵~”
西门吹雪上前打开剑匣，里面果然放着他惯用的黑剑，他抬手抚过剑上每一处熟悉的痕迹，如面对一个多年相伴、偶然分离、终于重逢的老友。只是他抚摸着剑，沉默看了少许时间后，忽然将剑匣合上，推还给云出岫。
“诶？”云出岫眨眼，按住剑匣，“不要了？”
“不是。”西门吹雪摇头，他看着云出岫，声音很平静，
云出岫会意，往柜台上一趴，问：“你难道是想和刚才的小道长一样，想先和我们打一架？”
西门吹雪点头，神色既庄重又严肃，显然他是十分认真的。
云出岫看着他，双手捧脸，歪来歪去的看，连带着头上的锦鲤绣片都动来动去，好一会儿才问“那么你想和谁打？我，军爷，还是藏锋？”
她眼睛一直盯着西门吹雪，里面全是了然的笑意，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不是你们。”西门吹雪的答案一点也不出人意外，他又说：“是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云出岫手指依次轻敲脸颊，笑眯眯：“你是说我们亲爱的管家，叶孤城？”
西门吹雪：“是。”
云出岫依旧笑吟吟，“为什么？我记得你们已经打过一次了，打得很激烈也很热闹，既分了胜负也决了生死。”
胜负、生死……西门吹雪随着云出岫的话陷入沉默，不可避免的，他回忆起那一夜，那已成为江湖传说的一夜。那将世人隔绝的高高宫墙，那琉璃瓦上一只只缄默脊兽，那一轮亘古不变的圆月，以及那冰冷的一剑，剑尖触碰心脏的触感，还有那张苍白的脸、解脱的眼神……
西门吹雪的呼吸开始加重，握剑的手在缩紧。
沉思之中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也很稳，只有耳目极佳的人才能捕捉到。他看过去，看到了叶孤城，和陆小凤一起走过来的叶孤城。一个算得上许久不见，也从未想过会再次见到的人。
他看到了叶孤城，叶孤城也看到了他，四下的空气都在这对望中寂静下来。
“西门吹雪，好久不见。”叶孤城先开口，他走了过来，走到了云出岫与秦摧城身边。
西门吹雪目光未从他身上移开，沉声：“叶孤城。”
“他想找你切磋。”一片严肃之中，云出岫甜甜的声音显得突兀极了。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檀木剑匣，向叶孤城笑道：“为了找你打架，他连自己的剑都不要了。”
“你要不要和他打？”云出岫笑着问叶孤城。
身边的人表情都很严肃，西门吹雪是、孙秀青是、陆小凤也是，只因他们的都知道，无论是西门吹雪的剑，还是叶孤城的剑，都是决绝不回的剑，是出之必杀的剑。谁都知道，一旦叶孤城答应，那么将又会是一场生死决战。
于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叶孤城的回答。
叶孤城握着自己的剑，他再度看向西门吹雪，看到了眼睛中的决然。同时他也看到了西门吹雪身边的孙秀青，看到了这个陌生女人眼睛中深深的担忧，还有陆小凤，陆小凤的眼睛在叹息。
“可以。”叶孤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以及陆小凤终于发出来的、长长的叹息。
为什么要同意呢？陆小凤忍不住在心中问，一时不忍再看两位好友。然而他心中这么问着，却也知道问题的答案。因为这是必然的一战，是只要西门吹雪再次看到叶孤城便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是一位顶尖剑客对剑道的求索，也是一种对过去遗憾的补全。
当初紫禁之巅的那一战固然精彩，可陆小凤与西门吹雪都清楚，那次决战的胜负却不是什么一言可明的事情。胜负生死，那一夜分明的不是胜负，是生死。
谁又能说得清，叶孤城到底是死在西门吹雪剑下，还是他自己剑下呢？
海岛上又起了风，温柔的、绵长的风，它轻轻地拂过所有人，吹动他们的头发、他们的衣摆，也吹动了树上将落的叶片，将它们裹挟着送向另一方。
这是多么严肃又令人悲伤的时刻？孙秀青听着耳边的风声，她的目光竟然从即将赴战的丈夫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一片片黄叶。她看到它们在风中盘旋，看到那些已在凋零的生命共同起舞，看起来是那么的轻盈与浪漫。她将视线再放远一些，就看到从山崖缝隙透出来的海，看到了重重叠叠的浪，看到了耀眼夺目的太阳。孙秀青对这些场景并不陌生，一样的海面、一样的太阳，在这次航行中她已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那些曾经看过的海面，与现在她眼前所见的海，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孙秀青看不出来，她忽然想，难道这些山水、这些叶子和风不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吗？难道他们不知，在这个地方将会有一场怎样的高手对决？难道它们忍心一位当世高手在这里折戟？她这么想着，在心中哀怨的问着，随即又明白了其中的可笑，它们为什么要知道呢？就算它们知道，它们又为什么要在乎呢？
武功的高低，名声的优劣，战斗的胜负，以及人的生死，都不过是人自己的事情。是人自己定义了这些东西，然后被它们牵绊，被它们束缚，向它们求索，然后再感激、责怪、印证。反反复复，不胜其烦……
若她也是一片叶、一阵风、一片日光，那么她也不愿意为这些事情而烦恼痛苦。
可偏偏，她是个人，是血肉骨骼做成的人，命运已将爱恨纠结装载进了她的身体，她不得不被情感所触动，不得不在眼中流出泪水。
风还是没有停，孙秀青不能一直看着太阳，她没有办法再不去看自己的丈夫，那个已与她有了诸多牵绊的人。
西门吹雪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同时西门吹雪又是一个剑客，一个向往着极致剑道的剑客。
孙秀青自己亦是江湖中人，亦有执剑之手，她岂不知西门吹雪的追求？她岂不知剑客的理想？岂不知世事皆有取舍？所以，她能如何呢？
于是她便这样看着，沉默的看着，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对西门吹雪说，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话。
叶孤城打开了云出岫面前的檀木剑匣，从中取出了一把古朴的黑剑。他注视着这把曾经刺进自己心脏的剑，握住剑柄将剑拔出一寸，剑光水白，倒映眼眸。一道狭窄的剑光投射到叶孤城脸上，叶孤城将这剑拉出了一半又缓缓归鞘。
他将这把乌鞘剑递向西门吹雪，“你的剑。”
西门吹雪接过乌鞘剑，然后解下腰间那把三人组留给他用以替代的白剑，将白剑轻轻放入空了的檀木剑匣。
云出岫用手指点了点匣中剑，笑道：“这可是由玄晶和陨铁打造的神兵，在你们这个世界观下，再找不出另外一把能与它相提并论的兵器。”
“我知道。”西门吹雪淡声：“这是一把极好的剑。”
云出岫歪头：“但不是你的剑？”
西门吹雪点头，他看向叶孤城，握紧自己的剑，问：“你的剑呢？”
叶孤城当然有剑，但并不是昔日紫禁之巅的那一把，因为那把剑已被西门吹雪埋葬，与叶孤城的尸身一同埋葬。
“这是我的剑。”叶孤城将手中剑呈到西门吹雪面前，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普通到任何一个铁匠都能打造出来。但叶孤城看剑的神色却很珍惜，语气间带着淡淡笑意：“此剑长三尺，重五斤，是我之挚友试做。”
西门吹雪看着这把普通至极的剑，微微皱眉，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他朝叶孤城伸手，“请。”
“这里人太多了，随我到山巅去吧。”叶孤城摇头，他率先转过身，朝山道几个纵步跃上山石。
西门吹雪自然跟了上去，两人既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也都身怀绝佳的轻功，于是很快便成了山上一前一后的两个黑点。
陆小凤从来不会错过这种事情，更何况这两人还是他的好友，他便当然也朝山上飞去。不仅是他，他得知昔日那场旷世决战将要重演后，岛上的大部分人都开始尝试往山巅去。毕竟这山再高，也不会比紫禁之巅更难去。
孙秀青仰头看着前方的高山，计算着以自己的轻功要如何上去。
云出岫忽然出声：“孙女侠。”
“嗯？”孙秀青立即转头，见云出岫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正仰头看着她。
云出岫问：“需要帮忙吗？”
孙秀青不解：“帮忙？”
然后她看到云出岫突然后退，与她拉开一段距离，然后疾步冲向她。没防备的，孙秀青被她拉住手，带向高空……
孙秀青从未飞得这么高过，她被云出岫带着飞到山顶，带到高高的山巅。甚至由于她们飞得太快，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都还没有上来，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这山巅上还有一个人。
宫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剑客又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