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光岛与星光珍珠》肉糖

22、石灰海象卡兹 “看来，

　　4月10日，今天是计划好给碰瓷绝育的日子，从昨天晚上开始，碰瓷就被单独关在储藏室里面挨饿，到今天早上已经饿够了8个小时，可以上手术台了。

　　清晨的农场安静又鲜活，微风卷着青草与野花的淡香，深渊鸡小暖在海滩上踱步，巧克力奶牛们慢悠悠咀嚼着牧草，唯有储藏室里，偶尔传来碰瓷细碎委屈的喵呜声。

　　“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出门送碰瓷去医院前，洛谬在厨房忙活一阵，取出新鲜的三文鱼仔细剁碎，拌上碾碎的熟蛋黄，调成一碗软糯细腻的专属猫饭。

　　四只小奶猫早已围在食盆边翘首以盼，小小的身子挤作一团，毛茸茸的脑袋挨挨蹭蹭。它们才刚长出细碎的乳牙，咬合能力还很弱，幸好洛谬调制的猫饭绵软易食，完全不用费力咀嚼。

　　“以后就都要吃饭了，小朋友们。”

　　细碎的吞咽声滋滋作响，四只小家伙埋头干饭，小尾巴轻轻翘着，时不时因为争抢位置发出软糯的哇呜声，懵懂又可爱。

　　洛谬挨个拍拍小猫们的脑袋，获得了几只小猫愤怒的呜呜叫，他笑了两声，骑着自行车拎着猫包往兽医院跑。

　　“喵呜？呜……”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饿的碰瓷，在猫包里面发出疑问并且不满的叫声。

　　洛谬一边稳稳骑车，一边安抚着包里的猫咪，语气温柔又认真：“乖啦碰瓷，忍一忍就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猫了。不用再被体内的激素束缚，不用无休止发情、繁育小猫，往后的猫生，都能无忧无虑、随心所欲地生活。”

　　二十分钟后，洛谬抵达了彼得斯医生的宠物诊所。

　　列蒂西雅早已在诊疗台等候，她动作娴熟、姿态优雅地上前，稳稳制住不断挣扎、抗拒陌生环境的碰瓷，力度精准温柔，既不会弄疼猫咪，也能完全固定住它的身形。

　　洛谬静静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见一切井然有序，开口询问：“那我中午再过来接它？”

　　“不用太早。”列蒂西雅一边做术前准备，一边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下午再来就可以。碰瓷肚子里并不空，应该是之前自己在农场捉了老鼠或是飞鸟加餐了，太早苏醒麻醉容易出现呕吐风险。对了，柜台上放着四颗驱虫药，是我特意准备的，你带回去喂给四只小猫，能有效预防幼猫体内滋生寄生虫，保护它们的肠胃健康。”

　　“好嘞，感谢你。”

　　洛谬走远了几步，又转回诊所，轻咳一声：“我们农场里面这段时间出现了一只流浪大公猫，他总是在蓄意接近碰瓷，当然，碰瓷不喜欢他。”

　　“我想把他的蛋给割了。彼得斯医生，我该怎么捉住他？”

　　彼得斯医生闻言轻笑：“养小母猫就是容易有这种困扰！咱们霓光岛上野猫也确实多。捉猫简单。我借你专用的诱捕猫笼，你在笼子里放上足量鲜香的猫饭当诱饵，放在它经常出没的地方，一夜的时间基本就能稳稳抓住。抓到之后直接送过来就好，我抽空给它做手术，术后恢复稳定，我可以帮它对接靠谱的领养人，送它去新家。”

　　“太好了。”

　　洛谬满怀喜悦地大包小包地回农场了，他本来打算等小猫满两月之后再给碰瓷绝育，结果因为碰瓷养的太好了，吸引了不少流浪公猫过来，在星光农场里面四处打架，最终，决斗出了一只公猫王，未经洛谬允许占据了星光农场。

　　这只大橘猫格外霸道，未经洛谬允许，便擅自霸占了星光农场的一隅领地。它脸盘宽大，一身橘毛蓬松厚实，看着笨重却格外灵活，每天深夜都会蹲在农场的椰子树上，对着屋内、院中的碰瓷绵长呜咽，像是在唱蹩脚又执着的情歌。

　　深夜的叫声穿透力极强，反反复复、悠悠扬扬——非常打扰洛谬休息！

　　不把不把这只大橘猫嘎了，难解心头之恨!

　　回到家，洛谬无比积极地准备了一份香甜猫饭，塞进笼子后放在了橘猫经常出现的椰子树下面。

　　“那棵椰子可以吃了。”

　　洛谬抬头望向头顶硕果累累的椰子树，洛伸出手臂，他弯腰捡起椰子，回到院中，手持砍刀利落挥舞，欻欻几下便削去厚重的外皮、劈开坚硬的果壳。清甜的椰香瞬间扑面而来，澄澈的椰子水满满当当，雪白的椰肉鲜嫩厚实。洛谬细心将椰水盛入冰杯，剔出椰肉收好，清凉爽口的椰水正好可以留着下午钓鱼时解渴享用。

　　“正好下午钓鱼的时候可以用到。”

　　洛谬钓鱼的运气不错，总是能上来些值钱的鱼获，因而，最近的每个下午，他都会带着渔具去螃蟹礁上进行钓鱼活动。

　　“走啦，棉棉，宝珠，碰瓷……哦对，碰瓷绝育去了。”

　　洛谬低头和仰着脑袋看他的小狸花对视，这是小猫中最聪明的一只。

　　它似乎明白自己妈妈的消失和洛谬有关系，因而今天一整个上午都紧紧跟在洛谬的身后，洛谬种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扒拉土壤，洛谬喂牛的时候，它哪怕被牛舔的满身绒毛都粘在一起，也紧紧地跟着洛谬。

　　洛谬有心叫它牛舔头，但是橘子精灵听完之后强烈反对，最终，这只小狸花取名叫做包子，三花叫花卷，白猫就叫做馒头。

　　“一整个碳水家族，但也比牛舔头、疯丫头和沉思者来得强……”橘子精灵一言难尽地捂住脸：“小白猫只是比较傻喜欢撑着脸发呆，给人家取名叫沉思者你也是天才来着。你将来生孩子，千万不要取名，交给你老公或者我好吗？”

　　洛谬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与轻怅：“哈哈，可惜我大概率是生不了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孱弱的身体状况，寻常人连续几日劳作只会疲惫，而他稍稍劳累过度，便会浑身酸软、心力不济，连基础的体力劳动都难以长久支撑，根本没有孕育生命的底气与精力。

　　橘子精灵立刻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又坚定，带着笃定的期许：“会的，将来一定会的。”

　　停顿片刻，他语气郑重：“缄默者留给你的鳞片，给了我全新的思路。既然神明的躯体、血肉可以作为绝佳的魔力储存载体，那你的心脏，或许也能用神明血肉替换重塑。”

　　“你再坚持一段时间，耐心等等我，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洛谬心头微动。

　　如今世间神明气息早已日渐消散、几近无迹可寻，神明血肉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听起来格外不真实。但他从来不会辜负橘子精灵的心意与期许，他温柔点头应声：“好，我等你。”

　　——“喵！”

　　狸花清脆地叫了一声，打断了洛谬的回忆。

　　“你妈绝育去了……算了说了你也挺不走，你们四兄妹也跟着一起走。”

　　以前洛谬去钓鱼的时候，有碰瓷在，根本就不用担心小猫的安危，但是今天特殊情况，绵绵和宝珠又要跟着他，所以他也要带上小猫。

　　洛谬用一个红桶短暂拎着四只小猫，拖家带口地来到了螃蟹礁，。微凉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踩上漆黑湿润的礁石，洛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窝下竿，而是先取出随身携带的迷你帐篷，稳稳搭建在避风平坦的礁石上，将四只小奶猫尽数放进去，拉好拉链暂时安置。

　　“喵呜！！”

　　奶猫们扒拉着帐篷仰天长啸，怒斥洛谬关他们，但是当你特别小，特别毛茸茸的时候，你的愤怒也显得格外可爱，洛谬蹲在那里逗了他们好长一段时间才转过头去专心钓鱼。

　　海风和缓吹拂，把小猫们的叫声送出去很远，海平面浮起细腻的波纹，洛谬的鱼竿一上一下，净上一些不值钱的小鱼。

　　“感觉今天运气有点不好。”

　　洛谬双手撑在膝盖上，陷入了沉思。

　　以前，洛谬一下午至少也能钓到价值300-500贝勒的鱼，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钓上来的都是一些浅层的、不值钱还不好吃的小鱼。

　　洛谬坚信自己是受到神明祝福的，所以今天运气不好，估计是海平面底下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把那些值钱的鱼驱赶走了。

　　并且，好几次洛谬的鱼钩触感明显是吊到了大鱼，但是不知为何拉到一半，鱼都脱钩了。

　　“小偷？”

　　洛谬的猜测并非是空穴来风，霓光镇临海，所有渔民都清楚一个常识：很多海洋生物非常聪明，尤其是会魔法的海洋生物，他们会守在钓鱼的兽人旁边偷鱼，这已经是常识。还有一些更加聪明的，甚至会蹲守在渔民们的牧场附近，等到秋季、冬季渔民收获的时候，把网给咬烂，把渔民们一年到头的收获全部拦截吃掉。

　　也正因这类海上损耗频发，霓光镇政府专门设立了渔民专项抚恤金，每年都会划拨数十万贝勒的资金，用来补贴遭受海兽偷猎损失的渔民。

　　“宝珠。”

　　“嘟嘟？”

　　洛谬小声和宝珠交流了自己的看法，请求宝珠帮忙下水看看，宝珠点头答应，表示：“都交给我吧！”

　　于是，洛谬在岸安心钓鱼，而宝珠偷偷潜入了水中，跟随着洛谬的鱼钩缓缓下沉。

　　宝珠本来就是深海中的物种，他们伴随着深海珊瑚而生，一身耀眼的鳞片在海水下异常醒目，这种醒目，也是他们的实力象征。

　　嘟嘟鱼，可是很强的！

　　虽然洛谬只给了宝珠观察的任务，但是宝珠已经把逮捕小偷作为了首要职责，想到这一点，他的鳞片缓缓向上翻折，收入囊袋中，进而，新的鳞片浮现，魔法光泽折射出了水色，让它完全隐身在水中。

　　“嘟嘟……”

　　宝珠悬停在鱼钩附近，小巧的身体几乎影响不到水流，这让它完美隐藏，它蓄势待发，犹如一名成熟的猎手。

　　——可能是洛谬停止钓鱼的间隔时间太久，也引发了海底动物的警觉，所以最开始的一个小时，那小偷并没有拦截洛谬的收获，洛谬从深海中钓上来了四条罗舌鱼，五条心鱼，这些鱼都是很好吃又昂贵的深海物种。

　　如此丰厚的收获，更加让洛谬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说这个判断一开始很离谱诶……谁能相信小偷竟然真的是小动物呢？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可以轻松获得多种好吃的鱼，小动物们也不会介意的。”

　　但吃了洛谬的鱼，肯定是会付出代价的，不仅会被宝珠逮到揍一顿，洛谬还准备将小偷鱼带给镇政府做登记，这样还可以领奖金。

　　就在洛谬满心思索之际，平静的海面之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巨大的撞击声从深海传来，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砰砰碰撞，力道十足，声势浩大，俨然像是两艘渔船在水下激烈较劲、相互冲撞。

　　洛谬心头一紧，立刻起身紧盯海面，高声呼喊：“宝珠！”

　　水下的碰撞声骤然停顿一瞬。

　　洛谬生怕脾气火爆的宝珠下手太重，误伤生灵，连忙急声补充：“不要把人……鱼揍傻了！”

　　撞击声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随后，一个庞大的灰色身影像是一坨猫屎一样从水中浮了上来，宝珠坐在那灰色玩意儿的身体上，看到洛谬，“嘟嘟嘟”地就开了过来贴贴。

　　“……哇塞。”

　　洛谬抱住宝珠惊叹：“你也太厉害了！”

　　不过……那灰色的家伙没事吧？

　　——“没事吧他？”

　　接到洛缪的紧急信件，霓光镇的粉粒镇长带着医生匆匆忙忙地赶到，给依旧昏迷的“灰色家伙”做检查。

　　“什么灰色家伙，它叫做石灰海象。”

　　粉粒给洛谬介绍道：这庞大的，有着漆黑双眼的灰色生灵是今年来族群较为稳定的珍稀魔法生物石灰海象，性情贪玩贪吃，并无恶意，平日里就爱偷偷截胡渔民的鱼获。

　　“就这还是珍稀的？”洛谬指着灰海象肥得流油的小肚子：“这家伙吃得这么胖。”

　　“灰海象主要是生产比较艰难，挑剔，他们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在没有遇到伴侣之前，根本就不会生育，所以说族群数量比较少。”

　　粉粒举起双臂，给洛谬形容：“海洋这么大！能够遇到另一只看得对眼儿的石灰海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而且他们好像还经常喜欢别的物种，有很多千克。”

　　“哇塞。”洛谬思索片刻，真诚表示：“可是我不觉得别的物种会看上他们，因为他们种族很有特色，像一坨灰色大便。”

　　“哇塞，您真刻薄。”

　　粉粒感慨道：“但比起大便，你不觉得更想是纺锥吗？他们估计连上吊都做不到。”

　　——兽人们都很刻薄呢。

　　幸好此刻的灰海象已经听不到了，他被宝珠从深海一直撞到了水面，被揍得头昏脑胀，彻底陷入昏迷，庞大的身子软趴趴浮在海面，连眼皮都掀不动。

　　镇长检查过后确认它只是短暂晕厥，尾巴骨折，休养几日便能恢复，便带着医师放心离去，临走给洛谬塞了许多钱，请求他照顾一段时间这只肥肥的大东西，直到它自行离去。

　　看在钱的面子上，洛谬答应了，他和棉棉费力将灰海象拖回星光农场，安置在浅海中。

　　“哞——”

　　“他说尾巴痛。”棉棉给围观的洛谬翻译。

　　宝珠翻了个白眼：“嘟嘟！”

　　“过几日就自己长好了，娇气！”棉棉接着翻译。

　　“哞……”

　　“嘟嘟！”

　　……

　　“他们聊出什么结果了没有？”洛谬问棉棉。

　　棉棉：“石灰海象自我介绍他叫做卡兹，来自海象帝国，愿意认宝珠作为老大！对了，明天想吃尼罗贝壳。”

　　“想啥呢。”

　　洛谬冷酷驳回：“还点上菜了？我还要留着贝壳买钱呢！明天只有海鱼吃。”

　　——接下来几日，洛谬都忙着照顾病号了，每天早上一起来就要给碰瓷的肚皮换药，然后去给石灰海象投喂新鲜海鱼，观察他的尾巴情况伺机取下甲板。

　　喂了几天，碰瓷对限制她人身自由不允许她和小猫们接触的洛谬生气了，而石灰海象却看着洛谬越发含情脉脉，每次都“哞哞”直叫。

　　“听不懂。”

　　洛谬去掉石灰海象尾巴上的夹板，告诉石灰海象：“你走吧，你自由了！”

　　“哞——”

　　没想到，石灰海象一个翻身，竟然对洛谬露出花肚皮。

　　“？”

　　洛谬有些惊慌了，他连忙拉来棉棉翻译。

　　棉棉：“他说他要留下来报答你的照顾之恩。”

　　“不行！”

　　洛谬当即蹲下，用海水泼石灰海象：“你吃太多了，我养不起。粉粒给的钱都被你吃完了都！你留下来我会破产的，不收不收！”

　　“再加上，你长得也不好看……”

　　“哞——”

　　石灰海象卡兹不为所动，彻底赖上了星光牧场。

　　它知晓洛谬性情温和、管吃管喝，又畏惧战力超强的宝珠，不敢肆意捣乱，每日乖乖趴在浅海里晒太阳、打滚。

　　任凭洛谬几次驱赶，它都死活不走，一副要定居下来的样子。

　　“气死我了！不给他吃饭他就偷吃我的沙沙鱼！”洛谬气得在床上打滚，他大喊：“有没有人管管啊！”

　　“咚咚”

　　有人敲门，但是是后门。

　　大猫的！

　　洛谬吓得一个激灵，耳朵都立起来了，他脑子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恐怖故事，比如从深海中爬出来的水猴子……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看来，我一回来就能帮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