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海洋牧场》肉糖

13、“小小络谬！” 橘子精灵

　　海水裹着砂粒敲打在络谬的小腿上，他缓缓苏醒，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木船上，头顶是熟悉的雪白。

　　亚特兰蒂斯？

　　络谬挣扎着起来，背后的衣服濡湿，紧贴在后背上，触感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来得及注意这件事，只是握着自己发麻的手指，非常庆幸自己依旧还活着。

　　要是自己死了，碰瓷、宝珠和家里面的四只小家伙怎么办呢？

　　对了，宝珠呢？

　　络谬紧张地在身侧寻找，想要找到盛放宝珠的小鱼缸。

　　“睡醒了吗？”

　　温和的声音传来，络谬望去，菲利克斯坐在船头，手上拿着账本一般的东西正在观看，他侧脸看着络谬，温和地说：“头晕吗？”

　　“现在不头晕了，祭司大人，谢谢你救我。祭司大人，你有见过宝珠吗？”

　　“不用感谢，是宝珠给我传递了消息，你也要谢谢她。她因为魔力消耗较大睡着了，估计到晚上就会苏醒。”

　　菲利克斯伸出一只手，点触海水，被泡泡包裹的宝珠浮现出来，络谬很珍惜地抱在胸前。

　　“谢谢你，宝珠。”

　　络谬低头向宝珠道谢，而宝珠沉睡着，腹部的鳞片伤口已经凝固，血红的一条伤口在漂亮的身体上非常明显。

　　“这是药膏，回去给宝珠上药，药膏凝固之前，让宝珠不要泡水。”

　　络谬接过药膏，道歉：“抱歉，我没有照顾好她。”

　　“没事，宝珠受伤不是你的本意。”

　　小船依旧在海洋中轻轻飘荡，菲利克斯伸手宽容地拍拍络谬的肩膀：“那深海中的神明并没有恶意，只是恰好降临赐福，察觉到你心脏上来自其他的赐福，遥远地看了你一眼，于是你便受到了伤害。”

　　“他也是无意之举，毕竟降临之时，魔法粒子涌动本来是好事，但是你的心脏太过脆弱，缄默者的力量又掺杂污染，你无法承受。”

　　“我刚刚一直在思考。”菲利克斯的手中白光涌现，“霓光岛是魔法粒子浓度很高的岛屿，也是兽人世界最西边的大陆，这种边境属性的地区也确实存在危险性。若是你一直无法修行魔法，未来的农场经营和生活，总会有些吃亏，所以，我替你讨要了一些礼物。”

　　白色的光点落在络谬的掌心，一枚跳动的、纹路缜密的黑色鳞片浮现，手感冰凉 。

　　这鳞片的纹路有些眼熟。

　　络谬盯着鳞片发呆，但一时想不明白在哪里见过。

　　“这是缄默者送给你的鳞片，里面储存着魔力。你可以直接当这枚鳞片是你的另一个心脏。”

　　“将手递给我。”

　　络谬将手递过去，温和霸道的力量瞬间侵蚀进入他的身体，络谬闭上眼睛，感受到菲利克斯在他的身体里面构建了一条全新的通道，这让他可以重新使用魔力。

　　络谬惊喜极了，但是他依旧对缄默者心怀恐惧。

　　他想到了那雾气弥漫的街道，那些双手护在胸前，深色安详犹如毫无灵智的居民们，他对菲利克斯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担忧询问：“缄默者的神降让居民们受到的影响如此之深，这样真的正确吗？”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而今神明并非行于大陆，你觉得神明为什么需要信徒？”

　　络谬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摇头。

　　“神明对兽人有益，所以兽人自然而然地信仰他们。但实际上，兽人的信仰对神明也是有益的，信徒会成为神明保持理智的船锚。”

　　菲利克斯看向远处的纯白，说：“缄默者的神降，其实是祂保持理智的一种手段，也是一种预警，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可能会有一场大灾祸。祂降临所带来的污染，也并非是祂的本意。”

　　“祂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大海上的，在这之前，无人知道祂从何而来，但伴随着祂的出现，海平面上升，被排入的深海的污染也被压入深海。”

　　“很多学者认为，缄默者是着手结束迷雾纪元的最后一位神明，但是祂太过神秘，并且沉默不语，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毫无理智可言，因而，这世界上的高级魔法师们凑在一起，决定派一人观测他。”

　　“您就是……”

　　“是的，我就是那位观测者。”

　　菲利克斯满手的纹身伴随着他的话语，似乎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皮肤游走，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平淡地说：“不必感谢缄默者，这是祂的道歉，并且你也不要信仰祂，根据祂的反应，我想，祂应该并不喜欢你胸口留下标记的那位神明，准备来说，是有些忌惮。”

　　“这也让我对于你胸口上留下标记的神明有所揣测，但是现在依旧无法确认。神明的气息已经消弭太久了……”

　　菲利克斯轻叹：“久到让许多人都认为祂们已经逝去。”

　　——回家的路上，络谬一直在思考和菲利克斯的对话，脑中思绪混乱，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军人，魔法成就最高不过中级，但是他竟然和一位高级魔法师谈论了许多有关于神明的话题，里面甚至涉及到神明的生死，而络谬的手掌上，又落下了一笔属于神明的力量。

　　“这是该跟我说的话题吗？”

　　平复心情，络谬轻轻抚摸手掌心中的宝珠，将她放置于浮在水面的王莲叶上。

　　“宝珠，快点醒来。我做你爱吃的豆蟹饺子。”

　　豆蟹是一种生在在贝壳中的寄生物，平常很难遇到，但是因为皮薄馅大，营养价值高，风味十足。所以很多农场主会专门购买豆蟹苗来养育。络谬专门找人购买了些。

　　除了豆蟹之外，络谬还买了一些新鲜取出的贝壳肉，这个时节的贝壳无外乎就是青贝壳、暖暖贝壳和潮贝壳，络谬将他们全部焯水后，拌上香草，葱姜一起做成馅料。

　　焯水的时候，豆蟹的香味已经涌出来了，馋得碰瓷小声喵呜，绕着络谬的双腿转圈。

　　“给你留着呢。”

　　络谬把给碰瓷准备的猫饭放在地上，然后坐在客厅中包饺子，饺子逐渐摆满了眼前的案板，重复性的动作让络谬一团乱麻的思绪逐渐平静。

　　虽然可以重新使用魔法，但是络谬对于缄默者依旧警惕，他准备写信询问橘子精灵，哪怕是获得看可以使用的答复，他也并不准备使用这笔力量。

　　他的力量已经全部伴随着风雪逝去，这是他为边境带来春天的代价，他并不后悔。

　　“暂时放起来吧。”

　　这鳞片质感如同黑曜石，络谬觉得还挺好看的，于是在包完饺子之后，拿出菲利克斯给他的贝壳，将这片鳞片作为原材料之一，开始用胶水随意黏贴，装饰。

　　在他的脚下，碰瓷的孩子们已经半个月了，现在像是一堆婴幼儿的小棉拖鞋，在地面上爬来爬去，喵喵尖叫，偶尔，碰瓷还会把宝宝们放到络谬的被窝里面，然后自己潇洒地出去捕猎玩耍。

　　络谬很担心碰瓷会再次怀孕，因而只给碰瓷半个小时的出门时间，如果碰瓷出门时间太久，他就抱着小棉拖鞋们坐在门口，轻轻拎起一只，小棉拖鞋喵喵直叫，碰瓷立马就会赶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碰瓷都会相当不满地呜呜叫，但是络谬根本不在乎：比起你反复怀孕、生产，遭这种罪，还不如我携小咪以令猫妈呢！

　　“喵呜~”

　　“嘟嘟……”

　　深夜十二点，碰瓷回家了，宝珠也在睡醒了，络谬立马起来煮了饺子，站在贝壳装饰画前给宝珠介绍：“我用贝壳做了一幅和月亮有关的画，而这片鳞片，是一位神明的礼物……”

　　——种在田地和滩涂之间的橘子树，叶片闪闪发亮。

　　“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回信？”

　　络谬捏捏橘子树的叶子。

　　他邮寄给橘子精灵的信件到橘子镇需要一星期左右，等到回信，就要再等半个月，以前橘子精灵回信都很快的，但是现在都二十天了，他都没有等到橘子精灵的信件。

　　“可能是出去玩了？”

　　络谬又捏捏橘子树的树干。

　　“出去玩来找我玩呗……我的农场现在已经快建好了。”

　　虽然没有魔法，但靠着一双手的亲力亲为，络谬已经完成了农场的初步建设，田地里已经种满了蔬菜，专门种植生长周期较短蔬菜的田地已经收获了第一批植物，而他购买的鱼苗们，也在一个雨天到达了。

　　布罗青蛙们顺着海岸线，背着鱼苗包裹游了过来，他们到来的时候吓了络谬一跳，觉得自己的农场被入侵了，但转念一想，运送鱼苗，可不就是要从海水中过来吗？不过海水中那么多捕食者，小青蛙们可真厉害。

　　络谬坐着小船，和布罗青蛙们一起来到自己早已使用摩西鱼线规划好的区域，这些区域里面是绝对安全，确保鱼苗们不会受到伤害的，所以，络谬也需要给他们提供食物，等到它们长大了，才能放归深海，让它们自由采食。

　　鱼苗的饲养指南有专门的书籍，络谬只需要照本宣科，很快，度过前几天的紧张之后，他的日子变得忙碌而平淡。

　　早上三点，他起床和蛙蛙、索菲亚一起赶海，在四点半回到家中，然后再次进入睡眠，早上七点左右，他会带着自己的货物去集市或者直接沿街售卖，然后就是给作物浇水，喂食鱼苗。

　　一天当中固定的任务就这么多，自由的时间中，络谬喜欢沿着海岸线，带着五只猫和一条鱼散步、发呆和晒太阳，他曾经过分惨白的皮肤变得逐渐红润。

　　健康的身体，每天安稳的生活，让他在平淡中体会到了一种满足感，看着作物生长，看着鱼苗长大，再看着碰瓷的孩子们逐渐满屋乱爬，络谬已经几乎忘记了那天濒死的体验，只是偶尔会想起菲利克斯的一些话，不过因为络谬没有使用缄默者的力量，所以他不敢去见菲利克斯，怕他问起。

　　“不过，这橘子树长得也太快了吧？”

　　络谬站在橘子树下，仰头看着比他高出不少的橘子树。

　　“怎么这个季节就开花了……等等。”

　　络谬抱着碰瓷刚刚说完，没想到，他眼前的所有橘子花全部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盛开到凋谢的全过程，而在络谬震撼的表情中，一颗小橘子从拇指大小，一路飙升到了一枚较小柑橘大小，并且，长出了两枚圆圆的豆豆眼。

　　络谬抱着碰瓷，忍不住后退一步。

　　“哎呀！”

　　那橘子伸出小手，把自己从树枝上拽下来，然后站在地上伸懒腰，看到络谬站得离他很远并且表情警惕，橘子以手扶额。

　　“你不认识我了？”

　　“……橘子哥哥？你怎么长得这么简约了？”

　　络谬缓缓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长着四根“黑色小木棍”的橘子，给橘子戳得一个踉跄。

　　“小小络谬！”

　　橘子精灵微微恼怒，他双手叉腰：“怎么，不欢迎我？我可是为了你特地做了这具分身！快把你家的美食都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