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宝珠和波姬 不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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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中，不规则的海洋如同被巨人的手掌撕下，在太空中漂浮，莹蓝色的，肉眼可见的魔法颗粒在空中飞舞，幻梦一般的场景，小木船在灵·菲利克斯的脚下无风自动，风吹起络谬的头发。
此时明明是上午，但络谬却感受到了午夜一般的宁静，可能是以为这里太宏大了吧？就好像络谬第一次在边境见到极光一般，那时候明明是在打仗，四处都在争吵，但是看到空中飞舞的绚烂光之时，络谬首先感觉到的是极致的惊艳带来的寂静。
他靠着船舷坐下，伸手触摸微凉的海水，水下有小鱼亲吻他的指尖。
“小心着凉。”
柔软的白色毯子浮现，降落在络谬的身上包裹住他，祭司叮嘱：“这里的水温比较低，不要将手臂伸入水中。”
“好。”
这里的海水清澈至极，一低头就能看到景色，络谬也不用像是在农场中一样，低头将脸埋入海水，他趴在船舷上，青黑色的礁石插在沙滩中，珊瑚盘旋而生，魔法生物和普通生物在其中盘旋游走，可能是因为络谬和菲利克斯扰乱了时间，很多小生物仍旧在睡觉，在水中漂浮着。
小木船沿着不规则的海洋行驶了一圈，大概消耗了四十分钟的时间，络谬沉迷于欣赏海水中各种珍稀生物，菲利克斯则坐在船头，袖口垂落，不时有饲料小鱼从袖口滑落。
看在饲料的份上，不少神奇生物给了面子，在络谬面前表演了自己的奇异之处。
其中，盘桓在红珊瑚群中的几只嘟嘟鱼更是对饲料小鱼喜欢得不得了，他们身上金红色鳞片偏大，一双蓝色宝石眼睛活灵活现。他们拥有自己的狩猎智慧，组成人字形追逐小鱼，圆圆的身体在海水中行动相当敏捷，像是追逐玩具的小狗。
如此活跃的小鱼抢夺了洛谬的注意力，
其中一只嘟嘟鱼躲在海葵里面，一直偷偷看着络谬，看到自己的同伴们都钻回了红珊瑚，他走出来，吐出来一个泡泡，从深水中凭借泡泡飞起来，正大光明地围着洛谬转了一圈。
嘟嘟鱼心想：“很大的人，嘟。”
洛谬心想：“原来嘟嘟鱼会用泡泡包裹着自己让自己飞起来啊。在海水里面，嘟嘟鱼看起来还蛮肥的，但现在一看，好小一只啊。”
一人一鱼互相打量，半晌，嘟嘟鱼努努嘴巴，把泡泡推到了菲利克斯面前。
“嘟。”
嘟嘟鱼摇摆鱼鳍。
“好的。”
菲利克点头，停下船，手指一点，泡泡破裂，嘟嘟鱼咕噜噜滚到了洛谬脚下。洛谬把嘟嘟鱼捡起来，很惊恐地询问：“你不会觉得干燥得很难受吗？”
“嘟！”
“嘟嘟鱼不需要水也可以生活。”菲利克斯适时翻译。
“好神奇……”
神气的嘟嘟鱼在洛谬手上打滚，开心地眯眯眼，吐出了一个泡泡，这泡泡落在络谬手上竟然没有碎裂，而是像玻璃球一般闪耀，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光线落在上面，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三角形，在圆球表面成为了固定的红白配色。
“这是嘟嘟鱼的产出，魔法原料‘嘟嘟泡泡’，心情好嘟嘟鱼一天可以产出一个，售价在400贝勒以上。”菲利克斯转过头来，询问：“看来你和他有缘分，要不要带走他？他叫做宝珠。”
“嘟嘟！”
嘟嘟鱼宝珠在络谬的手上翻滚，给络谬看自己腹部独特的蓝色鳞片，像是在做自我介绍，被坚定选择的络谬不会辜负这份期待，当即点头了。
“好。”
菲利克斯重新启动小船离去，络谬抱着宝珠，很开心。
“我还纠结了这么久……不好意思啊，祭司大人。”
“不必如此，为这个问题，你已经道歉过了。”
菲利克斯坐在船头，莹蓝色的灯虫环绕着他，他一双眼睛星星点点，回头看着络谬，说：“宝珠因为肚皮上有异色鳞片，所以不太合群，生活得小心翼翼，希望你们以后互相陪伴。”
小鱼之间也会互相排挤吗？宝珠好可怜。
络谬用力地点头答应了菲利克斯，同时，他摸摸宝珠的脑袋，说：“你明明很漂亮，宝珠。”
“嘟嘟~”宝珠像是在说谢谢，仰起脸，蹭了蹭络谬的下巴。
“那我们走吧，如果你还想来这里玩，可以来教堂找我。”
“嗯！”
从亚特兰蒂斯出去的道路和进入的应该不是同一条小木船航行，水波扩散，络谬逐渐接近亚特兰蒂斯的中外层，他放松地靠着船，和宝珠看向深海，意外地，他们捕捉到了一双兽人的眼睛。
毫不夸张，那个瞬间洛谬吓得汗毛倒立，但是随即他定神看过去，发现海水下面有一座红屋顶的小房子，而窗台上，竟然趴着一个白色头发的小男孩，仰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络谬。
那是个可爱到近乎于完美的孩子，但是因为太过素白，像是惊悚的回魂大理石雕塑。
“那里有个兽人！”
“不，那是人鱼波姬。”
“人鱼？”络谬惊讶询问：“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是的，现在人鱼种群只剩下了他，是功能性灭绝。”菲利克斯轻轻介绍：“并且他的身体有基础疾病，不能离开海水，虽然他有双腿，但是只能待在深海中。”
“原本他的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还会用人鱼语交流，现在，他也不会说话了。”
络谬随着小木船渐行渐远，但是人鱼波姬一直盯着络谬。
络谬迟缓地意识到：“他想要我带他走吗？”
小时候，络谬在孤儿院中，也是这么盯着那些来领养孩子的大人，虽然那些大人最终都没有选择领养他。
“大概是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他有些好奇。”
“不过人鱼是可以食人的，你现在打不过他，并且他性格不太好，对于其他海洋生物并不友好，虽然他和宝珠可以一起养在牧场里面，但是注定你们需要很长的磨合时间。”
菲利克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支持。他并没有克制音量，人鱼波姬也听懂了，一阵涟漪之后，那深海中的小房子和小家伙不见看来。
看起来他有点伤心。
络谬刚刚因为自己是第一个过来的有些惊讶，但随机，又因为波姬的消失有些触动，他一直盯着那深海，思考着孤身一人的人鱼是否会觉得太过孤单。
——抱着宝珠回家的路上，络谬的手上多了一本书，那是有关于人鱼的。菲利克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说如果络谬有兴趣，可以看一看。
“鳗鱼饭我明天送给你。”
络谬非常感谢菲利克斯，他转头离开的时候思考再三，又回头，抱着宝珠伸出一只手，轻轻搂抱了一下祭司。
“我……我会经常来帮你擦烛台的，请问霓光教堂需要教徒吗？”
菲利克斯轻拍络谬的后背，说：“擦烛台有霓光小学的小学生们，就不要跟他们抢任务了。如果你要成为教徒，每日都要来这里，霓光教堂和星光农场的距离很远，并不值得。”
“如果你想陪伴我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来教堂坐坐。”
——“陪伴……没有这个意思。”
将宝珠暂时安置在卧室的鱼缸中，络谬坐在庭院里面，就这月光烤着鳗鱼，他本来在看菲利克斯赠送给他的《人鱼饲养手册》和《嘟嘟鱼饲养手册》，想到最后菲利克斯宽容的表情，忍不住用书本捂住了脸。
“真没这个意思。”
络谬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菲利克斯的感觉，觉得自己又拿他当做前辈尊敬，又觉得他脾气很好有点可爱，又有点好奇他年纪多大？为什么留在这里……总而言之是很复杂的感情，但毫无疑问，络谬觉得菲利克斯很特别。
难道我有点喜欢他吗？
络谬看着星空发呆。
在远古时代，因为生育风险大，所以兽人的性别分类为那杜和那诺，其中那诺承担生育职责，拥有发/情期，男女之分只是生理特征不同。到了魔法纪元的中后期，送子鹳的出现让生育的风险降低很多，那诺的比例逐步下降。等到蒸汽纪元和迷雾纪元，那诺寥寥无几，而女性兽人可生育的比例越来越高，她们没有发/情期，生育自主，安全而隐蔽。
到了深海纪元中，那诺的比例已经再一次回升，而络谬就是一名珍稀的男性那诺，会顺应着气候在秋冬发/情，不过络谬从未因为自己的性别苦恼过，在军队中性别保密，并且拥有魔药抑制发情，他也没体会到发情期是什么滋味。
络谬深思片刻，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喝点魔药了。
“咳咳，先看书。”
厚实的书籍翻开，图画和文字漂浮。
在属于魔法神的年代，海洋中有着比大陆更多、更神奇的魔法生物，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人鱼和鱼人，他们无限接近兽人，但是和兽人无法繁育子嗣，其中人鱼的故乡在深海之中，那时候人鱼还没有文字，他们的故乡被魔法神命名为亚特兰蒂斯。
等到人鱼们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文字，魔法神已经不再在大路上行走，此时炼金和蒸汽的混合动力出现，让兽人们的科技水平达到了顶峰，但随之而来，污染填满了兽人大陆，高级魔法师数量下降到个位数，精灵和神奇的魔法动物逐渐消失，无法消弭的齿轮和污浊的水资源也顺着自然循环流入大海。
海洋中，神奇魔法动物也接二连三灭绝，翡翠大爆炸之时，半个兽人大陆发生了地震，连带着海底板块也完全崩坏，板块之上的亚特兰蒂斯掉落，人鱼自此失去踪迹。
而兽人当时自顾不暇，他们陷入了迷雾纪元，被雾气切割，等到海平面上升，大部分迷雾被海水吞噬，少部分迷雾漂浮于空中，这些迷雾被吞噬的时候，污染也随着带走，他们混合在一起，被命名为“纪元污染’”，自此兽人进入深海纪元，等到他们再次着手寻找那些遗落的史诗之时，亚特兰蒂斯已经完全失去踪迹。
在这段之后，络谬也看到了灵·菲利克斯的笔记。
他说：“我从未认为科技进步是一件坏事，但是短时间内蓬勃发展的科技确实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破坏，再加上魔法神单纯隔离邪恶力量而不加以处置的遗留问题，才造就了一切的崩坏……
亚特兰蒂斯目前漂浮在另一世界中，里面沉睡着最后两只人鱼，我给他们找了些朋友，又养育了很多其他的珍稀魔法生物，他们很开心……
公元8045年，人鱼罗妮娜女士去世，他们的文字我只破译了一半，按照习俗，我将罗妮娜女士带入了深海，带入了他们原本的家中，等我再次回来，难过的波姬不再说话了。
没有带着他去送别罗妮娜女士，我很内疚。”
——“波姬身体不好，带入深海应该会直面污染吧？”
络谬明白菲利克斯当时的抉择，他轻轻触摸纸面上的文字，像是隔着时光触摸当年的菲利克斯，想到这一点，他被自己肉麻到，连忙收回手指，合上书，将烤鳗鱼从架子上收回。
“不管了……总之以后经常去看看菲利克斯，要是他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看看波姬。”
波姬一只人鱼很寂寞，菲利克斯一个人守着教堂，他也会觉得很孤独吧？我……又何尝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宝珠和波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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