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太中]》黑鳥輓歲

2、第 1 章 你没死啊 你没死啊？

　　昏暗的路灯立在街旁，落下了一小块光晕，四周一片寂静。
　　中也一脸疲惫地走在街道上，只有风微微吹起鬓角的碎发，他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快到时，他看见家门口的阴影中隐约站了个人。中也立刻警觉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到了门前，立即就将一拳挥出。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意外，反而侧身就躲了过去，但同时也因此站到了路灯所能照射到的范围内。
　　中也没有再动手，反而一动不动地呆愣了片刻，他站着原地满脸的错愕。过了许久，才用那有些干涩的声音说：“你没死啊？你不是在国外吗？”
　　昏暗的灯光落在眼前人的脸上，看得真真切切，那分明就是太宰。 中也有些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确定了这一切并不是梦境，才开口说：“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你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最后一句话中也几乎是吼出来的。
　　尾音落下的同时，拳头也应声而出，却硬生生在对方的胸膛前停下。他将捏紧的拳头松开，将手臂无力地垂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太宰一眼，低声说道：“你走吧，我……要回家了，你不要再回来了。”随即转头就向家门内走去。
　　太宰不由地发出了苦笑，轻声说道：“中也，到底怎么样，你才能……”
　　话还未说完，就被中也打断：“我说了，你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就重重地关上门，只剩下太宰还悬在空中虚握着的手。
　　他的眼神闪烁着，将手放下，轻轻抬起脚，走到了门前，有些复杂地说：“我……不会再走了。”
　　说完用手轻轻拂了拂眼前的大门，像是在抚摸着谁的脑袋。
　　这扇门像是他们之间的间隔一般，不知何时才能打开。
　　门内，中也将重重地抵在门上，企图用疼痛来使自己保持清醒。门外似乎传来太宰模糊的呢喃，又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这一切他都不想去思考，太意外了。
　　他躺在床上，却无比清醒，没有一丝睡意，不由得烦躁地翻了几个身，向窗外的月亮看去。
　　过去，两个人或许也一起在夜晚上赏同一轮明月吧。窗台旁的薄纱微微晃动，像是对此做出的回应。
　　为什么又会想到他？
　　中也焦躁地索性用被子蒙住头。过了好久，才在天蒙蒙亮时勉强睡着。
　　阳光透过窗帘映入房间，照到了中也的脸上，他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快到下午了。他坐起身，深深地伸了个腰。
　　下床将窗帘轻轻拉开，却在窗台上看到了一小束花束。
　　花束？哪里来的花？
　　他带着疑惑，将花拿起，却立即看见了上面白色的卡纸，卡纸只是画了一个小狗的简易涂鸦。他立刻想到了这是谁的手笔，不由地将牙咬得咯咯响。
　　那是一束勿忘我，各色的小花被包裹在了一起，颜色并不艳丽，很是清新。
　　中也将花束捏得紧了紧，外面用来装饰的纸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向衣柜走去，准备换身衣服，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周末。
　　至于那个人，还是死了最好。
　　唯有身旁的桌子上所放置的花瓶里新插上的勿忘我，被中也走路时带起的清风吹起而轻轻地晃了晃。
　　你到底在假装不经意地为谁？而等待为谁而惊起波澜？
　　中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决定今天去逛逛街。街上行人很多，形形色色地穿过十字路口，匆匆遇见又离去。
　　中也压了鸭头上的鸭舌帽，向路边的一家酒馆走去。酒馆似乎很老旧，门很小，只在旁边两家店之间，招牌也已褪了色。中也按响了门铃，清脆而熟悉的铃声，让他不由得将手顿在了空中，又过了几秒继续抬起，推开了门。门吱呀地发出声响，引起了吧台内人的注意。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待，那是一个已经有了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
　　他带着笑脸迎了上来，却在看见中也的时候露出了略微疑惑的表情。他看着中也困惑地眨眨眼睛说道：“这位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中也笑了笑，刚想开口，却听见男人略微有些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您是之前和另外一位先生经常来的那位客人，您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之前的那位先生这次没来吗？现在店内的留念墙上还挂着你们的照片呢。一下子就过去了这么久我也老了，能够再见到您可真是高兴啊。”
　　中也怔了怔，随即自然地说道：“是啊，好久没来了，难得今天有空来玩一下。现在想来，之前还真是抱歉啊，总是跟他在店里吵架。至于那个人嘛，早死了。”老板一听，立即抱歉地说：“真是对不起啊，提到您的伤心事。”
　　中也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他挑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一杯酒。等待过程中，他看着眼前的留念墙，轻轻用手抚摸着那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中的两人互相靠着肩膀，面上却是满脸的不情愿，让他不禁想起来之前和太宰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拌嘴的经历。他忍不住笑了笑，却又就立刻告诫自己应该忘掉他才是。
　　什么时候想起他已成为了本能吗？
　　酒被端了上来，中也用手握着散发着冷意的酒杯举到面前，那钴蓝色的眼眸似乎与澄澈的酒液融为一体。他轻抿了一口，鸡尾酒的酒香扑面而来。中也皱了皱眉头，他并非是不喜欢鸡尾酒，只是不是他平常喝酒的最优选项。鸡尾酒，反倒是之前那家伙与他喝酒时的常选项。
　　难道自己刚刚在走神时点错了吗？他询问了老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老板像是为了弥补刚刚的说错话一般，热情地询问要不要帮忙换一杯。中也盯着酒杯，想了想，说了声：“算了，有时换换新口味也不错。”
　　酒杯的外壁因冰块而渗出水珠来，与周边其他的水珠融合后滚落到他的手上。为什么会点他喜欢的酒呢？还是会在无意间想起他呢？为什么会忘不掉他？
　　他还记得，之前每次和太宰出去喝酒，他总是会只点这一杯，中也问过原因，他却笑着答道：“因为这杯明天见的颜色和中也的眼睛一样漂亮啊！”现在想来，那家伙真的喜欢喝鸡尾酒吗？
　　思考间，中也已经喝了好几口。泛着冷意的酒水，带着令人沉醉的香味流入咽喉，些许的甜腻在口腔中环绕。随着喉结的滚动，又是一杯酒下肚。酒的度数不算低，中也的酒量原本就不好，又多喝了几杯。酒意不经让他的头有些发晕，脸上也忍不住泛上了几丝绯红。
　　他用手撑着头，靠在吧台上，企图让自己清醒，却已失败告终。视线渐渐地有些朦胧，哪怕是又一声清脆的门铃响，也无法阻挡向中也席卷而来的倦意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进入，老板错愕地望着那人，又看了看靠在吧台上不知是梦是醒的中也，愣了两秒，刚想说话，却被那人打断：“他还在生我的气。在他眼里，我确实死了最好。”
　　他垂下眼帘，看了看趴在台上的中也，轻轻地走了过去，将人稳稳地抱紧，抚了抚怀中人有些凌乱的头发。他轻声呢喃道：“中也的酒量还是那么差，小狗还真是不让人主人省心啊。要是没有主人在，那可怎么办啊？”
　　随后就向门外走去，刚打开门，一阵风刮来。中也似乎感受到冷意一般，向太宰的怀里缩了缩。太宰用风衣护住中也的身体，继续向中也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门口，他无比自然地输入中也家门的密码，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他将中也轻轻地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自己则坐在了床边。
　　洁白的月光洒在中也的脸上，四周只传来了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那月光像是为中也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辉，似乎唯有此时，两人之间才有难得的静谧。
　　太宰看着中也安详的睡颜，忍不住想俯下身亲吻他的脸颊，却又止住。停顿了一两秒，最后选择蹲下身子，轻轻抬起中也的手，在对方的手背上落下带着无数温柔与眷恋的一个吻。
　　待到中也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心底很清楚是谁干的。他盯着天花板，一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太宰。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向床边。床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床边的褶皱还存在着。
　　总是这样……不告而别……
　　中也内心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还好不在，心里隐隐有几分庆幸，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处理与太宰的关系。
　　明明早该忘了他才对，为什么看到他不在又会想起几年前的离开，又怎么会小心翼翼地隐藏那深埋在心里的失落与遗憾？过去无数次的等待，等到真的再见时，那内心快要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也是能够彻底遗忘的吗？过往就像是一场美好的噩梦一般，在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