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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笼中之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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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走进宴客大厅的时候,在场宾客们的情绪都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那张在屏幕上就能蛊惑众生的脸在线下看来更加动人心魄,就算是面无表情,却也吸引了一堆想要飞蛾扑火的崇拜者。
所以他进来时是孤身一人,进来后不过短短几分钟,身边就围了一群人。
服务员为他端来香槟,他执起酒杯,没看任何人,兀自饮下醉人的美酒,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一下。
兰因冷漠傲慢,在这场宴会上他或许是权势最小的人,但就算他驳了这些人的面子,对方也不敢多加置喙。
一切都是因为他背后那位真正能掌控一切的大人物——裴谨。
好巧不巧,今天这场宴会也是由裴家一手操办。
大张旗鼓多日,又邀请了圈内许多有名的人物,只为迎接在外读书多年的裴小少爷回家。
兰因对这场宴会的目的一概不知,裴谨将他当成床伴,更当成一只宠物,在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眼中,宠物只需乖乖服从,并不需要有自我想法。
他扫了眼面前兴奋激动的男人们,双眸微敛,脸色如同千年寒冰,没有一刻消融过。
眼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远远看着的陆从瑜眯了眯眼。
他走上前,挤开那些恨不得贴在兰因身上的男人,长臂一揽将他抱到怀里,然后笑着说,“各位好像认错了今天宴会的主人公。”
他说,“裴小少爷还没来呢,你们一直盯着我们大明星干什么,平常在电视里不也能见到吗?”
这话不假,兰因如今的影响力上至耄耋之年的老人下到刚说话的幼儿,他那张脸是荧幕上的熟客,这里大部分人都看过他演的作品。
陆怀瑜一出来,局势又瞬间被逆转。
陆将军的长孙,根正苗红的军二代,又是裴谨的死党,得罪他就相当于得罪了裴陆两家。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怎么可能弄不清其中的利害干系。
闻言,大家都哄笑着走开,有几个不死心地还在盯着兰因,陆怀瑜敏锐地看了过去,目光冰冷,轻而易举将他们吓跑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半抱着兰因走到角落坐下,低头看了眼青年晕红的脸颊,有些心痒痒,悄悄亲了下他沾着酒渍的唇瓣。
“不能喝酒还硬逞能,你再裴谨面前就这样?”
兰因瞥了他一眼,将脸别开。
他的头是有点晕,但也不至于醉得稀里糊涂。兰因靠在沙发上,觉得有些热就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大片白皙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稍微靠近了还能看到一点咬痕和吻痕,洁白和靡丽相互交织,纯欲又性感。
陆怀瑜眼皮一突,立即将他帮扣子系上,并义正言辞地说,“公共场合,你注意一点。”
“什么公众场合?”兰因嗤笑一声,伸手点了一下陆怀瑜的唇,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这里的人都长着一双眼睛,一双耳朵,只要你不说,你还怕他们把我和你的事抖到裴谨那里?”
裴谨位高权重,陆怀瑜也未必比他弱。
兰因当初勾引陆怀瑜就是因为他的家世和身份,他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对方制衡的靠山,结果陆怀瑜这人重爱情更重兄弟情,一边和他勾勾搭搭,一边又让人将裴谨瞒的严严实实。
两个人一来二去这么久,裴谨居然还像个被戴绿帽的丈夫浑然不知。
兰因不得不承认陆怀瑜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他的手被男人逮住吻了几下,陆怀瑜稀罕他这幅勾人的模样,但还是按捺着体内那股火说,“那现在是在老裴地盘上,我们多多少少也该顾忌一下吧。”
兰因又是一笑,这次是嫌他嘴不对心。
因为说是顾忌,陆怀瑜其实什么都干了。
他仗着没人注意到在角落,又偷偷亲了兰因好一会儿。
兰因喝了酒又被亲透了,瘫软在他怀中,思绪发散,突然想到刚才他说的话,又哑着声音问,“你刚才说这场宴会是给谁办的?”
“裴谨的弟弟,裴谦。”
“裴谦?”
兰因低低喊了声这个名字,陆怀瑜见他茫然,便主动解释,“你不认识裴谦很正常。”
“他是前几年才被裴家人找回来的,据说是因为出了场车祸,这几年一直国外修养,两天前才回来。”
居然是从外面找回来的少爷?
兰因若有所思,“之前没听裴提过这个小少爷,裴家不在意他吗?”
陆怀瑜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可爱,笑着揉了揉兰因的脸颊。
“哪能啊。”他靠在兰因耳边低声道,“裴老爷子把他当命根子宠,我看那势头啊,马上就要超过裴谨喽。”
兰因眼睛一眯,觉得得陆怀瑜的语气听着很像幸灾乐祸。
他推开男人坐起来,将被扯乱的衣服整理整齐,继而又恢复成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陆怀瑜玩味地盯着他,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又开始琢磨着挑选下一个姘头了?”
他以为兰因是听到自己刚才那些话另起心思,抓住他的手腕使了点劲儿。
“裴谦和裴谨不一样,你乖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兰因从他这里听得最多的就是“乖一点”,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自己已经很乖了,可这些人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那既然听话和不听话都吃苦头,他为什么不能叛逆下去。
他倏地甩开陆怀瑜的手,冷声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冷漠的表情让陆怀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陆怀瑜还没来及抓住这股情绪,便听到大门那边突然传来声响。
裴家兄弟俩跟着裴老爷子一齐出现在宴会上,众人簇拥上去,先是向裴老爷子道声好,然后纷纷将目光移到兄弟俩身上,恭维的话如潮水一般绵延不绝。
场上大部分的人都到那里去了,唯兰因和陆怀瑜落座的角落还有些人气。
兰因靠在沙发上看向兄弟二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大腿。
兄弟俩自然是相像的,但二人年岁差距所带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裴谨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雪山,冷峻的眉眼和凉薄的唇瓣,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他的无情和冷酷。
但裴谦却有些另类。
比起他的哥哥,裴谦眉眼中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尽管那张脸平淡无波,一举一动却难掩稚气和傲慢。
裴家这两兄弟,一静一动,倒是继承了大部分裴老爷子的优点。
兰因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淡淡应和宾客奉承的裴谦突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去。
二人视线胶着,兰因勾起嘴角,拿起香槟,隔空朝他碰了碰杯。
他一饮而尽,淡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兰因本想是拿帕子擦掉,却不想被陆怀瑜看到,被扳过脸亲自舔舐干净。
他盯着男人,男人也在盯着他。
陆怀瑜笑了一下,语气危险,“收敛点,那以后还是你小叔子呢。”
他嘴里一股酒味,闻着熏人,兰因皱着眉推开。
他下意识望向裴谦的方向,对方早已收回视线,跟在他哥哥后面去认人了。
这时陆怀瑜也拉着他站起来,“行了,场子过半,我们也去打个招呼。”
…
兰因不情不愿地被拉了过去,裴谨正在和其他人说话,余光瞥到他的身影,三两句就结束了交谈,走到二人身边。
还没靠近,兰因就闻到了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肩膀条件反射地颤了下。
他垂眸没有抬头,裴谨在身前站立,冷冷出声,“几天没见人也不会喊了?”
兰因这才慢慢抬起头,淡淡喊了句裴总。
但喊了裴谨的表情也不曾缓和,他抬脚走近兰因,森冷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布料看到青年那布满吻痕的身体。
兰因生理性地开始害怕颤抖,裴谨就按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兰因眼睫抖个不停,像是被人剥光了扔到街上,顶着周围人暧昧的打量轻轻喊了一句。
“daddy……”
“乖孩子。”
裴谨很满意兰因的乖巧,朝身后招了招手,“裴谦,过来。”
兰因不敢抬头,只依稀看到一双皮鞋停在面前,而后裴谨的声音响起,“这是兰因,你在国外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
说“应该”是谦虚了,裴谦看向兰因,目光在他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会儿,然后又说,“兰先生,久仰大名。”
兰因扯了扯嘴角,“裴小少爷过誉。”
裴谨看着生疏的二人,目光微妙。
他揽住兰因的腰,又对裴谦说,“爷爷在大厅等你,你先去吧。”
裴谦颔首,走之前注意到二人身后的陆怀瑜,他挑了挑眉,“好久没回来,这里我还有点不熟悉,陆哥你帮我带个路?”
陆怀瑜指着他,似笑非笑道,“你小子。”
但今天宴会的主人公都发话了,他又怎么好意思拒绝。
陆怀瑜拍了拍裴谨的肩膀,又说,“那我就带你弟去参观参观。”
“去吧。”裴谨浅笑,“我还有点事,宴会结束后再过去。”
闻言,兰因身子一抖。
他比谁都了解裴谨口中的那点事是什么。
陆怀瑜飞快地扫了兰因一眼,扯了扯嘴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我先走了。”
二人一起离开大厅,再到后面,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等到应和完所有宾客后,裴谨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他一言不发拉着兰因往电梯走,电梯里,兰因眼睁睁看着他按下那个熟悉的楼层,面色倏地煞白。
裴谨像是没看见,松开领带,转身掐着下巴逼他抬头。
看到兰因失去血色的脸,薄唇微张,发出一声冷哼。
“怕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我又不打你。”
兰因的脸色却更差了。
他如坠地狱,颤着手拉男人的衣袖,破碎地拼凑出一句daddy。
男人没有回答。
兰因便摊开自己柔软的身躯,白着脸缩到他怀里,声音细小哽咽,“我错了daddy……”
裴谨嗯了一声,五指插入他柔顺的黑发中,淡声问,“错那儿了。”
兰因闭上眼睛,任凭他亵玩自己的发丝,咬牙道,“我不该不听daddy的话不去宴会……”
“啊!”
发丝突然被人用力往上拽,裴谨站在他后面,看着反光镜里紧紧相拥的二人沉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兰因面露痛苦,他仓皇摇头,抱住男人的手臂泪流不止。
“对不起,我,我不该和别人上床!”
裴谨宛如一尊修罗立于身后,声音森冷,“他要了你几次。”
“三次……”
兰因抽泣不已,像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动物紧紧埋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去亲男人的下颌。
三次。
一次不够居然还要三次。
裴谨嘴角烦躁地抿了起来。
电梯铃忽然响起,他们抵达最顶层。
兰因瞳孔紧缩,几乎汇成一个细小的黑点,在裴谨拉他出去的时候不停摇头,哭着恳求,“不,不要,daddy,求求你,我不想去那里!”
兰因挣扎的力气很大,裴谨一时半刻居然拉不动他。
电梯因为无法合上发出聒噪的警告音,裴谨耐心告罄,强制性地将兰因抱出来,往包间走。
“不要!求求你别把我带到那里!”
兰因诉求无果,便开始咬他的手,裴谨吃痛,眼眸似是沾了墨水的画卷,阴沉可怕。
他将兰因放到走廊上,兰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上衣突然被尽数脱去。
青年面色尽失,眼尾泛出被蹂躏后的艳红。
裴谨用手指去揉搓那片红色,声音冰冷,“不想去那里,那就在这里做。”
说完,他的手钻到兰因衣服里,熟悉的玩弄和抚摸让兰因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裴谨比兰因本人还要清楚他的身体,他知道拨弄什么地方会让青年崩溃地哭泣,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做,无疑就是在他的心口上插刀。
但他根本不在乎。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玩物的意见。
…
兰因目光空洞,睁着眼却再也流不出眼泪。
他后面没力气了,被男人捞起双腿抱在怀里颠簸,细长的双手无力地搭在男人肩膀上,裴谨拍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可兰因眼睛好疼,压根就看不清人了。
裴谨没意识到,自顾自地让他说“我喜欢你。”
兰因头晕眼花,抵在他肩膀上微微睁开眼睛,没看到裴谨,反而看到一张和他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
眼泪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远处沉默的男人,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惨烈却又靡丽的笑容。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