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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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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函数的对称轴是x等于负二a分之b,懂了吗?”他写完最后一步推导,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扭头看你。
你压根没看题,也没听。你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正盯着他侧脸看呢。
啧,这小子皮肤怎么这么好,鼻梁怎么这么挺,睫毛怎么这么长……靠,一个男的长这么好看,让不让人活了?
你心里嘀嘀咕咕,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些黄色废料……
你越想越觉得,有这么一个长得帅、学习好、还特别够意思的哥们,真是走了狗屎运。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就不自觉往上翘。
“丛憬,”此沙的声音把你飘到天边的思绪拽了回来,他拿起笔,用笔尾不轻不重地在你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可不可以专心一点?”
你捂住额头,却嬉皮笑脸:“我很专心啊,一直看着你呢。”
此沙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他脸上却故意板着,一副严肃样,边收拾摊开的书本边说:“这次期末考你要是再不及格……”
“我已经保送了!”你立刻打断他,理直气壮:“不用再学习了!”
此沙把课本塞进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你,眉头皱着:“即使你被保送了,也不能什么都不会。不要求你学习多好,起码要及格吧?”
你脖子一梗,故意问:“不及格怎么样?你不教我了吗?”
他像是被你这话气到了,抿了抿唇,赌气似的说:“对,不教了。”
说完,他背起书包,转身就要走。
你心里一慌,嘴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跳起来追在他身后:“别介啊!我这不是得训练得比赛嘛,哪有功夫学习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你。你差点撞他背上。
“那你现在呢?”他看着你,眼神亮得有点逼人:“现在没有训练,没有比赛,我在给你讲题,你又走神!”
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往前凑了凑:“我这不……看你呢嘛。你侧脸真好看。”
话一出口,你自己都愣了愣。
妈哎,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此沙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轰”一下涌上来,连脖子都红了。他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你、你、丛憬!你真是……”
他看着你,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
你那点促狭心思立刻占了上风,他这模样可太有意思了!
你索性又往前凑近一点,几乎要贴上他,仰着脸直视他躲闪的眼睛,笑嘻嘻地说:“不愧是校草哦,那么多女生喜欢。哎,你知不知道,今天又有人托我给你递情书了?我可给你挡了啊!”
此沙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谁用你挡。”
说完扭头就走。
“嘿!不知好歹!”你上前撞了一下他肩膀:“哥们儿我可替你挡多少回了,你怎么感谢我?要不这样,最近新上了个电影,你请我看。”
此沙哭笑不得地看你:“你上次说帮我挡了女生情书,让我请烤肉,再上次说阻了几个女生为我吵架,让我请喝可乐。这次还来?丛憬,是不是你想有什么活动,就来找我说你替我挡了女生?”
被他戳穿了,你一点不臊,反而笑得更欢:“被你发现了,哎呀,就说你请不请吧?”
他看了你几秒,叹了口气,嘴角却有点翘:“那你今天先把作业写完。”
“得令!”你给他来了个双指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周六那天,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穿着裙子的自己,浑身不自在。
啧,跟哥们儿出门看电影,穿什么裙子?你平时不是T恤就是运动服,这条裙子还是上次林薇硬拉着你买的,说让你“有点女人味”。
你当时嗤之以鼻,没想到现在竟鬼使神差地穿上了。
你对着镜子扭了扭,总觉得别扭。算了,换掉吧。手刚摸到拉链,又停住。
穿都穿了,就这样吧,万一……他喜欢呢。
电影院门口,此沙已经准时地等在了那里。他看到你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你身上扫过,然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有点恼。
他抿着嘴,眼里笑意还没散,上下打量你:“你这裙子……刚偷来的?怎么穿着像要去打架?”
“你才偷来的!我新买的!”你气得捶了他胳膊一下:“不好看吗?”
他歪着头,又认真看了你两眼,摇摇头,诚实地说:“不太好看。”
你心里那点小期待一下子灭了,脸拉下来:“干嘛?在你眼里,我就只能穿运动服呗?”
此沙见你好像真有点生气了,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当然不是。我是想说,丛憬,你不必成为任何人。你就是你,你自己喜欢什么样子,什么就是最适合你的。”
他说话时,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你。
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暖,脸竟莫名其妙有点发烫。
“啰、啰嗦什么!”你赶紧扭开头,拽着他往电影院走:“快走吧,电影一会儿开始了!”
到了售票处,屏幕上滚动着各种电影海报,此沙问你:“看哪个?”
你一眼就相中了那张张牙舞爪、阴森恐怖的海报,兴奋地指过去:“这个!这个恐怖片,人家都说可好看了!”
此沙顺着你手指看去,脸色微微地白了一下。他犹豫着,轻声说:“要不……咱们换一个看?”
“换什么换!就看这个!”你正兴奋呢,完全没注意他表情的细微变化,直接掏钱买了票。
电影果然很给力,一惊一乍,音效瘆人。你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还边小声跟此沙分析:“你看这个,最后肯定是他杀的人!我赌十包辣条!”
旁边传来含糊的“嗯嗯”声,明显心不在焉。
你转头看向此沙。
好家伙,他整个人都快缩进沙发里了。两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眼睛闭得死死的,长长的睫毛抖啊抖。
你凑过去,几乎贴着他耳朵,小声问:“你怎么了?”
此沙被你突然靠近吓了一跳,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你这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他猛地往后一靠,拉开距离,不自然地说:“没、没什么。”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恍然大悟,然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不敢看恐怖片啊?你害怕啊?”你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此沙耳朵都红了,嘴硬:“谁、谁说的!”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屏幕。
屏幕上,主角正在阴森的走廊里摸索,背景音乐低回诡谲。突然,一张惨白扭曲、七窍流血的脸猛地占据了整个屏幕,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音效。
“唔!”此沙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别过脸,再次紧紧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你笑得直不起腰,捂着嘴压抑着声音,肩膀直抖:“我的天……此沙,我终于知道你的弱点了!以后可算有你的把柄了!”
电影里恐怖的音效还在继续。此沙想呵斥你闭嘴,但声音有点发颤:“闭、闭嘴……”
你看他实在怕得厉害,笑声慢慢停了。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不知不觉被另一种柔软的东西取代。
你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紧紧抓着扶手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还有点僵。你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震。
“没事的,”你小声说,声音也温和下来:“都是假的。害怕的话……我肩膀给你靠靠?”
此沙没动,也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手指,在你手心下,慢慢松开了些许。
他又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落在你们交叠的手上,然后抬起,看向你。电影屏幕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眼底,那里面的波光,清澈又复杂,晃得你心口莫名一跳。
你没抽回手,他也没有。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人群喧闹着往外走。
你们俩还坐着。
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整个握在了掌心。
他的手心依旧微凉,但很稳。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不太对劲?哥们儿之间,会这样牵手吗?
你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来,他却握得更紧了。
电影院里的观众已经快走光了,只剩下远处打扫的阿姨在收拾垃圾。
空气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
此沙微微侧过身,面对着你。他握着你的手没放,另一只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然后,你听到他轻轻开口:“丛憬,我喜欢你。”
你的心里小鹿乱撞,撞得你胸口发疼。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你懵了,彻彻底底地懵了。
学校里喜欢此沙的女生能排到校门口,长得漂亮的,学习好的,温温柔柔的……什么样的没有?他怎么会……喜欢你?
他一直对你很好,好得没话说。你一直以为,那是哥们儿之间过命的交情,是铁瓷,是兄弟。
你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你。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里也乱成一锅粥。
憋了半天,你终于憋出一句:“此、此沙你完了!老师不让早恋!你这么好的学生这样,老师会、会认为是我把你带坏了!”
话一出口,你自己都想抽自己。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此沙却轻轻地笑了,眼睛亮得惊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你,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
“不叫早恋,”他声音很稳:“我们快毕业了。毕业之后,就不算了。”
他顿了顿,握着你的手微微用力。
“但是丛憬,”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近乎蛊惑的认真:“你喜欢我吗?”
你的头低了下去,恨不得埋进胸口。心脏还在不要命地狂跳,嘴角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命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你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肩膀直抖。
此沙被你笑得愣住了,有点无措,但看你笑得开心,他脸上的紧张也慢慢化开,跟着你一起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问,语气里带着纵容的无奈:“你笑什么啊?神经啊!”
你笑得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你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真好看,像盛满了星光。
你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打扫的阿姨走了过来,看到你们俩对着傻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年轻就是好啊。”
闻言你们俩脸上均是一红,从座位上弹起来,手还牵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跑出电影院,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才让你发烫的脸颊稍微降了点温。
只是你们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此沙,你……喜欢我什么啊?”
问完你就后悔了,这问题真他妈矫情!
此沙闻言侧头看你,夕阳的余晖给他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什么都喜欢。”
“骗人。”你撇撇嘴:“我常年训练,跟个假小子一样,糙得很,也没那些女生温柔……”
“谁说的?”他立刻打断你,语气有点急:“哪里假小子了?很可爱啊。”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别开视线看向前方,耳朵尖红彤彤的。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确定和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得满满的、酸酸甜甜的暖意。
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突然说:“我其实……挺想留长发的。”
此沙转过头看你。
你指了指自己那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短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但我们这项运动,长发就是负担,训练比赛都麻烦,就只能这样了。”
此沙的目光落在你发顶,很温柔。他伸出手,揉了揉你那头硬茬茬的短发,动作很轻。
“那以后,”他说:“我替你留长发。”
你睁大眼睛,指着他的头发:“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他笑了,眼角弯起来:“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那拉钩!”你伸出小拇指。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地伸出小指,跟你勾在一起。
你心满意足地笑了,蹦跳着挎上他的胳膊。两个人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晚风吹着,舒服极了。
你晃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哎,你说,要是让王老师看见咱俩这样,她会怎么想?她那个清北苗子就这样被未来的世界冠军给拐跑了。”
此沙任由你挎着,嘴角噙着笑:“哪儿就那么寸,能让老师逮着?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小小叛逆和得意:“我也没耽误学习啊。”
你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原来我们的好学生,也这么叛逆!”
笑声仿佛还在耳边,眼前的画面却水波一样荡漾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你眼前晃了晃。
“丛憬,”温和的声音,将你从十几年前的夕阳和晚风中拉回现实:“你笑什么呢?”
你猛地回神。
眼前是暖黄的台灯光,是粉色的小书桌,是撅着嘴、偷偷朝你眨眼的丛一,和微微蹙眉、带着些许探询看着你的此沙。
他束在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肩侧。
你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心脏却因为刚才那场过于鲜活的回忆,咚咚咚地跳得有点乱。
你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