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32、7 晚上的

　　晚上的集市，比白天还要热闹。

　　小广场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把那个搭起来的台子围得水泄不通。锣鼓一响，人群哄然叫好，你拉着阿绵的手站在第一排，恨不得把眼睛都贴在场子中央。

　　台上正在表演杂耍，一个精瘦的汉子，穿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手里耍着三个火把，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把火把抛得老高，又稳稳接住，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你和阿绵也跟着拍手，拍得手心都红了。

　　“好！”你扯着嗓子喊：“再来一个！”

　　那汉子听见了，朝你们这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把火把往天上一抛，三个火把在空中转着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前一喷，一口烈焰从口中喷薄着朝你而来，火舌卷着热浪扑面而来时，你吓得闭上了眼，整个人往后一缩。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拉住了你的胳膊，一股力道把你往后一带，你便跌进了一个怀抱里。

　　你猛地睁开眼，火光映在那人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低头看着你，带着关切。

　　你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

　　居然是大个子。

　　他小心翼翼把你扶稳，松开手，声音低沉中又透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你连忙摇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没、没事……”

　　阿绵也赶紧扶住你胳膊，急声道：“蜜儿姐，你没事吧？”

　　你又摇摇头，对阿绵说着，眼神却黏在大个子身上，挪不开半分：“阿绵，我有点事情。你再看一会儿，就跟他们先回家吧。”

　　阿绵抬眼瞥了瞥你身后的大个子，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了然的笑意，却还是不放心地小声劝道：“蜜儿姐，天都这么晚了……”

　　“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回去。”

　　你朝她又飞快地瞟了大个子一眼，阿绵会意，知趣地点点头：“那你千万小心啊。”

　　“放心放心。”你笑着朝她摆手。

　　话音一落，你生怕大个子跑了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拉着他就往人群外面钻。

　　他从后面跟着你，任由你拉着，一路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挤出来。

　　到了一旁安静的地方，你才松开手，转身看着他，你那积攒多日的委屈和火气直往上冒。

　　你仰着头，气鼓鼓地质问他：“你为什么没来！”

　　大个子就安安静静看着你，目光温和地轻声问：“你……一直在等我？”

　　你眼睛一瞪，声音都高了几分：“当然啊！

　　位置也一直给你留着呢！谁知道你来都不来！”

　　说到这儿，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也垂了下来，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原来你不过是随口敷衍我，而我却当真了……”

　　月光照在你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你，而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抬了起来，像是想碰一碰你的头或是哪里，可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终究慢慢放下，只轻轻蜷了蜷手指。

　　“我没有敷衍你。”他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

　　你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回去问过我妹妹了，她也很想来你的集市。”他慢慢解释：“只是她想做出最完美的陶罐，却一直不成功，所以才耽误时间了。”

　　你一听，心里那股火气消了一大半，但依旧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质问：“那你倒是给我来个信儿啊！你知道我一直等你，等得多着急吗？”

　　大个子手掌下意识贴在后颈，轻轻揉了揉，一副无措的模样，可他还是认认真真看着你，语气无比郑重：“对不起。我应该过来告诉你一声的。只是我最近接了个护卫的活儿，一时走不开。”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是在找理由，错了就是错了，对不起。”

　　他的眼神真诚得很，没有半点敷衍。你看着他这副无比郑重的样子，心里另一半怨气也消了。

　　你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出来：“好吧，既然你诚恳道歉，那你就请我吃——”

　　你四下扫了一圈，目光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我要吃那个！糖炒栗子！”

　　大个子没太听清，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你一些，气息都拂在你额头上：“你说什么？”

　　你脸颊一热，稍微大声了一点：“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他点点头，但依旧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你笑得更开心了，推了他一把：“你去买了不就知道了！快去快去！”

　　他应了一声，三两步就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大袋油亮亮的栗子回来，乖乖递到你面前。

　　你接过来，笑着从里面拿出一颗，递到他手边：“小心，有点烫。”

　　他捏在手里，认认真真端详了半天，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

　　你一边自己剥栗子，一边自顾自地给他讲起来：“这个老伯是从中原路过咱们这儿的，本来他想把这些栗子一路带到西域去卖，被我给截胡了。我跟他说，在哪儿卖不是卖，在我这儿摆摊，还少走好多路呢。再说，西域人没见过这东西，我们这儿也没见过啊，保证大卖……”

　　你还在兴高采烈说着，大个子却已经把那颗栗子连皮带壳，直接扔进了嘴里，一脸痛苦地咀嚼着。

　　你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地伸手拍着他的胳膊说：“快、快吐出来！不是这么吃的！”

　　他乖乖吐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你说：“咱也没吃过这东西，可真难吃。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你把手里剥好的栗子，塞进了他嘴里。

　　“甜吗？”你笑着问。

　　大个子身体微微一僵，目光直直落在你脸上，一瞬不瞬。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缓缓地嚼了嚼，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如风拂过，却烫得你心口一软。

　　你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从心底里冒出来，又满又暖，让人忍不住想笑。

　　你一边剥栗子，一边又忍不住跟他抱怨起来：“你知道那个和伊玄吧，那人有多讨厌你知不知道？他居然把阿罗汉给雇佣过来保护他！那么英勇的吐火罗族长，居然去保护他这么个人！”

　　大个子听你说得气愤填膺，语气却依旧平和：“他付了钱，阿罗汉自然要守诺去保护他。”

　　“用得着那么夸张吗？”你愤愤不平：“谁会没事去暗杀他啊？他就是故意跟我斗气，那天他听我说，说……”

　　你猛地一顿，话卡在喉咙口。

　　你跟和伊玄说要嫁给阿罗汉的话，可不能让大个子知道。虽然只是玩笑话，但对大个子讲，总归是不好的。

　　大个子见你忽然停住，便静静看着你，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你说了什么？”

　　你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啊，对了！我今天去问阿罗汉了，问他们那里还要不要人。我推荐个朋友过去，他同意了！”

　　你看着他轻声询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大个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再说吧。我现在已经接下一个护卫的活儿，总不能言而无信。等这阵子做完，再看。”

　　“那好吧。”你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那你妹妹呢？她什么时候能来？”

　　“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太好了！”你高兴得一拍手：“那——”

　　话没说完，脚下不知怎么的，踩了个空，整个人往一旁栽去。

　　你惊呼一声，大个子却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你。

　　你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被他半揽在怀里。他一只手搭在你腰间，紧紧地扶着，皱眉看着你，语带责备开口：“走路要看着点路，小心啊。”

　　你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句话都听不进去，只直勾勾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你，连忙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移开目光：“那个……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顿了顿问：“你骑马了吗？”

　　你眼珠一转，故意道：“没有。今天跟我爹坐马车来的，现在应该已经都回去了。”

　　他带着你走到自己的马旁边，稳稳地托着你，把你送上了马背。然后他自己也一跃而上，坐在你身后，两人同乘一骑。

　　一路上，你们没再说话。

　　马蹄声哒哒哒的，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远处的集市还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你只知道，贴在自己后背的那个胸膛，滚烫滚烫的。那温度透过衣裳传过来，身体一片暖融，连大漠夜晚喧嚣的风吹过来，都感觉不到冷了。

　　没多久，就到了佩乌家营地门口，大个子先下马，朝你伸出手。你稳稳握住他的手，轻轻一跃，也跳了下来。

　　他松开手抿了抿唇，目光瞥向一旁，声音有些不自然：“到了，你快回去吧。”

　　你点点头，却没动。

　　“怎么了？”他看向你。

　　你抬眼，直直望进他眼睛里，认真地问：“你明天……还来吗？”

　　大个子沉默了一瞬，歉然开口：“明天可能来不了，我今天也是偷跑出来的。”

　　你有些失落，点点头说：“……好吧。”

　　他看你这模样，又连忙补充：“那我……看看明天能不能也偷跑出来。”

　　你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瞬间点亮了两颗星星，一把拉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一言为定！这次可不许再骗我了！”

　　他浅笑着伸出手，搭在你发顶轻轻揉了揉。

　　“不骗你。”

　　你脸颊红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把手里那包栗子往他手里一塞：“这个你路上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里面的栗子一颗一颗全都被你剥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又看向你，你朝他用力挥挥手，笑得雀跃：“明天见！”

　　说完，你转身就往营地跑，辫子上的小铃铛一路叮叮当当地响，清脆得很。

　　大个子站在原地，看着你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低头缓缓拿出一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

　　夜风微凉，他却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