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29、4 看着时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老佩乌派了阿勒叔来招呼你过去，说客人都已经到齐了。

　　你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裳，抬脚就往会客大帐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身边除了阿绵，竟还多了一道身影。

　　你侧头瞥了一眼，和伊玄就跟在你身侧不远，不紧不慢，步调跟你踩得一模一样。你走，他就走，你停，他也跟着停，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你顿时有些不耐烦，直接开口：“和伊玄，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连眼皮都没往你这边撩一下，依旧直视着前方，语气傲慢又欠揍：“我过来看看热闹。我倒要瞧瞧，究竟哪个蠢货，能看上你。”

　　你冷笑一声，懒得跟他掰扯，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你们就到了会客的大帐跟前。帐帘垂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门口站着两个佩乌家的护卫，看见你过来，连忙行礼。

　　你猛地顿住脚步，和伊玄差点没刹住，踉跄一下也停了下来看着你。你皱着眉头，指着他鼻尖说：“和伊玄，你别不要脸行不行？我今天相亲，你跟着往里凑算怎么回事？”

　　和伊玄漫不经心地扫了你一眼，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打扰你们。我就是过来学学你们佩乌家是怎么相亲的，往后我说不定也用得上。”

　　你当场就气笑了，直接啐了一口：“你都有阿育娅了，还相什么亲？”你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揶揄：“还是说——阿育娅找你退婚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心事，他明显僵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挺直腰板，硬撑着道：“没有的事。”

　　你故意弯下腰，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他，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那你跑来学什么相亲？”

　　他垂眸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飘了飘，最终瞥向一边，干脆不说话了。

　　你看着他这副吃瘪又嘴硬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瞬间恼羞成怒，脸微红地瞪着你问：“你笑什么？”

　　你不答，只是笑得更欢。

　　他盯着你看了片刻，忽然勾了勾唇角，一副了然的样子：“佩乌蜜儿，我知道了。你是想把这些人全都忽悠过来……”

　　你一听他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猜中了你的盘算！你生怕被旁人听了去，慌忙抬手，想去捂他的嘴。

　　可和伊玄比你动作快多了，一把就攥住了你的手腕。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扬声道：“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是把这些人都骗过来，装成一副人人追捧的样子，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对不对？佩乌蜜儿，你果然还是在乎我。”

　　你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要不是他还抓着你手腕，你怕是能直接趴下捶地笑。

　　和伊玄被你笑得一脸茫然，看着你停不下来，自己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起来，问道：“你笑什么？被我猜中了，是不是？”

　　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他郑重其事地竖了个大拇指：“和伊玄，你真是这个。我服了你了。”

　　说完，你用力拂开他的手，转身伸手掀开帐帘，回头冲他轻笑着警告地说：“不许进来，我们这儿谈的可是商业机密。”

　　进了大帐，你和老佩乌在主位坐下。左侧小几上摆着新鲜瓜果、干果点心，后面坐着今天的第一组面试……不是，相亲家庭，塔克拉父子。

　　老塔克拉满脸堆笑，看着格外和善；小塔克拉则是一副羞涩腼腆的样子，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你一下，一撞上你的目光，又立刻红着脸飞快垂下去。

　　你心里憋着笑，安静听着老佩乌和老塔克拉客套寒暄。老佩乌说着说着，悄悄用手肘轻轻碰了你两下。

　　你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甜笑，开口道：“塔叔，你们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

　　老塔克拉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见到蜜儿你，我们就开心得很了。要是佩乌家能和我塔克拉家结为秦晋之好，那可就……”

　　你一听他要直奔婚事主题，赶紧打断，笑着把话往正事上引：“塔叔，我早就听说，塔克拉家的草场最是肥沃，养出来的牛羊，是咱们大漠里顶好的。方才我也看了您带来的羊，果然膘肥体壮，名不虚传。”

　　老塔克拉笑着点头，却不明白你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你继续说：“我佩乌家的集市，最近正在升级改造，打算专门打造一片精品区，里面全是咱们大漠最好的货品，是别家集市没有，专供我们佩乌家的。”

　　你顿了顿，看着他的反应又接着说：“这个高端精品区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顾客在集市普通商铺买到一定数额，会有几日免费体验令牌，可以出入精品区游逛。或者直接购买自由通行精品区的通行令牌，才能享受里面的高端货品和服务。”

　　老塔克拉听得直眨巴眼。

　　你也不管他，依旧笑着为他讲解：“既然是高端区，商家入驻条件自然也比较苛刻，当然，我们相对应也给予一些优惠政策，比如减免摊位费等等。所以塔叔，您意向如何？”

　　老塔克拉被你这一大通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皱着眉困惑道：“蜜儿啊，这和相亲……有什么关系吗？”

　　你拍了下额头，故作懊恼：“哎呀，是我糊涂了，没说清楚！其实啊，我这次办相亲大会，也是我们佩乌家集市升级的商户入驻筛选大会。我和我爹商量过了，知道您是远道而来的不容易，所以优先把集市最好的位置给您挑选。至于我和小塔……”

　　你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小塔克拉，他正好也在偷偷看你，四目相对，耳朵瞬间红透。你朝他甜甜一笑：“他可以先到集市里，照看家里的摊位。我也会经常去集市，我们多接触，说不定能培养出感情呢。”

　　小塔克拉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行！爹，我觉得蜜儿说的这个精品区挺好！咱家的牛羊正好有处可销，我还能……”他飞快又瞟了你一眼，耳尖又红了几分，声音越来越小：“我还能跟蜜儿常见面。”

　　老塔克拉凝神琢磨了片刻，终于点了头：“行，那就这么着！”

　　你和老佩乌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不过你也没忘了给自己留退路，又认真开口：“塔叔，小塔，有些话咱们得说在前头。今天来的人家这么多，我家给塔克拉家的这些优惠，您可千万别往外说，免得别人心里不平衡，闹出事来。”

　　老塔克拉连忙点头：“明白明白，这个我懂。”

　　你又看向小塔克拉，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模样：“还有我跟小塔……今天大漠里有名有姓的好儿郎差不多都来了，但这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万一最后没能和你结成亲事，你可别记恨我，那我就太委屈了。”

　　你说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小塔克拉被你这眼神看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连忙摆手表态：“不会不会！我们来的时候就说了，能见蜜儿一面就够了。不管成不成，我都绝不会记恨你。”

　　你望着他，甜甜地笑了：“你真好。”

　　这三个字，轻飘飘软绵绵的，让小塔克拉的魂都快飞了。

　　你趁热打铁，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了过去：“塔叔，这是我们刚才商量好的，集市入驻的细节，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把这契签了。”

　　老塔克拉拿过契约，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越看越点头：“果然，佩乌家能成为五大家族之一，是真有本事。我刚听着还觉得不甚靠谱，而这契约中，条条项项都是在为商户考量。即便我儿与你不成，这契签了也是不吃亏的。好！签！”

　　说完，他提笔就写下名字，重重按了手印。老佩乌也跟着签了字，一式两份，两家各自收好。

　　等塔克拉父子出去，老佩乌满脸欣慰地看着你，笑得合不拢嘴：“蜜儿，爹是真没想到，此事居然进展得如此顺利。”

　　你也得意地回视他：“您这下知道女儿的本事了吧？”

　　老佩乌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有女如此，我佩乌家，迟早要成为五大家族之首！”

　　你们父女俩说说笑笑，很快，第二组相亲家庭走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你根据各家带来的货品，仔细评估，分门别类。适合精品区的，划到精品区。适合普通区的，安排到普通区。

　　每一家，你都笑眯眯地许诺同样的话——“您是第一批入驻的，我们肯定优先照顾”“优惠政策只对您说，千万别传出去”“以后咱们常来常往，生意做好了什么都好说”。

　　一个一个哄过去，哄得他们开开心心，心甘情愿地签了契。

　　这一天，签了二十多份契约，说了无数句话，笑得脸都快僵了。

　　一转眼，日头已经落到西边，天边染满晚霞。

　　前来相亲的人家走了大半，剩下那些路远来不及赶回去，或是还没来得及面谈的家族，你和老佩乌一并留下，设宴招待，又一一安排好住处。

　　你忙完这一大通，只觉得脖子又酸又胀，抬手轻轻扭了几下，慢慢走出大帐透气。

　　刚一出门，就看见帐门口蹲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缩在那儿，跟只被遗弃的大黑狗似的。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你还没走呢？”

　　和伊玄没理你的打趣，只慢悠悠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许是蹲得实在太久，腿早麻了，身子猛地一歪，眼看就要往旁边栽去。

　　你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托了他一把，掌心触到他胳膊上紧实的肌肉，心里暗啧了一声，这人看着清瘦，还挺有料啊。

　　他站稳后，低头看了看你扶着他的手，再抬头看你时那双眼睛竟亮了几分：“相完了？”

　　你耸耸肩，把手收回来，随意往裤腰上一搭，轻松说道：“还有几家，明天再说喽。”

　　和伊玄轻轻哼了一声，眉梢微挑，像是不太理解：“你这是图什么？”

　　你嗤笑一声，晶亮的眼睛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说：“我就非得图要你吃醋然后可怜我吗？和伊玄，这世上不是只有男欢女爱这一件事的。”

　　你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目光望向远处：“我想要扩大我佩乌家的地盘，开拓商路，经营贸易，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

　　和伊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沉沉落在你脸上，声音低了几分：“你想当可汗？”

　　这话来得太突然，你一下子愣住，下意识“啊”了一声，满脸惊讶：“我没想过这个。”

　　你歪头想着“可汗”究竟是干什么的，想来想去，无非和古代皇帝差不多，有权有势，这东西你可做不来。

　　于是摇头说道：“当这玩意儿太累了吧，操心这操心那，我才不揽那破事。我只想经商，让我佩乌家族人都过上好日子。当然，要是能让别家族人也跟着过上好日子，那更是求之不得的。”

　　和伊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原本冷硬的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融化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向来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

　　可现在，好像多点别的什么了。

　　他看了你好一会儿，才不自然地错开眼珠，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他那副别扭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虽然咱俩没什么交情，但是你和伊家若想入驻我们集市，我也是欢迎的。”

　　你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提前打起预防针：“不过提前说好，货品质量必须要过关才行，别拿什么破瓦烂罐的糊弄我，我可不收。”

　　和伊玄当即嗤笑一声，下巴微微昂起，那股子傲慢劲儿又上来了：“我和伊家怎么可能有破瓦烂罐？自然都是顶好的东西。”

　　你心里暗暗好笑，这家伙平日看上去傲慢又无礼，实际却跟个小孩子一样单纯得很，几句话就哄得找不着北了。

　　你笑着逗他：“那你哪天拿来我瞅瞅，不符合标准我可要当场退货，到时候别嫌我不给你面子。”

　　和伊玄一拍胸脯，语气笃定又自信：“绝对错不了，你尽管看。”

　　你瞧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行了行了，知道你伊家厉害。那边都设宴了，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他却忽然别过脸去，赌气般地说：“我不吃。”

　　你疑惑地皱起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干嘛不吃？瞧不上啊？嘁，不吃拉倒，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说完你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他拉住了，力道不大，却让你顿住了脚步。

　　你回头，就见和伊玄耳尖微微泛红，眼睛看向别处，低声问：“你吃了吗？”

　　你一愣，下意识如实答道：“没呢。一天相看了二十几家，忙都忙死了，哪有工夫吃饭。”

　　他沉吟了一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跟蚊子哼哼似的邀约：“那……一起去吃？”

　　你刚要开口答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个人影一闪。

　　你心头一紧，立刻挣开他的手说：“你先去，我还有点事。”

　　和伊玄眉头一皱，有些着急地往前跟了一步：“还有什么事啊？”

　　你回头瞪了他一眼说：“我上厕所不行啊！”

　　和伊玄闻言，脸颊几不可查地一热，当即止住脚步，不再追问，只抬手指着宴席那边：“那我去那里等你，你快点。”

　　你点点头，朝他随意摆了摆手，然后赶紧朝刚才看见人影的方向奔了过去。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我等你啊！”

　　你没回头，只是又摆了摆手。

　　一路追出去好远，风拂过脸颊，你心跳却越来越快。

　　前面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你在追他，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住，转过身看向你。

　　“你追我干嘛？”

　　营帐的火把映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边。

　　你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瞬，脸突然就有点发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大个子！果然是你！”

　　你喘了口气，上前走了两步眼睛直直望着他，又惊又喜地问：“你、你也是来相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