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07、2

　　晚上在小镇上的旅店住了一宿后，你们又开始了旅程，继续向北行进。

　　国道像一条灰白的带子，在无垠的天地间蜿蜒攀升。空气也变得异常冷冽清澈，深吸一口，肺腑都像被洗过一样。

　　在一个急转弯后，视野也开阔起来，一个简陋却占据绝佳位置的观景台出现在路边。

　　你将大白稳稳停下，推开车门，凛冽的风瞬间包裹全身，却带着一种令人振奋的清爽。秋日的兴安岭一片浩瀚，你忍不住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仿佛要将这片壮阔吸入体内。

　　此沙也下了车，靠在车门边，默默望着远方。他戴着那顶渔夫帽，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你看不分明，但能感觉到他周身那惯有的紧绷感，在这宏大的自然面前，似乎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你走过去，将他双手拉得平直：“你得像我这样。”

　　他学着你张开双臂，而后你从丹田呼气朝着远方大吼一声，而后又对他说：“你试试。”

　　此沙觉得好笑，无奈地摇摇头，却依旧照你说的做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将身体里的浊气都排出去了？”你笑得得意：“我跟你说，出来玩就是要放松包容，这广阔天地能包容我们，让我们看那么漂亮的景色，我们同样也得回馈点儿动静不是。”

　　他又笑了，这次你看清了，他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观景台上并非只有你们，不远处，一个背着几乎有他半人高、塞得鼓鼓囊囊的徒步包的年轻人，正费力地把手机架在栏杆上，试图用自拍模式将自己和这片壮丽景色框在一起。他调整着角度，表情认真又带着点笨拙的焦急，生怕错过最好的光线。

　　你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莞尔，主动走了过去：“哥们儿，需要帮忙吗？”

　　年轻人转过头，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把手机递过来：“谢谢姐！太需要了！帮我跟这儿拍一张就行，要把后面那片山都拍进去啊！”

　　你接过手机，笑道：“放心，保证把你和这大好河山都拍得帅帅的。”

　　你指挥着他往边上站站，找好角度，避开栏杆上碍眼的标识牌：“对，就这样，3+4等于几？”

　　“7！”

　　你连着按了几下快门，捕捉到他露出洁白牙齿的灿烂笑容，背景是波澜壮阔的林海。

　　年轻人跑过来接过手机，翻看着照片，高兴得直咧嘴：“拍得真好！谢谢姐！”

　　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安静站着的此沙，目光好奇地停留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眼熟，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热情地自我介绍：“姐，我叫小方，方向的方！大学生，趁没课了出来走走！”

　　“一个人徒步？真厉害！”你由衷地赞叹，指了指他巨大的背包：“这得多重啊？”

　　小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行，习惯了！其实也怕，特别是晚上搭帐篷的时候，有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但老待在城里，对着电脑手机，感觉人都要发霉了。就想出来看看地图上那些名字，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话语简单，却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真诚和对世界纯粹的好奇。

　　“理解。”你点头，仿佛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初上路的影子：“我们去漠河。”你顺势指了指车边的此沙：“我俩搭伴儿。”

　　小方看向此沙，眼神里流露出羡慕：“开车好啊，能去更远的地方！我这次就靠这双腿和搭顺风车了。”

　　他像个打开的话匣子，开始兴奋地分享他这一路上的奇遇：如何在牧民家借宿，喝了地道的奶茶；如何在暴雨中狼狈地搭起帐篷，又幸运地遇到卡车司机捎了他一程；如何在某个不知名的山顶，看到了此生最美的日出……他的故事里充满了艰辛，但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一种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和活力。

　　此沙不知何时也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你身边，安静地听着。当小方说到晚上独自在野外听到不明声响的恐惧时，此沙轻声插话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关切：“晚上住帐篷，安全怎么保障？”

　　小方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详细地解释起来：“找人多或者有灯光的地方扎营，帐篷口撒点烟灰或者带点防熊喷雾，主要还是靠胆子大！”他憨憨地笑了：“不过有时候确实心里发毛，就只好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

　　此沙听着，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他又问：“下一站打算去哪？”

　　“往呼中那边走，听说那里的秋色更绝！”小方眼睛发亮，随即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搭到车。”

　　你从车里拿出没开封的瓶装水和几块糕干，塞给小方：“这是天津特产，杨村糕干，保证你吃完一块一天不饿，路上补充点能量。”

　　小方推辞不过，连声道谢，宝贝似的塞进背包侧袋。

　　他又聊了几句，看看时间，便背起那个巨大的背包，朝你们用力挥挥手：“姐，哥，谢谢你们！我继续赶路了！祝你们一路顺风，看到极光！”

　　说完，他迈着略显沉重却坚定的步子，沿着公路向前走去，那个巨大的背包在他身后晃悠着，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融入了苍茫的天地间。

　　观景台上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和远处山脉的呼吸。

　　你转头看向此沙，发现他依然望着小方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悠远，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年轻人单纯而热烈的世界里。

　　“年轻人真有活力，是吧？”你感慨道。

　　此沙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才低声说：“他的眼睛很亮。”

　　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或者说，是某种被触动的怅然。

　　你明白他的意思。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纯粹光芒，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他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束缚重重的世界里，是何其珍贵。

　　你们没有再说话，并肩站了一会儿，任由冷风吹拂。

　　片刻后，此沙突然开口：“你刚给小方的高……干是什么东西？”

　　“糕干。”你去后座上你的背包里一通翻腾，又拿出来两块递给此沙：“你尝尝。”

　　说着顺手递给他一瓶水。

　　他谢着接过：“不用，我不渴。”

　　你笑得很诡异：“没事，你吃一口就渴了。”

　　他有些迟疑地打开糕干的包装，轻轻地咬了一口，咀嚼后说：“还好啊，像米糕但是比米糕硬，有一点点甜味，还挺好吃的。”

　　“嗯嗯。”你点头：“大口吃，别控制。”

　　此沙这次的嘴张得很大，一口咬下半块，嚼着还想跟你说：“我觉得……咳咳……”

　　糕干已经充斥了他整个口腔，他说话的瞬间从嘴里开始迸发而出，即便他现在已经捂住了嘴，那些干硬的粉末依旧顺着他的嘴角、鼻子不断向外冒，而你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再一次将水递给他。

　　几口水下肚，那些零散干碎的粉末终于被压制住，他也终于可以很正常讲话了：“我靠，这玩意儿怎么吃下去一嘴面啊，要不这两天我怎么都没看见你吃呢。”

　　你笑得有点喘不过气：“因为我不爱吃啊。我爸给我带了一堆，刚才看见小方，我心想终于能在过期前处理出去一部分了。”

　　此沙抬眼看着你，满是哀怨：“合着现在我又帮你解决一块库存。”

　　“消消气消消气，这不你主动要吃的吗，我之前是不是都没给你？”

　　“不行，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被捉弄的此沙看你笑的样子，又恶作剧般大咬了一口，然后朝着你走了过来，自知大事不妙，你快速跑开。

　　“王晴你别跑！看我不喷你一身！”

　　两个人在国道旁飞奔，身后落下的满是糕点的碎屑。

　　重新上路后，车里的气氛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你抖落着衣服上的碎屑，对此沙说：“斯斯文文的小伙子，怎么一下子就疯了呢。”

　　“是你先招惹的好吧。”

　　边说着，他一边呲牙笑着把你发顶上一块碎屑摘下。

　　你白了他一眼：“你也报复完了，以后可不许记仇。”

　　他笑的得意：“看心情吧。而且以后到天津你可不能带我去吃这种东西。”

　　嘿小子，还讲上条件了。

　　你点头：“那是自然，我跟你说，到了天津早点就能给你一个月不重样。”

　　“不信。”

　　“大饼夹藕夹，大饼夹鸡柳，大饼夹果蓖儿，大饼夹卷圈……”

　　“你等会儿，”他拦住你：“怎么全是大饼啊？”

　　“对啊，我们那儿大饼可以夹一切。你知道桃酥吗？”

　　他点头：“就是糕点那种又酥又脆的那个。”

　　“对，我爸我爷爷都拿饼夹着吃。”

　　“哈哈哈，那我可得尝尝，但愿你别骗我。”

　　他又被你的话逗笑，露出上排标准八颗牙齿。

　　你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对你也不是紧绷又拘谨了，仿佛真的是结识多年的老友，约好一起上路去看风景。

　　很好，人这心啊，就是要慢慢开阔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