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沉默的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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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线索也没有，大家都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信息……”小余放下了手机，“朋友们也说不知道。”
也许是小李做的？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同一个公司工作呢？
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因为即使在这个公司工作，他们也没有遇到比小李更诡异的存在，也没有产生更大的恐惧，难道这段记忆仅仅是为了展示不好的公司吗？
这似乎太过平常，太没有意义。
“难道是你们特别有缘吗？”纪华茂半开玩笑的说到，“说起来，你们家里会有一点线索吗？”
“也许吧，不过这也不重要吧，我们现在都在找新工作了。”小余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首先放弃了，“所以，我下午就要回去了。”
“我也是，我现在什么进度也没有……不过我会留意的，也许我家里真的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小王点点头：“这种事早知道应该在手机上说完算了嘛，过来一趟很麻烦的。”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的时段，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室内不需要额外的灯就已经足够明亮，面前最后一个人也点下自己的头：“是啊，我也得回去继续准备。”
符世看着，一阵不明不白的感觉升起。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就这样呆着，直到中午过去，吃了点外卖后留下垃圾走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显然是不对的，为什么副本会这样安全呢？现在似乎连一点危险的尾巴都没有出现。
“这个副本有问题。”
符世如此判定，纪华茂点头应和：“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也没有规定只有那样的故事有看头吧。”
“副本以记忆为基础，却又把选择权利交给了记忆的主人，因此只要改变记忆，就能改变副本。”
没等符世接话，纪华茂接着说了下去：“很有趣吧？纪华茂就是以这个为核心的，我们都是以这个为核心的。所以，这里也许是他们改变的副本之一。”
“照理来说，这样无趣的故事不会被再次展出，然而现在我们却进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抛出问题，却又似乎不期待自己的答案，所以符世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接下来对方的话。
说到底答案有什么重要的呢。
清晰的看着纪华茂的眼睛，符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想给她什么答案？”纪华茂却又放出了一个问题，用那种没有含义的弧度看着他。
奇迹到底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难道，她的答案就重要了吗？
实际上，纪华茂有自己的答案，其他人的想法全都沦为写在空气上的参考，什么也算不上。
“这很重要？”
“不重要。”
果然，纪华茂这样说了：“想要改变副本，就要改变记忆，然而实话实说，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事，我们怎么能够改变呢？我们所做的只有欺骗。”
“记忆存在于脑海，同时也浮现在物品上。”
日记又被翻到了第一页，上面有清晰的字迹，和清楚的字眼。
“随着时间过去，大脑总会忘记些什么，想要回忆就要借助物品。”
那些熟悉的字现在安安静静的躺在发黄的纸张，一些水或者一些拉力就能轻易改写这些想要记住的东西。
纪华茂的头发从头皮垂下，那双看不清的眼睛此刻依旧不明，这些描写正如那本日记上平淡的对话一样，等待着被写上不同的色彩。
“然而这里没有笔。”
符世没有忘记自己搜过的地方，在这样的房子里不存在任何能用来书写的东西。
“我也还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写。”也许能算作安慰，纪华茂说，“要不然干脆撕掉？”
仔细看看，那本日记已有不少的涂改痕迹，之前没有注意，是因为这都是已经被写好的、无法更改的东西。
真的没有办法改吗？
也许有。
符世拿起了日记，轻轻撕掉一页，然后撕扯成碎屑：“好像没用。”
“是的。”像是早就料到的略带嘲笑的表情，纪华茂点点头，“啊，好吧，我下次会说，果然。”
符世决定不计较这种小事：“纪华茂是怎么做的？”
“如果你是在指上一个副本，那么他将自己留在了那里，这个自己是记忆的一部分。”没有回避，纪华茂很自然的说着，“很有意思吧？按照之前奇迹和我说的情况，现在能做到这个的应该只有造物主。”
“这有什么意思？”
上个副本几乎空白的平稳，符世没办法从里面找到任何可以称得上“有趣”两个字的现象。
“也许是争议很有趣吧。比如，由百分之一记忆构成百分百的人，这个人是否能与自己等同呢？如果是，这一点点记忆怎么能算完整的人呢？如果不是，难道人是由记忆决定的吗？”
他如此看着自己，眼前的世界在刹那间模糊了，只剩下符世自己的身躯是如此的清晰而锐利，因此又显得脆弱不堪。
能感觉到明显的引导，然而就连反抗的想法也已经被引导向消失。
是那堆废话的时候吗？
为什么要剩下对话的冲动呢……不，照理来说，应该没办法控制想法才是。
“我觉得算。”
“是啊。”有热源从自己身边传来，是模糊的影像换了一个位置坐下，“你觉得算，那就算是同一个人了。一样的面貌，一样的基因，不同的只剩下脑海里的记忆，当然算同一个人。”
“当然，肯定也会有人觉得不是。记忆改变的性格，会使这两个人显得很不一样，尤其是在细节方面，相同情况下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这当然不能算同一个人。”
“你说这些废话，是想表达什么？”
模糊的世界里不存在清晰的认识，就连那堆被撕碎的纸张，现在的触感也已经无法回忆，只能进行想象。
“这不重要。就像决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取决于你。只要你认为是一个人，那就是一个人。就像是那本日记，只要你认为，那过去就会是这样的。就像是我说的这段隆长的废话，我做的所有动作，全都取决于你想如何解说。”
纪华茂的声音像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一样传进耳朵：“所以重要的是，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什么？”
“是的，请让我听听看吧。”
模糊的他这样请求着自己，然而一个清晰的身影却浮现在了脑中。
这么久以来，难道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难道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熟悉的不男不女的平淡声音，那总是暗带针刺的口吻，和符世的亲密关系，难道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他们明明有着相同的过去，那理所当然就要有相同的未来。
他们既有同一个起源，那就应该是同一个人。
他们拥有相同的记忆，就应该被同等对待。
然而事实怎么会不太一样呢？
符世就没有意识到这点，他明明应该知道一部分事实，却将他们区分了。
沉默被纪华茂打破了，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又好像是因为笑才呼出一口气，他的声音无力的浮现在眼前，好像没有经过耳朵一样：
“符世。”
他下定决心拥有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一样。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你以为不表达自己，痛苦和快乐就都不存在了吗？”
然而实际上，他的痛苦和快乐都一样不重要，那些对于他来说的沉重的真实记忆，只不过的别人眼中简单而苍白的几个文字，就像他概括符世的人生那样，他自己的生命也就这样被模糊的描述了。
然而从纪华茂嘴里吐出了惊人的话语：“是的，没错，实际上只要你不表达，它们的确已经不存在了。”
“我就是这样活着的。世界是无法改变的，我们能改变的只能是我们的世界。”
“……你也要给我上一课？”
就像奇迹一样说那句废话，然后什么也不表示，站在一旁高高在上的观看别人的笑话一样。
她是主人公时显得痛苦，谴责造物主的行为，然而等到她也能观测的时候，又做出了自己曾经鄙视的行为，并且看起来完全乐在其中。
现在，迟到的愤怒和质疑终于在这一刻喷涌成问句：“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
实际上他才是“真的”，售货员或者叫木林森，这样可笑名字的拥有者才该是仿制的玩具。毕竟在那一天，所谓的造物并没有理由死去。
然而现在却是他被抛弃了。
不想找出理由，于是开始逃避，避免了思考，自然也不会很快想到那个简单到可笑的明显的理由。
一切，大概只是造物主小小的挑衅。
就像是那本书一样，造物主写下评判奇迹的话语，又写下了自己希望的结局，然而奇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不希望造物主幸福，即使后果代表世界的不幸。
拥抱带来的温度是如此明显，此刻真心流露洗涤了模糊，纪华茂的身影变得清晰，即使他们两个依然被这个副本排斥，声音终于切实的进入了耳朵，不再被各种描写修饰：
“也许是有趣，也许只是对造物主的反击，也许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并不重要呀。”
从心脏传来被蚊子叮咬后的瘙痒，同时又有被蜈蚣啃咬后的胀痛。虽有温度从前传来，四肢根部却泛起密密麻麻的冰冻的痛楚，有种无法抓挠的痒意也一起传来。
符世没有认出他，奇迹否定他，木林森可怜他，他不是没有感觉到。
然而感觉有什么用呢？他是奇迹最懦弱的部分，遇到困难就逃避，遇到挫折就放弃，所有看起来坚强的决定只是还没来得及选择。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舍弃，在记忆里非常清楚的过去，此后就要模糊下去了。
符世把眼泪蹭在纪华茂身上，用手体会真实的体积，感受对方因利用而散发的热度：“你最好一直让我这样认为下去。”
“好的。”
纪华茂快速的回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沉默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