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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他又不是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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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第一个清晨,苏予安是被阳光唤醒的。
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一丝遮挡,慷慨地洒满整个房间,连空气中的微尘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极具设计感的天花板,鼻息间是高级织物和阳光混合的干燥香气。
他真的……搬家了。
还是这么豪华的家!
这个认知让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丝滑的睡衣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崭新得像是家居杂志里的样板间,昂贵,妥帖,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周到。
月影兔的修炼,讲究采撷日月精华。
以前在老家深山,他有整片山头的月光和晨曦。
到了人类社会,住在鸽子笼一样的出租屋里,他只能靠窗台上那几盆灵植胡萝卜吊着修为,长年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现在这个别墅,简直是洞天福地!
苏予安光着脚跳下床,兴奋地拉开阳台的门。
清晨微凉的风带着草木的芬芳扑面而来。
啊,是自由的味道……,不,是金钱的味道!
苏予安找了个阳光最好的躺椅躺下,四肢伸展,努力让自己全身都沐浴在初升的朝阳里。
这就是他的“修炼”方式,在人类社会里伪装成最普通不过的“晒太阳”。
清晨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变回原形打个滚。
不行,不能变,万一被人看见上头条是小事儿,被抓走切片研究可就坏了。
就在他闭着眼睛,几乎要发懒地睡过去时,隔壁院子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苏予安的耳朵下意识地动了动。
他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两栋别墅之间隔着一片精心设计的绿植和一道不算太高的艺术栅栏,并不完全遮挡视线。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斜斜靠在隔壁院子的躺椅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亮紫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开得极大,露出大片线条漂亮的锁骨和胸膛。
晨光勾勒出他高挑修长的身形,一双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到了极点。
苏予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嘶,这人怎么长得好像狐狸精啊。
等等,这不是颜澈吗!!!
那个出道即登顶,三年内横扫国内外所有权威电影奖项,粉丝遍布全球,一张脸被誉为“女娲毕设”的顶流影帝——颜澈?!
他居然住在佘眷隔壁?!
就在苏予安震惊到失语时,颜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眼,看了过来。
那双桃花眼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
四目相对。
颜澈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仿佛没想到隔壁那条万年单身老龙的房子里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紧接着,那丝讶异就化为了一点兴味盎然的笑意。
他放下咖啡杯,冲着苏予安的方向,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磁性。
“哟,佘眷家里什么时候……藏了个小美人?”
轰——
苏予安的脸颊瞬间爆红,热气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兔耳朵肯定已经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粉红色,幸好现在是人形。
小、小美人?!
他一个三百多岁的兔妖,居然被叫小美人!
苏予安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是该打招呼?还是装没听见?打招呼要说什么?说“颜澈老师好,我是你的粉丝”?这也太奇怪了!
他这副慌乱又羞窘的样子,似乎取悦了对方。
就在苏予安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在家?”
苏予安猛地回头,看见佘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阳台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黑发金瞳,神情淡漠,周身的气场像是千年不化的冰雪,瞬间就将颜澈那边撩人浮浪的氛围给冲散了。
颜澈看见佘眷,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加风情万种。他伸了个懒腰,丝绸睡袍的衣襟敞得更开了些。
“休息嘛,我的大影帝。”他冲佘眷举了举杯子,眼神却瞟向苏予安,“不介绍一下?”
佘眷的目光在苏予安泛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用一种平淡到极致,仿佛在介绍一个路边盆栽的语气,对颜澈说:“苏予安。”
然后,他转向苏予安,同样言简意赅:“邻居,颜澈。”
苏予安乖巧点头。
吃完早饭,苏予安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经纪人林文标志性的大嗓门:“你跑哪儿去了,你家怎么没人啊!我都到你门口了,一直没人开门,有个好事儿!大好事儿!”
“什么好事啊林哥?”
“有个网剧!小成本制作,但是剧本我看了,绝对是黑马的本子!里面那个男二,人设简直绝了!表面温润如玉的病弱公子,背地里是运筹帷幄的腹黑谋士,反差感拉满!导演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那张脸特别有欺骗性,想让你去试试!”林文说得唾沫横飞,“这种角色要是演好了,特别吸粉!比你之前演的那些歪瓜裂枣强一万倍!机会难得啊!”
苏予安心里一动。
他出道至今,还没接过正儿八经的角色呢。
“行,那我接了,什么时候进组?”
“还什么时候,我人都在你家楼下了!”林文的语气突然变得暴躁,“我敲了半天门,里面跟死了一样!你小子在哪呢?赶紧的,我开车来接你去见导演!这机会抢的人多,我们得积极点!”
“我……那个……林哥……”苏予安的舌头打了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片修剪完美的草坪,“我,我没在原来那儿……”
“哈?你没在那你能去哪?你不是说你穷得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吗?难道睡天桥底下去了?”林文完全不信,“少废话,赶紧给我开门!”
“我真的不在那儿,我搬家了。”苏予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林文更猛烈的咆哮:“搬家?!你哪来的钱搬家?你那点存款我比你都清楚!你是不是背着我找了什么野路子?我告诉你苏予安,卖身可不行啊!我们是有骨气的!”
苏予安脸涨得通红,被“卖身”两个字刺得心口一抽。
虽然……好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差太多。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林文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苏予安骑虎难下,支支吾吾半天,在林文“再不说我就报警说你失踪”的威胁下,他闭上眼,豁出去了,用气音报出了一串地址。
“檀宫,7号。”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比林文之前的任何咆哮都更让苏予安感到恐惧。他甚至能想象出林文此刻呆若木鸡的表情。
大概过了十几秒,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像是气管被捏住时强行吸气发出的动静。
紧接着,一声石破天惊的“卧槽”炸响,险些震穿苏予安的耳膜。
“卧槽?!卧槽槽槽槽槽!!!”
林文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充满了人类在面对超出理解范围事物时的癫狂和语无伦次。
“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你说哪儿?!檀宫?!A栋?!”
“你他妈中了一个亿的彩票了?!”林文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
“不对!中一个亿你也买不起那儿的厕所!”林文瞬间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他的声音猛地压低,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颤栗,“苏予安……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击中了苏予安最羞于启齿的那个点。
他拿着手机,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句承认。
“我……我和佘眷,在一起了。”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漫长、更加恐怖的死寂。
苏予安甚至怀疑林文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度,直接昏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颤巍巍地喊一声“林哥,你还好吗”的时候,听筒里猛然爆发出一阵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响亮的狂吼。
“牛啊!!!!!!!!!”
这一声,饱含着震惊、狂喜、崇拜以及一种五体投地的敬畏。
“祖宗!你是我亲祖宗!!!”林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他妈带了这么多艺人,有爬上导演床的,有跟了制片人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不声不响!直接搞了个最大的!”
“佘眷啊!那是佘眷啊!活的佘眷啊!!”
“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快传授我一点经验!我下半辈子的KPI就靠这个了!”
苏予安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脸皮火烧火燎。
什么叫搞个最大的?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交际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