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怀了天敌的崽》冬野醒春

36、第三十六章

　　于是第二天，苏予安又收到了快递。

　　一个足金的实心的平安扣。

　　苏予安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把那枚金灿灿的平安扣拿了出来。

　　好重！

　　这沉甸甸的触感，冰凉又实在，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

　　他迫不及待地把红绳套在脖子上，那块金疙瘩贴着胸口的皮肤，带来一阵踏实无比的满足感。

　　他立刻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镜子里，那个穿着普通家居服的青年，胸前挂着一坨扎眼的黄金，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五。

　　可苏予安一点也不觉得傻。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美爆了！富贵逼人！

　　这才是礼物啊！

　　这才是能让他感到快乐的东西啊！

　　什么汝窑茶具，什么五位数的针织衫，在这一坨实在的黄金面前，全都是浮云！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掏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找了个最灿烂的角度，“咔嚓”一张自拍。

　　照片里，他双手捧着胸前的平安扣，笑得见牙不见眼，连那两颗小小的兔牙都露了出来，快乐得毫不掩饰。

　　他飞快地给佘眷发去消息。

　　【谢谢老板！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金光闪闪的！】

　　后面还附上了那张新鲜出炉、带着傻气的自拍。

　　彼时，佘眷正在顶层公寓的书房里，处理陈默发来的一堆文件。

　　手机屏幕亮起，他随意瞥了一眼。

　　一条微信消息，附带一张图片。

　　他点开。

　　屏幕上，是苏予安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青年抱着那块他特意嘱咐金店“要做得实在点，别搞虚头巴脑的设计”的金疙瘩，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唇角咧开，纯粹的喜悦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和他之前收下衣服和茶具时，那种礼貌却疏离的“谢谢老板”，截然不同。

　　佘眷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电话里那句对“假金子”的不屑，和对“王大爷金牙”的向往。

　　原来如此。

　　不喜欢风雅，不喜欢品牌，不喜欢艺术感。

　　只喜欢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贵金属。

　　真是……朴实得有点好笑。

　　一种极其陌生的愉悦感，像微弱的电流，从佘眷的心底划过。

　　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他好像……找到正确的投喂方式了。

　　他将那张傻乎乎的自拍，随手保存了下来。

　　从那天起，苏予安收到的礼物，画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突变。

　　几天后，他收到了一个小巧但死沉的盒子，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足金花生，寓意长生果，沉甸甸地能当个小摆件。

　　苏予安捧着金花生，爱不释手。

　　又过了几天，他收到了一根小小的金条。

　　金条上还特意雕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兔子，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

　　苏予安看到那兔子的瞬间，心都化了，抱着金条在客厅里傻笑。

　　最离谱的是下一次。

　　他收到了一个鎏金的胡萝卜摆件。

　　据快递单上的信息显示，这玩意儿居然还是个有点年头的古董，是佘眷特意让助理陈默从一场拍卖会上弄来的。

　　它金光闪闪，造型浮夸，透着一股浓浓的“人傻钱多”的气质。

　　苏予安却当场宣布，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完美的礼物！

　　他的生活彻底被黄金点亮了。

　　孕期的那点莫名焦虑和不安，全都被这些沉甸甸的金疙瘩治愈了。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以前买饼干剩下的漂亮铁皮盒子，在里面仔仔细细铺上一层柔软的绒布。

　　这个饼干盒，从此荣升为他的“百宝箱”。

　　每天晚上睡觉前，苏予安都会举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会把百宝箱里的所有金子——平安扣、金花生、兔子金条、还有那根金灿灿的胡萝卜，全部取出来，一件件在茶几上摆好。

　　他会拿出专用的擦拭布，把每一件都擦得锃光瓦亮。

　　他数一遍，摸一摸，感受着黄金那冰凉厚重的质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才是妖精该有的生活嘛！

　　住在人类的钢铁森林里，每天为房租和伙食费发愁，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现在好了，他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苏予安抱着他的金胡萝卜，幸福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快乐，轻轻地动了一下。

　　苏予安温柔地摸了摸小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佘眷的投喂策略显然是成功的。

　　苏予安，这只三百岁的兔妖，彻底沦陷在了黄金的甜蜜陷阱里。

　　于是这天下午，苏予安正抱着他心爱的金胡萝卜，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看电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人：佘眷。

　　苏予安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手机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他面前的“百宝箱”铁皮盒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哐当——！”。

　　视频通话？！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挂断了通话。

　　他低头看看自己。

　　因为怀孕，他最近的胃口好得惊人，脸颊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下巴线条都变得柔和了。

　　更要命的是，四个多月的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无法用“吃撑了”来解释的弧度。

　　这副样子怎么能见人！尤其不能被佘眷看到！

　　金主爸爸要是发现自己不仅揣了崽，还胖成了一颗球，万一把金子都收回去了怎么办？！

　　苏予安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捧着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视频，是一条消息。

　　佘眷：[怎么了？]

　　苏予安脑子飞速运转，噼里啪啦地打字。

　　苏予安：[啊啊啊老板不好意思！我这边网络不好，刚才卡死了！]

　　佘眷：[换个信号好的地方。]

　　苏予安：[我……我手机摄像头好像也坏了！黑屏！什么都看不见！]

　　佘眷：[……]

　　隔着屏幕，苏予安都能感觉到那股无语又冰冷的气息。他赶紧找补。

　　苏予安：[真的！就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坏了，可能是系统问题，我还没来得及拿去修！]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发了个“猛虎落泪”的表情包。

　　片刻后，佘眷的消息悠悠传来。

　　佘眷：[你昨天不是还给我拍了金花生的照片？]

　　苏予安：“……”

　　他忘了！他昨天刚用后置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那颗圆滚滚的金花生有多么可爱！

　　苏予安的大脑宕机三秒，立刻切换了新的借口。

　　苏予安：[是后置坏了！不对，是前置！前置坏了！我刚刚试了一下，一片漆黑！]

　　他简直是个平平无奇的谎话小天才。

　　这次，佘眷沉默了更久。久到苏予安以为对方已经放弃，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擦拭他的小金库时，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苏予安：[老板你别不信啊，我真没骗你！]

　　佘眷：[我没说不信。]

　　苏予安刚松了口气。

　　佘眷：[那你现在方便吗？我让陈默过去一趟，给你带一部新手机。]

　　苏予安：“！！！”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苏予安手指翻飞，打字快到出现残影。

　　苏予安：[别别别！千万别！太麻烦您了！我……我其实是……]

　　他一咬牙，心一横，编出了一个终极理由。

　　苏予安：[我刚刚试了一款新的面膜，结果脸过敏了！又红又肿，跟猪头一样，没脸见人！真的！]

　　这个理由总该万无一失了吧？谁会想看一张过敏的脸呢？

　　佘眷那边又没了动静。

　　苏予安忐忑地等待着审判。他觉得自己的妖生从未如此艰难过。

　　不对，没有这位大神，哪来的金花生和金胡萝卜？

　　一想到他的百宝箱，苏予安又觉得这番斗智斗勇是值得的。

　　叮。

　　佘眷：[是吗。]

　　佘眷：[那拍张照片看看，过敏严不严重。]

　　苏予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两个点。

　　他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小兔子，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黑洞洞的枪口。

　　拍，还是不拍？这是个问题。

　　不拍，就是心虚，坐实了前面所有话都是谎言。

　　拍？怎么拍？

　　苏予安欲哭无泪，在客厅里焦躁地转了八百个圈。最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他冲进卧室，开始了堪比顶级时尚大片的拍摄准备工作。

　　首先，拉上窗帘，只留一道缝隙，让光线从侧面斜斜地打进来，制造强烈的阴影效果。

　　然后，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那个他声称已经“坏掉”的摄像头——开始寻找角度。

　　他吸取了无数网红自拍的精髓，将手机举得高高的，头微微偏转45度，下巴用力向内收紧，同时深吸一口气，拼命收腹。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咔嚓。

　　照片里的少年，大半张脸都隐在昏暗的光影里，只露出线条依旧流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一侧。

　　纤长的睫毛垂下，投射出小片阴影，嘴唇因为用力的缘故微微抿着，透出几分脆弱感。

　　背景被虚化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

　　完美！

　　这哪里是过敏照，这分明是一张氛围感满满的忧郁系美少年写真！

　　苏予安毫不犹豫地加上一层黑白滤镜，让“过敏的红肿”显得不那么假，然后颤抖着手，点击了发送。

　　发送完毕，他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

　　肚子里的崽似乎不满他刚才的收腹行为，轻轻踹了他一脚。

　　“宝宝乖，爸爸这也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口粮……”苏予安有气无力地摸了摸肚子。

　　另一边，佘眷正坐在宽大的书房里。